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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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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染透窗纸,柳青璃就推门进来了。
她没穿那身墨绿色劲装,换了一套深褐色的猎装,腰侧佩着短刀,背上还挎着长弓。头发扎得比平时更紧,一丝碎发都没留,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
“紧急任务。”她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灵植园西北角的石苔藤出现异常枯萎,巡逻队昨晚就报告了,今早去看,枯萎范围扩大了五倍。”
傅星惟从椅子上坐直身子,睡意瞬间散了。左肩伤口因为动作太猛扯了一下,但他没在意。
“异常枯萎?”他问,“浊气污染?”
“不像。”柳青璃摇头,“没有浊气的腐蚀痕迹,就是单纯的……枯萎。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一夜之间从翠绿变成枯黄。温雅去看了,说是新型污染,她没见过。”
孟松原靠坐在床头,浅灰色的眼睛盯着柳青璃,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范围?”他问。
“已经蔓延到清心莲水塘边缘了。”柳青璃说,“如果继续扩散,整个灵植园的供水系统都会被污染。沈清和正在分析样本,但需要时间。白栎队长让我带一个小队去现场勘察,必要时尝试控制。”
她看向傅星惟:“你的伤……”
“能走。”傅星惟站起身,活动了下左肩,“结痂了,不影响行动。而且如果真是新型污染,我的暖阳之力可能有用。”
他又看向孟松原,话到嘴边顿了顿。
孟松原没等他开口。
“……我也去。”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柳青璃皱眉:“你的经脉还没恢复,不能动用寒气。”
“不动寒气。”孟松原说,“我用养魂玉,和眼睛。”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对灵植枯萎的症状比较熟悉。如果是某种新型符文或毒素造成的,我能看出来。”
柳青璃盯着他看了三秒,又看看傅星惟。傅星惟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让他去吧”。
“可以。”柳青璃最终点头,“但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不能单独行动。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撤离。”
孟松原轻轻点头。
一刻钟后,六个人出了医疗站。
除了柳青璃、傅星惟、孟松原,还有青岚和玄霜——白栎安排他们随行保护。清晨的营地还很安静,只有食堂方向飘来炊烟的味道。天空是那种清澈的淡蓝色,几缕薄云像撕碎的棉絮,慢悠悠地飘着。
但空气里有种不对劲的味道。
不是臭味,是一种……干涩的、像晒过头的草叶发出的气味,混着一点点铁锈般的腥。越靠近灵植园,味道越浓。
灵植园的门开着。守门的两个值守者脸色凝重,看见柳青璃,立刻行礼。
“柳主管,温医师和沈研究员在里面。”
柳青璃点头,带队走进去。
灵植园平时是营地最美的地方——各种灵植错落有致地生长,暖阳草金绿,清心莲洁白,月影兰银蓝,石苔藤灰绿,像一块精心织就的锦绣。但现在,这块锦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西北角那片石苔藤,完全枯死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枯黄,是一种诡异的、像被火烧过又泼了水的焦褐色。藤蔓干瘪地贴在岩石上,一碰就碎成粉末。枯萎的边缘还在缓慢蔓延,像墨水滴在宣纸上,一点一点蚕食着周围的翠绿。
温雅蹲在枯萎区边缘,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瓶里装着些焦褐色的粉末。沈清和站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个符文分析仪,仪器的屏幕闪着杂乱的红光。
“怎么样了?”柳青璃走过去。
温雅抬头,眉眼间满是疲惫:“不是浊气。我检测了能量残留,没有腐蚀性,没有污染性,就是单纯的……生命能量被抽干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些石苔藤当成养分,一夜之间吸干了它们。”
沈清和推了推眼镜:“符文分析显示有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很陌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符文体系。”
“空间波动?”傅星惟皱眉。
“对。”沈清和指着分析仪屏幕,“看这里——这些波纹状的能量轨迹,是某种空间传输符文的特征。但比标准符文复杂得多,嵌套了三层以上。我怀疑……”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我怀疑这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的。有人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小型的空间抽取阵,把石苔藤的生命能量抽走,传送到别处去了。”
孟松原走到枯萎区边缘,蹲下身。他没碰那些焦褐的藤蔓,只是盯着看。浅灰色的眼睛从枯萎中心慢慢扫到边缘,又从边缘扫回中心。他的呼吸放得很轻,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着什么轨迹。
“不是空间抽取阵。”他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空间抽取阵的枯萎边缘会是整齐的切割状,能量衰减梯度很陡。”孟松原指着地面,“但这里的枯萎是扩散状的,边缘模糊,像水滴晕开。而且——”
他伸手,极轻地捻起一点焦褐色的粉末,在指尖搓了搓。
“空间抽取会留下能量真空,粉末应该是干燥的。但这些粉末有湿度,摸上去有点黏。更像是……某种寄生性侵蚀。”
他抬起头,浅灰色的瞳孔看向灵植园深处。
“源头不在石苔藤这里。石苔藤只是最先表现出症状的,真正的源头在更深处,在土壤下面,或者在水源里。它在慢慢扩散,像霉菌一样,先侵蚀最脆弱的灵植,然后向周围蔓延。”
温雅愣住了。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玻璃瓶,又看看孟松原。
“寄生性侵蚀……有这种类型的污染吗?”
“有。”孟松原说,“孟家的古籍里记载过。三百年前,北境冰原出现过一种‘噬灵苔’,会寄生在灵植根系,缓慢吸收生命能量。症状就是这样的——从最脆弱的灵植开始,枯萎边缘模糊,粉末有粘性。”
“那怎么处理?”柳青璃问。
“找到母体,摧毁。”孟松原说,“噬灵苔会有一个核心母体,通常埋在地下深处。所有被寄生的灵植都是它的分支。只要母体还在,它就会不断扩散。”
傅星惟走到孟松原身边,暖金色的眼睛盯着那片枯萎区。
“母体会在哪里?”
孟松原沉默了几秒,然后指向灵植园西北角深处——那里是一片茂密的雾灵花丛,平时少有人去。
“那边。雾灵花喜湿,根系发达,而且本身有轻微致幻效果,能掩盖寄生体的能量波动。如果是噬灵苔,大概率会选那里作为初始寄生点。”
柳青璃当机立断。
“青岚,玄霜,你们守在枯萎区边缘,防止扩散。傅星惟,孟松原,跟我去雾灵花丛。温医师,沈研究员,你们继续分析样本,尝试找出抑制方法。”
队伍分成三路。
走向雾灵花丛的路上,那种干涩的铁锈味越来越浓。脚下的土壤变得有点粘,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噗叽声,像踩在腐烂的叶子上。
雾灵花丛到了。
这里平时是灵植园最美的角落之一——大片大片的银白色花朵在晨雾中绽放,花瓣边缘泛着淡蓝的光晕,像梦境一样。但现在,梦境变成了噩梦。
花丛中央,出现了一片诡异的暗紫色。
不是花的颜色,是某种像苔藓又像菌毯的东西,铺在土壤表面,还在缓慢地、像活物一样蠕动。暗紫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像血管。
最恐怖的是,这片暗紫色还在扩散。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蚕食着周围的雾灵花。花朵一接触到它,立刻枯萎、变黑、粉碎,变成那种焦褐色的粉末。
“就是它。”孟松原说,声音很轻。
傅星惟盯着那片暗紫色,暖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怎么摧毁?”
“用纯净灵能直接净化。”孟松原说,“噬灵苔怕高温和强光。你的暖阳之力正好克制它。但要注意——母体可能有自卫机制,不要靠太近。”
柳青璃拔出短刀:“我掩护你。孟松原,你退后观察,如果发现异常立刻提醒。”
孟松原点头,后退了几步,但眼睛一直盯着那片暗紫色。
傅星惟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掌心开始渗出温暖的金色光丝——比平时更亮,更凝实。光丝在空中交织,很快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表面跳动着太阳般的火焰纹路。
他向前一步,抬手,光球缓缓飞向那片暗紫色。
光球靠近的瞬间,暗紫色菌毯突然剧烈蠕动起来!表面那些“血管”猛地膨胀,喷出一股暗红色的雾气,直扑光球!
雾气碰到光球,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光球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立刻又亮起来——傅星惟加大了能量输出。
光球沉入菌毯中心。
然后,爆炸。
不是巨响,是那种沉闷的、像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噗”的一声。金色光芒从菌毯底下透出来,把整片暗紫色照得半透明。菌毯疯狂扭动、收缩,表面的“血管”一根根爆裂,喷出更多暗红雾气。
但雾气一接触到金光,立刻消散。
三秒后,菌毯停止了蠕动。暗紫色迅速褪去,变成焦黑,最后碎裂成粉末。
枯萎停止了。
周围还没被侵蚀的雾灵花轻轻摇曳,银白色的花瓣在晨光里闪着光,像在庆祝。
傅星惟松了口气,放下手。左肩伤口因为刚才的能量输出隐隐作痛,但他没在意。
“解决了?”柳青璃问。
“应该……”傅星惟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因为他看见,那片焦黑的菌毯粉末下面,还有东西。
一小团暗红色的、像心脏一样跳动的肉瘤。
肉瘤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黑色纹路,纹路里流淌着暗紫色的光。它跳得很慢,但很有力,每跳一次,周围的地面就微微震动一下。
“那是什么?”傅星惟皱眉。
孟松原的瞳孔猛地收缩。
“核心……”他喃喃道,“那不是噬灵苔……那是‘蚀心瘤’……会自爆……”
话音未落,肉瘤突然剧烈膨胀!
表面那些黑色纹路全部亮起,暗紫色的光疯狂涌动!肉瘤像吹气球一样胀大,从拳头大小变成脸盆大小,还在继续胀!
“退后!”孟松原厉声喝道——这是傅星惟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柳青璃猛地拉住傅星惟向后退。但太迟了。
肉瘤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爆散——炸成无数暗红色的细丝,像一张巨网向四面八方扩散!细丝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了,发出刺耳的尖啸!
傅星惟本能地抬手,暖阳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盾。细丝撞在光盾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像雨点打在铁皮上。光盾剧烈晃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但有几根细丝绕过了光盾,直扑后面的孟松原!
孟松原没动——或者说,他动了,但动作很慢。他抬起右手,指尖的养魂玉亮起微弱的银白色光,试图用寒气冻结细丝。
但他的经脉还没恢复。
寒气只凝聚了一瞬就溃散了。细丝毫无阻碍地穿透寒气,刺进了他的右手手掌!
孟松原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三根暗红色的细丝刺穿手掌,从手背透出来,细丝表面还流淌着暗紫色的光。伤口没有流血,但周围的皮肤迅速变黑、萎缩,像被抽干了水分。
然后,细丝开始向手臂蔓延。
像活物一样,沿着血管向上爬,所过之处皮肤变黑、肌肉萎缩。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到了手肘。
孟松原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咬紧牙关,左手猛地抓住右臂上缘,指尖寒气凝聚——这次成功了,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冻结了细丝蔓延的路径。
细丝被冻住,停在了手肘下方三寸处。
但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逆转。孟松原的右手从手掌到前臂,全部变成了那种焦黑的、萎缩的状态,像枯死的树枝。手指无力地垂着,指尖还在微微抽搐。
这一切发生在三秒内。
傅星惟反应过来时,一切都结束了。
他愣了一瞬,然后眼睛瞬间红了。
“冰山!”他冲过去,暖阳之力疯狂涌向孟松原的右臂。金光包裹住那片焦黑,试图净化那些细丝,但细丝像生了根一样扎在血肉里,纹丝不动。
“没用……”孟松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这是蚀心瘤的寄生丝……一旦入体,就会扎根在经脉里……除非把整条手臂……”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傅星惟的手在抖。他盯着那片焦黑,暖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不会的……”他喃喃道,“一定有办法……”
柳青璃已经冲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淡绿色的药剂——是温雅配的紧急净化剂。她拔开瓶塞,把药剂倒在孟松原的右臂上。
药剂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响声,冒起白烟。焦黑的皮肤脱落了一小片,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但细丝还在,扎得更深了。
孟松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咬着牙,没出声,但身体在微微发抖。
“必须马上回医疗站!”柳青璃说,“温雅可能有办法!”
她蹲下身,想扶孟松原起来。但孟松原摇头。
“……来不及了。”他说,声音更轻了,“寄生丝在向心脏蔓延……最多还有……十分钟……”
他抬起左手,指尖的养魂玉亮起微弱的银白色光。光沿着右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细丝的蔓延速度慢了一点点——但只是一点点。
他在用养魂玉里储存的寒气,强行冻结自己的经脉,延缓寄生丝的扩散。
这是在赌命。寒气冻结经脉的同时,也会冻伤血肉。时间一长,整条手臂都可能坏死。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争取时间的方法。
傅星惟盯着他,盯着他苍白的脸,盯着他咬出血的下唇,盯着他那只焦黑的、还在微微抽搐的右手。
然后,傅星惟做了个决定。
他伸出手,左手握住孟松原的右臂,右手按在那片焦黑上。
“你干什么……”孟松原想抽手,但没力气。
“别动。”傅星惟说,声音很沉,沉得像压了千斤重石。
他闭上眼睛。
然后,暖阳之力开始疯狂涌出。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治疗性的暖阳之力,是狂暴的、像太阳核心一样的炽热能量!金光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住孟松原整条右臂!
“傅星惟!你疯了!”柳青璃惊叫,“这样会烧坏他的经脉!”
傅星惟没理她。
他控制着能量,让金光渗透进孟松右臂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细丝像遇到天敌一样疯狂挣扎、扭曲,但很快就被灼烧、净化、消失。
但与此同时,孟松原的血肉也在被灼烧。
他的皮肤开始起泡、破裂,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肌肉在金光中颤抖、收缩,像在承受酷刑。
孟松原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咬紧牙关,咬得太用力,嘴角渗出血丝。但他没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傅星惟,浅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片炽热的金光。
他在忍。
忍那撕心裂肺的痛。
傅星惟的手也在抖。他感觉到孟松原的痛苦,感觉到他血肉的颤抖,感觉到他经脉的痉挛。但他不能停。
停了,寄生丝就会继续蔓延。
停了,孟松原可能会死。
所以他继续。继续输出暖阳之力,继续灼烧那些细丝,继续承受着那种“我在伤害他”的、近乎崩溃的煎熬。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孟松原右臂上的暗红色细丝,一根根消失了。
但手臂也几乎毁了。从手掌到肩膀,皮肤全部焦黑破裂,肌肉萎缩,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白骨。
金光终于散去。
傅星惟睁开眼睛,看到那条手臂的瞬间,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收回手,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左肩伤口因为过度透支完全裂开了,鲜血浸透了绷带,但他没在意。
他只是盯着孟松原,暖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恐惧,是后怕,是几乎压不住的慌乱。
孟松原靠在柳青璃身上,呼吸微弱,脸色白得像纸。他抬起左手,极轻地碰了碰右臂——碰到的瞬间,指尖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傅星惟。
浅灰色的瞳孔在剧痛中有些涣散,但还是努力聚焦。
他看了傅星惟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怎样?”
傅星惟愣住了。
他以为孟松原会问自己的手臂,会问伤势,会问还能不能恢复。
但他问的是“你怎样”。
在这个自己几乎废了一条手臂的时刻,他问的是傅星惟怎么样了。
傅星惟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只是盯着孟松原,盯着他苍白的脸,盯着他涣散的瞳孔,盯着他那只几乎毁掉的手臂。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不是去碰孟松原,只是伸着,停在半空,手指微微颤抖。
“……对不起。”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把你的手……弄成了这样……”
孟松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摇头。
“……不怪你。”他说,“你救了我……的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轻了。
“……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他的眼睛慢慢闭上,身体软了下去——昏过去了。
柳青璃扶住他,快速检查了下生命体征。
“还活着。”她说,“但失血过多,需要马上治疗。青岚!玄霜!过来帮忙!”
青岚和玄霜冲过来,小心地抬起孟松原,向医疗站跑去。
傅星惟还蹲在原地,盯着地上那片焦黑的痕迹,盯着那些散落的暗红色细丝碎片。
他的手还在抖。
柳青璃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
“你做得对。”她说,“如果不那样做,他十分钟内就会死。手臂……总比命重要。”
傅星惟没说话。
他只是蹲在那里,盯着地面,暖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
沉淀成一种沉甸甸的、再也化不开的决心。
决心保护他。
决心不再让他受伤。
决心……用一切代价,换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