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第十五天后》橹榆

3、第 3 章 天气愈发炎

　　天气愈发炎热，白日的时长占据了一天里更大的比例。
　　这一个半月里，两人是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这句话不算太严谨，高知智那天没收到宁远的答复，他认为复合的信号再次掐灭，两人的聊天中于此。
　　正在和同事一起吃午饭的宁远听到老板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宁远，吃完饭来一趟。”
　　“哦，好的。”宁远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下意识地回道。
　　同事在一旁对她说着悄悄话，“你最近视频数据不好吗？老板脸色不太好啊。”
　　“我不知道。”宁远戳着自己碗里的米饭，最近她也有意躲着老板，甚至都开始翻招聘软件，一是害怕老板会因为和他好朋友分手给她穿小鞋，二是害怕老板会冷不丁提起这件事，奈何工作难找，老板似乎看起来对此事完全不知情，她选择继续苟着。
　　她怀着忐忑的心敲开门，“老板。”
　　“来了？把门关上。”林玖很严肃地回道。
　　宁远带上门，规规矩矩地坐到他的对面。
　　林玖瞧她一副准备迎接战斗的样子，一下子改变了语调，坐在椅子上的他用着西部牛仔的语气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老板，您说。”宁远是一个合格的打工人，用词非常客气。
　　“是私事，最近高知智出去交流了，让我替他遛一个星期的狗，”林玖说到这，站起来对着自己的屁股比划道：“小柏，它昨天咬我屁股！”他异常激动地喊道。
　　宁远有点忍不住，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来控制自己想上扬的面部肌肉。
　　“我想请你去溜小柏。”
　　她连忙开口拒绝，“我不行的。”
　　“我会给你付报酬，每天下午去遛狗喂饭，一天两百，遛狗期间可以提前一个半小时下班。”林玖猜中了她会拒绝，搬出了一早准备好的条件，“高知智不想让生人去遛狗，怕小柏应激。”
　　宁远听着这话，真的很心动，除工资外每天还有额外收入，还可以见到很久没见的小柏。
　　她现在能见到小柏的机会就是高知智账号上发的视频，这学期他和学生一样开了个账号，他布置的作业，自己和学生一起做，他的定位是宠物博主，出镜的自然是小柏。
　　“他家里没人，每天溜之前和溜之后拍照片给高知智报备。”
　　这是绝佳撸前男友狗的机会，她接下了这份活。
　　林玖立马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给她，“门禁密码等会发给你，如果打不开，就用钥匙走后门。”
　　宁远接了钥匙就出去了，今天是遛狗的第一天，她提前下班，去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一开门，小柏便热情地凑上来，直摇尾巴，她站在门口好一会还没进玄关，“想我啦？小柏，好久不见，我也很想你。”一人一狗在门口至少待了十分钟，她才进了屋内。
　　按照高知智给她发的消息，在冰箱冷冻层找到小柏分装好的口粮，放上蒸锅。给小柏准备好出门的装备，开启了一个小时的散步。因为小柏被训得很好，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很愉快地结束了今日行程回到家中。
　　宁远在小柏吃饭期间，准备好明天它半上午的狗粮，以及充足的水。清洗好一切东西归位后，她和小柏约着第二天见。
　　高知智在接到宁远的一条收到和两张照片外，没接到任何一条回复他的消息。他盯着屏幕上自己发出的'你吃晚饭了吗？'发出叹息，那天过后他整个假期都处于极度愤怒中，在收到宁远寄来的鞋时，他以为这是个台阶，可是发出的消息依旧没有回音。
　　这极不礼貌的做法，让他收起了拿到鞋的开心，这双鞋现在在柜子的最深处，包装也原封不动地一起封存。
　　大约在鞋子事件过后的一个礼拜后，他会在梦里梦见曾经，宁远站在他的身边，怀里抱着零食，她吃一片，喂一片给他，他手中的刀正有条不紊地切着菜，她在讲着自己最近上班，上网遇见的趣事。
　　梦醒之后的他，依旧想不通两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明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开心。
　　因为怀念，所以他的怒气逐渐消散。在翻开她的对话框时，因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一次次关上。
　　宁远第二天遛完小狗回来时，看到玄关处的酸奶，是她喜欢的口味。
　　她刚想掏出手机问高知智，就看到了半小时前的消息，“我点了外卖，回来口渴的话可以喝杯酸奶。”宁远皱着眉头看完这句话，收起了手机。
　　小柏围着酸奶打转，“想喝吗？”宁远对它轻声问道，“等会进去拆给你喝。”
　　宁远拆了一盒酸奶放在小柏的碗里，剩下的全部放进冰箱，她知道一楼有监控，为了小柏特意安装的，所以她用行动告诉他拒绝他送的东西。
　　和昨天一样，她收拾好一切，将东西归位，离开了高知智的家。
　　他自然在监控里看到了宁远的动作，隔着屏幕，生出了浓浓的无力感，她在拒绝他给予的东西，小到一盒酸奶。
　　两人在吵完架后，没有任何实质性有效沟通，现在的对话就像是在真空之中，没有传导的介质。
　　接下来几天，宁远按时打卡喂小柏的照片，中间有天晚了二十来分钟，高知智打开监控，发现她正和小柏玩得不亦乐乎，笑得很开心。暗自感叹人不如狗。
　　最后一次有偿遛小柏，宁远牵着狗绳感到惋惜。
　　“你怎么，小柏？”宁远站在他家门口被奔跑地小柏牵着跑，这几日小柏都没有爆冲，今天它的力气着实有点大了。
　　宁远摁完密码，因开门分心一时没牵住，小柏一溜烟地从门缝里挤进去。她看见门口有一双男士的鞋，立即猜到是高知智回来了，转身就想离开，又想到自己的包还在他家沙发上，“你好。”很陌生客气的语气，像似两人第一次见面，底下深藏着的却是冷漠疏离。
　　“宁远，现在我都不配拥有名字了吗？”高知智蹲下来替小柏解开狗绳，神情自若地问着。
　　宁远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自顾自地走向沙发，却没发现自己的包，她用着毫无起伏的语气问道：“我的包呢？”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高知智把绳子放在进门玄关处的挂钩上，又招呼着小柏过去擦脚。
　　“我的包呢？”宁远的语气染上了怒火。
　　“我们聊几句，聊完我就给你。”他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有条不紊地擦拭着小柏。
　　宁远全身的刺竖了起来，“你想聊什么？”
　　“我想知道我做错了什么？”高知智的视线不再是在小柏的身上，盯着几步之外的宁远问出了困扰了他一个半月的问题，“我这段时间回想了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我可以保证我自己道德上精神上没有做错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我上次说得很清楚，是我的问题，和你没关系。”
　　“你的问题在哪？我不明白。”
　　宁远卡壳了，她的确没想过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顿了顿，语气强硬地答道：“问题就在我不想谈了，我不想浪费时间和你聊天。”说这段话的时候，她忽略了自己在互道晚安后还在床上打了个滚。
　　高知智在这一瞬间想到两个字，“渣女。”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僵持住了，“你是厌倦了和我聊天？”
　　“是的。”宁远回得很快。
　　“最后一个问题，那双鞋，是什么意思。”
　　“那是和项链等价的东西。”
　　高知智目光移向小柏，快步走向厨房，端出宁远在遛狗前蒸好的饭。
　　宁远瞧着小柏的碗里被添上了饭，“聊完了吗？现在可以把包还给我了吗？”
　　高知智听见了她话语里的不耐烦，“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挽留的余地了？”
　　“考试结束后还能继续修改答卷吗？”她反问道。
　　高知智默不作声上楼取下她的包，“抱歉，故意藏起你的包。”
　　宁远接过包，翻看了一下里面的证件，一言不发地站到门口换鞋。她拉开门，看到自己的老板林玖手里提着一大袋的菜。
　　“老高回来了吗？”
　　“嗯。”宁远低低回了一个词。
　　“一起吃饭啊。”林玖提起自己手中的袋子晃了晃，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今天买了好多菜。”
　　“不了，老板，我先回去了。”
　　林玖刚想开口再劝，就听到高知智喊道：“进来吧。”他瞧见高知智脸色铁青，又瞧了瞧宁远的脸，通红的，叮嘱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林玖放下厨房的袋子，拉开他的冰箱，将今晚用不上的食材放进去，“你们俩吵架了？”
　　“算不上吵架。”高知智拿起小柏的空碗，在水龙头下冲洗，他倒是希望能吵一架，证明她还有情绪可以对他发泄。
　　“聊了几句，她是真的放下了，是我还没迈过这个坎。”
　　林玖有些疑惑，“现在年轻人的爱恋就这么轻易地拿起放下？”
　　“大概是吧。”高知智在沥干架上放下小柏的碗，“我再去打扰，显得我很没有教养。”二十岁末好不容易动心了，却在三十又被抛弃，心已经很是苦涩。
　　“有些时候需要没脸没皮。”林玖拍着好友的肩膀说道，“我们这个年纪还能动心也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