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第十五天后》橹榆

20、第 20 章 宁远捏着手

　　宁远捏着手中的鼓棒有些不知所措，“我的水平应该不太可以。”
　　“你打得很好啊，课程也差不多结束了，挑一两首你擅长的，而且本身这个乐会初衷就是给你们办的。”老师真挚地邀请她参加。
　　宁远很心动，她已经能熟练地打四首曲子了，“好。”
　　“这周五我们会现场组队，自己选队友，选歌曲，排练时间你们自己商量着定，来之前提前和我们预约一下就可以。”
　　“好。”宁远的声音虽然很平淡，但是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在她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是第一次主动在舞台上表现自己喜欢的东西。
　　她雀跃着跳出门外，树下是正在看手机的高知智，宁远绕到背后去拍他的肩膀，“嘿。”
　　高知智还在想着等会她出来，该怎么安慰她，见她如此兴奋，不由也跟着笑了，“是有什么好事吗？”
　　“我下个月可以在乐室举办的音乐会上打架子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被肿起来的眼皮压了一天的眼睛在此刻解除封印，“你来看吗？”
　　“我一定来。”他现在的心情像极了自己的学生取得了成就，邀请他去参加她的颁奖会。
　　“我的人生第一次，半年前没想到自己现在学会打架子鼓了，还能有机会表演。”宁远从来没有在小时候的文艺汇演活动中体验到快乐，她每次都是那个背景板。
　　高知智张了张嘴，又转而扯了个笑容，“你想好要选什么歌了吗？”他暂时不想破坏她的好心情。
　　“还没呢。”宁远踢着路边的石子，漫不经心地讲道，“周五组队的时候才会商量，不过应该也是在我学会的那几首歌单里面选。”
　　“你想好要穿什么衣服吗？”
　　“诶，”宁远抬头，瞧着他的侧脸，高知智感知到视线，也转向她，“我看视频里打架子鼓穿皮衣很帅。”
　　“你的衣柜里有皮衣吗？”他语气平和地询问道，就像在问今天我们要吃什么？
　　宁远摇摇头，“我们吃完饭就去买衣服吧。”高知智立刻规划了接下来的行程。
　　石子消失在路边，宁远停下了踢石子的动作，犹豫许久才开口，“但是我不一定适合穿皮衣。”
　　“你想穿皮衣吗？”高知智了然她的自我否定，她总是在无意识否认自己的需求，明明在谈起皮衣时，她是很向往的。
　　“想，可是……。”
　　高知智没听完，迫切地打断了她的话，“想，我们就去试一下，服装店也没要求我们试过后一定要买。”他又继续给她打着强心剂，“乐队表演的机会也是难得的，你不希望这次结课表演留下好看的照片吗？”
　　“好！”宁远想着自己人生大抵也就是一次机会在舞台上演奏，人生第一次和唯一一次都需要有仪式感，最好不留遗憾。
　　两人压着马路，在路边寻着饭店，宁远站定在一家米线店门口，“吃这个吗？”
　　高知智点着头推开玻璃门。
　　“我大学的时候经常在冬天和室友出门吃米线和拉面。”宁远突然讲起了过去的日子。
　　两人面对面坐着翻看着手里的菜单，“我比较无趣，为了避免自己在选饭上面消耗太多时间，给自己规划了每一天每一顿吃啥，每天到点就去食堂按照自己的菜单点。”
　　宁远还在翻看菜单的手停下了，惊讶地抬头看向他，“不会厌倦吗？”
　　“还好，我基本上每隔两天才会有重复的一两道菜，我想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从小就拿着我爸的饭卡在食堂里买饭，已经习惯了。”高知智放下手中的菜单，“你选好了吗？”
　　“我还在纠结。”宁远听着他的话，赶忙低头扒拉着菜单，“你吃啥？”
　　“第一个。”高知智点的简单明了，大脑自动过滤了后面的选项。
　　“第一个是最普通的砂锅米线，你不喜欢番茄，或者沙茶口味吗？”
　　“不是不喜欢，选项太多的时候，我会自动选看到的第一个。”
　　宁远听完，内心只剩下无数的省略号，“我选沙茶口味的。你不会有打破自己菜单的时候吗？某个时刻特别想吃其他东西。”
　　“出去聚餐的时候就不是菜单了，极少数会想在某个时间吃其他东西，时间来得及就会改计划。”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熟练地冲泡着碗筷。
　　宁远鼓起了脸颊，嘴角向下撇，又在下一秒泄气，嘟囔道：“小柏莫不是也有个食谱？”
　　“对。”他把冲泡好的碗筷放在她的右手边。
　　“小柏肯定会埋怨你总是吃固定的菜单。”
　　“可惜它不会说话，”高知智顺着她的话接道，说话的声调似是调侃，又似乎带着些惋惜。
　　“我替小柏谴责你。”
　　“小柏应该不会谴责我，它每次的饭碗是光盘的。”
　　“因为它不吃，就会饿肚子啊！”
　　“那以后就请你这个小柏的代言人，来告诉我每天应该准备什么饭菜。”他从善如流地给她下着圈套，两人之间的牵绊越多，才越不容易被斩断。
　　宁远迟钝了一下，还在上一句话的笑容僵住。这时，两锅热腾的米线端上桌，香气一下盖住了她刚刚漫起的抗拒。她长吐一口气，筷子挑起粗长的土豆粉散着热气，慢慢开口道：“我突然又有点抗拒，我在尽力控制了。”她的语气很平稳，在陈述着自己的情绪。
　　高知智的眼睛有些被米线的热气熏到，这是第一次她在主动袒露两人之间的交谈让她有抗拒之意的话，是两人之间具有巨大进步的进程，“我很开心。”他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但是两人心知肚明。
　　宁远释然地笑了，她赌对了高知智的反应，紧闭的房子有了光亮，不是屋内的油灯，是外界的光线。
　　“鉴于我不能侵犯劳动法，没给你发工资，不能让你替小柏做代言人，但是你来我家吃饭的时候，作为劳动报酬交换，你要告诉我小柏想吃什么。”高知智没有掠过这个话题，换了个说法回应她的话。
　　“好，高老师这是怕我举报你，不给报酬打黑工吗？”宁远的坏情绪被消除，她又自如地开起玩笑。
　　高知智换上义正言辞的表情，“我是尊纪守法的好公民，得对得起为人师表这四个字。”
　　“好可惜，要是我读书的时候遇上高老师多好，就可以拿到我的合法劳动报酬。”宁远假装感叹道。
　　“不，我庆幸是在你离校后遇见你，否则我就真对不起为人师表了。”他的语气很是郑重，未染一丝玩笑之意。
　　“我当然也不是读书喜欢老师，上班爱上老板的人，你要是当我的老师，我估计也还是会在背地里蛐蛐你。”
　　高知智顿时觉得一下从天堂滑落，前一秒的溢美之词只是恭维吗？他皱着眉头表示疑问，“嗯？”
　　宁远咽下嘴里的东西，“有期末考试啊，是个学生都痛恨考试。”
　　高知智沉默，她的话过于理直气壮，作为老师，他听到这话是习惯性想批评，可是目前的身份，话到嘴里拐个弯，“以后不会有考试折磨你了，也还好我不是你老师，不然我一点机会都没有。”
　　宁远笑嘻嘻点着头，继续吸溜着米线。
　　路边的灯已然亮起，宁远摸着肚子走在他的身旁，两人吃完米线便决定散步去附近的商场试衣服。
　　大抵是因为工作日，商场里的人没有周末那么多，高知智亦步亦趋跟在她的后面，“你觉得这件怎么样？”宁远指着一件版式和她现在身上穿的普通卫衣差不多的衣服问道。
　　高知智没有否定她的选择，“喜欢可以试试。”接着，他走回刚刚参观过的裤子区域，“要试着搭配这两条裤子吗？”
　　他手里拎着的是一条黑亮的皮裤，另一条是嘻哈风的裤子，但上面布满了米老鼠。
　　宁远接过走进试衣间，高知智掏出手机在搜索着上台穿搭，一边在店里晃悠。
　　等宁远把自己塞进那条她从来没穿过的皮裤里时，望着镜中的自己，很新奇，可是并不适合她，她不喜欢皮裤闷着的感觉，就像鱼离开了水无法呼吸一样。
　　她换上那条嘻哈风的米奇裤，配着选的卫衣，莫名地很合适。
　　宁远走出试衣间，高知智站在外面等她，手里还拿着一件明黄色的上衣，“你觉得这条裤子怎么样？”
　　“很好看，下班后的摇滚。”他不假思索地说出这个形容。
　　“很搭我这个社畜下班后去打鼓。”宁远对着镜子旋转一周，规矩的上衣和跳脱的裤子，和她现在的人生一样。
　　“你还要试一下这件吗？”高知智向她展示手上的衣服。
　　“不用了，”宁远摇着头，坚定地说道：“就要这一套了。”
　　导购见状连忙接过高知智手上的衣服，一边夸赞道这套衣服很适合。
　　宁远转身换上自己的衣服，拉开帘子那一刻对高知智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高知智以为宁远选到了合适的衣服很开心，也回以微笑，不知宁远在换下那条皮裤后挣脱了某种束缚。
　　很快结完账，宁远不想停留在商场内，拉着高知智在街头漫步，在人行道的红灯亮起时，两人一起停驻等待，又在绿灯亮起时，以相同的频率越过斑马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