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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高知智在宁 ...

  •   高知智在宁远的哭泣声渐渐止住后,递上了一瓶开封的矿泉水,“先喝点水吧。”
      她的喉咙很痛,点着头应着他。
      他的手依旧在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见着她的情绪逐渐平复后,“去洗个澡吗?”
      宁远迟钝地点点头,她的情绪波动太大,触发了她需要睡觉的机制,她现在很困,迷茫的思维中她抓住了自己什么东西都没带,“衣服。”
      高知智立刻明白了她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我去,”他的话停住了,转口说道:“你的手机还能找到吗?点个外送,很快就到。”
      “关机了。”
      “用我的手机吧。”他立刻了然,宁远是怕父母的电话,春节期间他联系不上也是这个原因。
      宁远选好东西,进了浴室,当她头发上拥挤着泡泡,听到门外高知智的声音,但是没听清内容,想着可能是和快递员说话。
      等她披着浴巾出来,房间里空荡荡的,眼睛酸了,同时扯出了一个笑。她的期盼又再一次落空了,她摁掉房间里的灯光,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蜷缩在床上。
      “宁远。”伴着敲门声,是高知智的声音。
      宁远再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才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混乱中随便摁下灯的开关,跑向门口。
      高知智站在门口就感受到自己的胸口有湿意,是宁远抱住了他,他搂住她的腰走进房内,屋内的主灯没有开,只有一排昏暗的射灯。
      “你想睡觉了吗?”高知智见她从自己的怀里走出去。
      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吃完饭再睡好吗?”高知智放下手里的东西,他点了外卖。
      “不想吃。”
      “陪我吃点好吗?我也还没吃晚饭。”他拆开外卖,白白的肠粉浇上酱汁,炖得软烂的花生汤,胡椒味很浓的肉片汤,“每个都尝尝?”他递上了筷子,宁远在他的身旁坐下。
      他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电解质饮料,拧开,“先喝点这个。”
      “我以为你走了。”宁远喝完大半瓶饮料说道。
      高知智有点愕然,解释道:“这个点外卖达不到起送,所以我下楼去买了。”
      “谢谢。”
      宁远吃了些肠粉,就放下了筷子。
      “喝点花生汤吧,甜的。”他特意点的甜食。
      她默不作声喝着花生汤,如火燎过的喉咙也短暂地被抚慰。
      “我已经替你请了假,等你休息好了,再去上班。”
      吃过饭后,他又说道,“你去吹头发,我来收拾。”
      宁远再次从浴室出来,他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我就在你对面,晚上要是不舒服就和我说。”高知智在下楼买东西时,特意去开了个房间,好在不是节假日,空房间很多。
      宁远张了张嘴,想说谢谢,还是闭上了,点了点头。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上午没课,早上一起吃早餐。”
      门被合上,高知智站在门外,摸着自己衬衫上的水迹,回想她很少外溢的惶恐,还好他今天能联系上她,能及时找到她。
      早上七点,他的生物钟准时叫醒,摸出手机再一次嘱咐好友遛狗。
      半小时后,他站在她的门外,这是她平常上班起床的时间,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还是退回了自己的房间,敞开房门。
      一直等到九点多,对面房间被打开,高知智起身走出房间,“早。”
      两人漫步在街头寻着早餐店,太阳高挂空中,工作日的早晨人流量不大,在一个店门前驻足,飘浮在碗里的泡泡馄饨被端上餐桌。
      勺子沉入碗底,只剩清汤,他开口提议道:“这附近有个公园,我们一起去逛逛吗?”
      “好。”她肿起来的眼睛眯着看向对面的人。
      同他们一样散步的,是一些老年人,宁远望着被风拂起的杨柳,在空中荡起,平静地开口,“我毕业进了一个国企,他们很开心,我也是,进去了就遇见一个风评不好的领导,有天晚上,我接了他一个电话,他说着恶心的话,我挂断了,他立马又打进来了,我拉黑了,那天他半个小时打了二十多个,我和他们说,他们让我忍一忍,一份工作不好找,后来有天我急着去参加一个会,在路上被电动车撞了,到了开会的地方却被告知改了时间,第二天我就辞职了。”她淡淡地继续说着,像是在讲别人的事,“他们知道了,骂我一点承受能力都没有,这种事过了几年就会遗忘了,不是什么大事。”
      平静的声线终究还是颤抖起来,“的确,现在我都快忘了当时的我有多难受,可是当时的我活得好累啊。”
      高知智停下脚步,一把抱住宁远,“不是你的错,你做得很好。”他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她的话语让他心如刀割,在刚出校园的年纪,就遇上社会上最恶心的人,孤立无援的她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的眼圈也泛起了红。
      “有天我走在路上,望着亮起的红灯,车流动起来,我那天控制不住想横穿,被一个小女孩拉住,很认真地告诉我不能闯红灯。”她在颤抖,闷闷地声音从两人的拥抱中传出。
      高知智的手控制不住用力勒紧她,生怕她下一秒就也做了同样的事,“你还有我,还有小柏,你一点都没做错。”他本想持着冷静的态度听她的话语,开解她,现在发觉做不到,他只会语无伦次地安慰她,“你的人生才刚开始,否极泰来,以后都是好的生活。”
      “痛。”
      他松开了手,“对不起。”连忙去握住她的双臂,“没事吧?”
      “没事。”宁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现在的表情好像小柏被狗揍了以后,要替它去讨回公道。”
      这是某次小柏在一块小狗草地快乐地奔跑,两人站在外面在说着话,高知智就瞧见了小柏被一只柯基给咬了下巴,委屈地跑回来,他立刻带着小柏去找柯基的主人,让它给小柏道歉。
      他笑着,眼睛里快溢出的心疼与深藏的愤怒,摸了摸她的头发,“以后遇上这种事,也要第一时间来和我说。”
      “现在的老板人很好。”宁远的眼睛有些发酸,她吸了吸鼻子,“我要回去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我送你。”
      宁远没有拒绝,她还想在他这汲取能让她心安的力量。
      她在小区门口和高知智告别,催促着他回去上班,站在自家的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这个她住了一年的小屋。
      母亲正在拆沙发套,父亲在桌前吃着早餐,“你回来了?”母亲惊呼道,“昨晚给你打电话,一直没打通,你去哪里了?”一连串关心的话砸下来。
      “在酒店,手机没电了。”她的心有一刻卸下来,好似他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随即猛然清醒,紧绷着说道:“我们谈一谈吧。”
      三人坐在逼仄的桌子前,只有两把椅子,宁远又从房间推出这个屋子里的最后一把椅子,“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她回应着母亲的话,继而转到自己想说的话上,“以后你们过来,和我打声招呼,不要擅自来我这。”
      “我们是想来看看你,你这段时间又不打我们电话,我们担心你。”
      “我不欢迎你们,我要是真有什么事进医院,你们会是第一时间知道的。至于我为什么不联系你们,你们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没必要我再重复了。”
      “你以为你自己翅膀硬了,就可以对我们指手画脚了?我还得看你脸色?”
      “是的。”宁远瞪着双眼对着自己咆哮的父亲。
      “不可能,只要你还是我们的女儿,我就要管你一辈子。”
      “那从现在不是了,我不再是你们的女儿,这是我家,请你们出去。”宁远异常坚硬地答道,其实她的心脏已经如敲鼓一样咚咚咚。
      母亲接上话,“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当年生你的时候,都快把命给丢了。”
      宁远已经听过很多次类似的话,难产,顺转剖,母亲躺在手术室里一天才生下她。
      “我对你们已经很好了,”她无力地反驳,“是你们太过分了,每一次都是批评指责,要我按照你们规划好的路线走,你们是成年人,我也是成年人,我们都放过彼此。”
      狭小的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粗粗的呼吸声,“我也没空陪你们出去玩,你们离开了就给我发条消息,我先走了。”宁远切断了这糟糕的对话,她想明白了想改变他们是不可能的,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远离。
      她没有留恋离开了,已经预料到了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在进门前预约了今天下午的架子鼓课。
      工作日的第一天,来上课的人寥寥无几,她紧紧攥住自己的鼓棒,在一下下敲击中发泄着情绪,糟糕的家庭关系是她这一生的课题,永远无法摆脱,要么她妥协,要么只剩下她一个人。
      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后,老师站在她的鼓旁发出了邀约,“下个月的第三周我们准备搞一个小型乐会,你有空参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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