《恋爱第十五天后》橹榆

21、第 21 章 路上有人在

　　路上有人在遛狗，宁远想起了小柏，“你今天陪我吃饭，小柏怎么办？”
　　“我托人帮忙照顾了。”
　　“是我老板？”宁远熟稔地问道。
　　高知智对于她这个语气有些不悦，轻声“嗯”一下，也没多说。
　　“所以那个时候老板是骗我他被小柏咬了？”
　　高知智想起林玖当时满是兴奋的语气和他说着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和当年考试交换试卷的法子一样烂，他毫不犹豫地点头了，“你知道了？”
　　“我其实那天出门的时候就知道了。”宁远提起那天两人不欢而散，“老板还在门口小柏就走了过来。”
　　“你当时不戳破我们吗？”他眼底有些雀跃。
　　“不，那可是真金白银，遛狗的报酬实在是太丰厚了。”宁远说着一半的真话，另一半的真话是她当时愿者上钩，在诡异的回避期过去一半后，快溢出来的愧疚和想见小狗的心在作祟，就半推半就接下了这个活。
　　“下次替我遛狗可以摸着良心只收一半的真金白银吗？”
　　“我要收回对你的夸奖，你也是个黑心的导师，明明我的活干得很好，还要给我降工资。”
　　细碎的话语在两人间传递，站在酒店楼下，高知智对她说道：“明天见。”
　　“不用啦，有空我去找你，小柏不能每天都托老板照顾，不然小柏会很伤心的。”
　　“好。”他的手心被宁远拿袋子的手划过，在手中空空时，不由自主攥紧拳头。
　　宁远回到房间，才掏出她的手机，一小时前母亲发消息说明天走。她长吐一口气，掏起浴巾走向浴室。
　　高知智到家后给宁远发消息报备，对面就回了个好，他敲敲删删，最后没有再发消息。
　　宁远在第二天下班后走回自己的小窝，她随手放下的东西已经被重新整理，床单也被换过了，她没有任何表情，放上音乐，将被单换成自己常用的，把自己放东西的位置一一放回原位，在搜寻了许久剪刀没找到后，她对着空气骂了一句脏话。
　　当房间里的东西大部分归位后，她躺在沙发上吸着酸奶发呆。
　　宁远在掰着指头数周五还有几天，平淡的上班日子里，她几乎每天都会在晚上收到小柏的一小段视频，偶尔视频中会出现高知智的手里拿着玩具。
　　周五一下班，宁远就往乐室赶，她很少在乐室里聚起这么多人。
　　老师在黑板上写着这次表演的歌单，“一共二十五首歌，分四个乐队，每个乐队选三首，主唱是由我们这边定。”
　　大家叽叽喳喳讨论起来，宁远看着歌单里有一首《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这首歌的旋律自动在脑里播放起来，她曾经在深夜里一遍又一遍循环，最久的一次是在黑夜里看到窗帘里透出了光亮。
　　人群中有个声音也提起了这首歌，宁远循着声音看向她，是个短发的女孩，她挪了几步走到她的身边，“你好，请问你们是想选这首吗？”
　　“我比较想选。”女孩坦诚地说道，“我还在问她们愿不愿意。”
　　“我是宁远，学架子鼓的，我也想选这首。”宁远说出自己的来意。
　　“你好，我是綦凡，学贝斯。”短发女孩向她伸出手，宁远笑着回握。
　　“我没学过这首。”另一个女孩皱着眉说道。
　　“我也没学过，还有时间可以学。”
　　“我可能没这么多时间。”
　　“没关系，你还可以去组你想表演的。”短发女孩很豪爽地应道。
　　女孩表示抱歉离开了这个队伍，短发女孩问对面那个一直没出声的女孩，“你想和我们组队吗？”
　　“可以。”
　　“我们现在差一个吉他手，以及还差两首歌。”
　　“现在选的这首大家都不熟，另外两首得在熟悉的里面挑，我害怕自己排练跟不上。”宁远面对陌生的两个女生，坦然地说出自己曾经羞怯说出口的不足。
　　“我有同样的想法。”
　　很快，三人敲定了歌单，大概是大家都还在选队友，报上去的歌单没有冲突。
　　短发女孩站在老师面前，对她说道：“我们队还差一个吉他手。”
　　“到时我们会派一个老师一起和你们排练。”
　　组乐队缺人的事也搞定了，三人又找了个角落来敲定排练的时间。
　　宁远在交谈中得知了短发女孩是医生，隔两天就会挤出时间来乐室，另外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孩是药剂师。
　　短发女孩的时间是她们三个人中最不固定的，周末有时也会轮上值班。
　　因此，排练时间定在工作日七点半，九点半结束，周末宁远和药剂师随时约，医生会在不值班时参加排练。
　　隔天周六，三人加两个老师合了两首熟悉的歌。
　　时间紧迫，几人在乐室待了许久，不仅将两首熟悉的歌合得差不多，另外一首三个人还分别练了一段开头。
　　晚上九点，宁远在乐室门口和她们告别，四月的晚上是湿润的空气，她揣着兜往地铁站走。
　　坐在地铁上，回复着高知智两个小时发来的消息，“今天试着给小柏吃羽衣甘蓝，它嚼了一口就吐出来了。”
　　附了一张小柏碗里只剩下羽衣甘蓝的图。
　　“小柏：为我发声，这么苦的蔬菜哪里会有小狗喜欢。”接着她又加了一句，“你给它吃过苦瓜吗？”
　　高知智很快回了她的消息，“我再喂苦瓜给它吃，会失去它的信任的，下次你带苦瓜来见它如何？”
　　“坏人让我来当，我才不要毁掉小柏心里我善良温柔的形象。”
　　“经过我们的讨论，这个议题不通过。今天的排练怎么样？”
　　宁远昨晚就和他分享了这次上台演奏的歌曲，并告知了今天要排练。
　　“我们已经合完了两首歌，现在都在学那首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你们进度很快。”
　　“是的，今天创下记录，我在乐室一共敲了五个小时的架子鼓，现在手很酸痛（附带已经快聋掉的耳朵，如果聋了的耳朵能换来贝多芬的音乐成就就好了）。”
　　“明天还会去吗？我这里有降噪耳机。”
　　“明天没约一起练，大家都先熟悉自己的谱子。我有耳机。”
　　地铁到站，宁远和他打了招呼说自己先不回消息了，高消耗的一天，又是深夜，她已经想好了晚上要吃什么了，抱着对美食的期待，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宁远放下钥匙，换下鞋子，是他发的两条信息，“这么晚回家吃晚饭了吗？”
　　另一条是一分钟前，“到家了吗？”
　　“到了。”
　　“以后排练每天都要这么晚吗？”
　　宁远两条胳膊与她肩膀连接的地方似是锈了的螺丝，她直接拨了电话过去，“我实在是手痛，现在只想动嘴皮子。”
　　高知智听到她电话里带着些抱怨又似是撒娇的口吻，不禁笑了，他记得上次她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时，还是他告白前两周，她在饭桌上同她说着这周视频数据没达到她的预期值，一年后，他终于再次拥有了听她分享生活的机会。
　　“我们今天第一天，为了熟悉彼此的节奏，就排练得晚了些。”她在回复他的那个问题，背景音里是有开关东西的声音。
　　“吃晚饭了吗？”他温声询问着，他对于日常的三餐有着执着。
　　“还没，”他听见这两字后面有着吞咽的声音，“不过，我已经想好了，今天晚上要吃火鸡面，加冰雪碧。”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了对面一个短促的打嗝声，“你在喝汽水吗？”
　　“嗯。”水壶的啪嗒声也传入他的耳朵里，“要是有炸鸡就更完美了。”
　　“我可以带着炸鸡去见你吗？”他带着请求的语气询问着。
　　“现在？都快十点了。”
　　她的犹豫让他长舒一口气，还好不是抗拒的回答，“周末的我有熬夜的权利，我现在出发，十一点左右会到你家。”
　　对面五秒钟的沉默紧捏着他的情绪，“好。”
　　“等会见。”挂断电话的下一秒，高知智拉开他的衣柜，换下身上的睡衣。
　　宁远灌下一大口雪碧，气泡在口腔里炸开，对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勾起了嘴唇，水壶在沸腾后跳闸，她将雪碧放回冰箱。
　　在她带着干发帽坐在沙发上玩了十分钟手机后，听到了敲门声。
　　推开门，是高知智，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棉质的黑色裤子，怀里是一个空气炸锅，右手拎着一大袋子。
　　宁远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袋子，“进，进来吧。”她有些结巴地说道，许是黑夜，让她的心跳加速，她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辩解绝对不是因为高知智太像她青春期想象中穿着白衣的少年。
　　放下手中的袋子，她才突然想起自己头上顶了个带着蝴蝶结的干发帽，“我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吹头发。”
　　“炸鸡也得等一会，你可以先去吹一会头发。”高知智见到她的时候也有点愣住了，她穿着白短袖和灰色长裤，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宁远听到此话，以为是炸鸡外卖还没到，也不记得自己刚刚脑子里闪过他为什么要带空气炸锅的疑问，直奔浴室取下自己头上带着粉色蝴蝶结的干发帽。
　　高知智听着浴室里轰隆隆的吹风机，从袋子里取出他从自己家里搜刮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