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第十五天后》橹榆

2、第 2 章 高知智对着

　　高知智对着自己的衣柜皱起了眉头，林玖建议他穿得年轻点，不能太古板了，现在年轻人都爱穿卫衣，他的衣柜里却一件没有，二十来岁的他就跟不上潮流。
　　手翻过一件一件衣服，脑海里蹦出那天初见时，他是穿得白衬衫，上课时将袖子挽至手肘，课后她搭着他的车一起去吃饭时，他注意到她的视线一直在偷瞄他的手臂，就开口问了，她耳尖红红地说她很少见白衬衫穿得这么好看的人。暧昧期的某一天，又一次是白衬衫，她说了另一句话，这件衣服衬得你的手臂线条好漂亮。
　　拎出那件白衬衫，穿在身上，“你怎么还穿这件？”林玖见他下楼，对他的建议没放在心上。
　　“这件她夸过。”
　　五个字成功堵住了他的嘴，“去吧，祝你好运，我要去和小柏玩了。”
　　高知智再次确认了一遍约宁远出来的约会计划。
　　在车上单曲循环自己喜欢的歌，一边回想昨晚两人吵架时宁远说的话。
　　谈恋爱后的第三天，宁远发消息问他这条项链好不好看，是她玩的一个游戏周边，他提议要送她，宁远拒绝了，但是他还是下单了，在第五天的晚上约饭时递给了她，记忆里当时她是笑着的。
　　第五天吃饭的晚上，他提到了有朋友在五一要结婚，顺势提出两人以后结婚的计划，宁远说着自己最喜欢鱼尾一样的礼服。
　　美好的记忆就像画卷一样徐徐展开，高知智到了路口最后一个红绿灯，深吸一口气。
　　他站在宁远的门口，距离昨晚已经过去了十五个小时。如昨晚一样，宁远问了一句是谁，隔了一会她开了一条小缝，她似乎刚醒。
　　“你还在睡吗？”高知智放低声量询问着。
　　“你是漏了什么东西没拿吗？”宁远忽略了他的话。
　　他顺着话头回道，“没有，我会对你提出的问题进行改正的，不会再买你说过不要的东西……。”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记得昨晚我们已经分手了。”宁远冷漠地打断他的话，伸手要关上那条缝。
　　他慌乱间一下拉住门，两人同时用力，一时僵持不下，语气哀戚：“我真的不想分手。”
　　“我想分手。”宁远说完放开了手，转身回了房间里。
　　他站在门口踌躇不前，犹豫了许久，朝屋内喊道：“我想请你吃饭。”
　　“不用，谢谢，走之前把门关上。”
　　高知智一愣，自己在办公室对学生常说这句话，从没想过这句话用在这个场景下，无力举步向前，不知僵持了多久，宁远听到了轻轻的一声咔哒。
　　昏沉沉的大脑回想起第一次两人见面的场景，是阳光明媚的十月，也是她离开学校第三个月。
　　从校招的国企辞职，她面试了这家初创公司，工作内容是她从未接触的短视频运营，这与她的专业也不搭，老板用自己的人脉让她来学习。
　　这次的课是一个培训，一共三小时，宁远虽然给自己预留了时间找报告厅的位置，碰巧高知智的课表改了时间，忘记告诉她，在人满为患的大厅里，她带着自己的包坐在最后一排，他正站在大厅的讲台前对她点头示意，她在那一刻有了被老师抓包迟到的窘迫。
　　他继续讲着课程，“用户画像是变现的核心，你发出的内容所吸引的观众年龄，消费水平，都是你选择售卖东西前需要进行的预估和调查。”
　　站在讲台上的他滔滔不绝，时不时与学生互动，“看这个例子，这是个养鸭子的大户，他窗口挂着的链接就是自家的鸭蛋，他问我为什么他的鸭蛋成交量很低，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的视频都是关于鸭子的。”
　　“没错，会看鸭子的养护都是什么人？”他引导着学生思考这个问题。
　　“养殖户。”
　　“没错，养殖户自己的鸭子会下蛋，作为他视频主要观看者，是不会选择去买他家的鸭蛋，你们觉得他的橱窗应该挂什么？”
　　“鸭苗。”年轻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还有呢？”他站在讲台上等着下面的声音，几秒后，自己回道：“还有养鸭的知识。”
　　“再看这一条，同样是鸭子的视频，但是他橱窗里鸭蛋的成交量非常高，这是为什么？”展示页面又划过了下一页。
　　“他的视频基本是鸭子每天的食物。”
　　“很准确，两个视频的侧重点不一样，这个视频更倾向于鸭子科学喂养。”
　　宁远听完这两个例子，豁然开朗，一下子就理解了他前面讲到的抽象概念。
　　课程很快晃的一下过去了。
　　“宁远？”宁远刚揣着自己的包在他的身旁站定，他主动问道。
　　“对。”
　　“加个联系方式吧，有不懂的你随时可以问我。”他熟练地打开自己的二维码。
　　“好，谢谢老师。”宁远记得他对她笑着端起自己的杯子喝水。
　　“今天的课讲得比较笼统，具体操作很多细节在你做的时候才会发现。”他似是看出来她的拘谨，温声解释，来辅佐前面那句话不是客套话，“我和你们老板也很熟，你做得好，他还会给我分红。”
　　宁远听着他后面那句满是调侃语气的话闹红了脸，轻声回了句，“好。”
　　初见的晚上，宁远，她的老板，高知智三人一起用过晚餐，不到八点，他便提出要回家遛狗。
　　宁远听着他的话，当天对他的评价拔到极高，忍不住向朋友诉说着自己今天遇上一个讲课简洁明了，私下沟通善人解意，还养了一只伯恩山犬的老师。
　　她的第一条视频是在高知智的指导下做的，他对她提出的思路进行了修改，第一条数据反馈中规中矩。
　　再后来，两人渐渐熟悉了，宁远会对他说自己灵感枯竭了。高知智提出周末可以去他家，面对着他的狗说不定能想出方案。
　　第一次去他家，太阳时而出现时而隐藏，刚好天阴沉沉的时候，她看到了站在小区门口牵着狗绳穿着休闲装的高知智，客气地上前打了招呼。
　　在他家里，小柏渐渐熟悉她后，它递出了它的爪子和她握手，宁远惊呼真的好大的爪子，网上刷到的时候还不能确切对比，高知智在她旁边的茶几上放下果汁笑着回道外号名不虚传。
　　中餐是高知智做的砂锅煲，滚烫滋啦的声音，让人很有食欲，她也的确吃了两碗煲仔饭，吃饭间她的赞美之词没有停顿，高知智盛情邀请她有空继续来吃饭。
　　有了第一次，就有后面第二次，第三次……，在吃了高知智做的第十二顿饭以后，两人的关系已经越过了“师生”情，友情，到了一个模糊的界限。
　　她期待着高知智发来的每条消息，某一天上午的十点还没收到他发来的消息，她在那一早上无数次点开他的对话框来确认自己有没有漏掉他的消息，然而光标闪动，她也没有发出任何一条消息。转头向朋友询问，“如果很期待一个人的消息，是不是喜欢上对方了？”
　　朋友回道：“已经知道了答案，你只是还想要一个肯定回答。”
　　宁远对着这条消息默念时，高知智的消息谈了出来，那一瞬间大脑里自动炸开了烟花，犹豫不安顷刻消散。他发的消息很普通，只是一句平常的问好，却勾起了她的笑容，驱走了一早的心神不宁。
　　在高知智表白前两天，两人在餐厅里约了顿饭，席间两人望向对方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在隐晦的话语里，高知智表达了自己的爱意。
　　宁远听着他的话心砰砰乱跳，眼睛不由自主垂下，掩饰自己的害羞，继而又抬眼去望他深邃的眉眼。
　　接下来的正式表白水到渠成，在微风婆娑过树叶的夜晚，月亮异常明亮，后备箱里是他订购的鲜花，身旁是他带来的小柏，在这个人生重要时刻，他得带他的小狗家人一起来见证。
　　高知智告白的话不长，也很普通，“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喜欢上了你，不知你愿不愿意和我谈一段恋爱呢？”
　　“我愿意。”宁远望着他喜于言表，心脏在那一刻被填满。
　　那晚的风是温柔的，在一旁的小狗也颇有兴致地去咬车厢里盛开的鲜花。
　　童话故事的结局是美好的，故事的最后都是王子和公主过上了美好的生活。
　　美好故事中的第七天，花凋谢了，换上了新的花束，她对高知智的情感也像那束花，在告白的夜晚是绽放最美的，在第七日后归于死寂。
　　高知智再一次被强硬地拒绝，这在他三十年的人生里也是从未有过的经历，他已然没有了找宁远复合的心态，愤怒冲上了他的大脑。
　　在假期末，他收到了一个快递，是一双球鞋，高知智特意在询问了学校没有统一发放篮球比赛的鞋子后，燃烧了几日的怒火顿时被熄灭，他给宁远发去了一条消息。
　　高知智默默守着时不时叮当响的手机，确保能第一时间回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