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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沈家村坐落在落霞岭的山坳里,几十户人家的屋顶都盖着厚厚的松针,远远望去像一片绿色的波浪。沈砚的家在村子最东头,是座带着小院的瓦房,院里种着几株石榴树,虽已过了结果的时节,枝叶却依旧繁茂。
      “进来吧,我这地方简陋,别嫌弃。”沈砚推开篱笆门,院里的大黄狗立刻摇着尾巴迎上来,在她腿边蹭来蹭去。
      “哪能嫌弃?有地方遮风挡雨就不错了。”苏晴蹲下摸了摸那只大黄狗。
      此时有人影在沈砚家的院门外晃。只见一位大娘端着碗刚蒸好的红薯,隔着篱笆喊:“砚丫头,家里新收的红薯,甜得很,给你带几个!”
      沈砚刚把苏晴三人让进院,听见声音忙迎出去。笑着接过大娘手里的碗:“王大娘您太客气了,天天往我这送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这丫头,这话说的,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跟亲女儿似的,我给自己女儿送点东西不行啊?”
      王大娘看见院子里陌生的三人,眼里满是热络,“三位便是帮着砚丫头收拾了火鬃兽的侠客吧,那便是咱们的大恩人!晚上啊,务必来家里吃饭,我让你大伯去河里摸鱼。”
      没过一会又有一位大叔扛着柴火过来,后面跟着一群村民,那大叔把柴火往院角一放,冲苏晴他们拱了拱手:“几位看着面善,定是有大本事的。灶里的柴我劈细了,好烧,你们尽管用。”他瞥见晏清蒙眼的白布,愣了愣,却没多问,只拍了拍沈砚的肩,“好好招呼客人。”
      沈砚连声道谢,转身时怀里已经多了半篮野栗子、一小罐蜂蜜,还有块用荷叶包着的腊肉。苏晴帮她扶着篮子,看着乡亲们围着沈砚嘘寒问暖,忽然低声道:“他们是真疼你。”
      沈砚脸颊微红,刚要说话,手里的东西就被殷不弃接了过去,“你俩这细胳膊细腿的,拿这么多东西小心一个不小心摔个狗啃泥”
      苏晴瞪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沈砚拉着进屋了。
      四人进了屋,沈砚刚拿起锅铲,就被苏晴按住手:“我来烧火吧,你教我就行。”她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侧脸发亮,“以前在山门,我总把灶烧得浓烟滚滚,师父总说我是‘火神爷下凡’。”
      “哪有那么夸张。”沈砚笑着往锅里倒油,“多练练就会了。”
      殷不弃倚在门框上,抱臂看着灶前忙乱的苏晴,嘴角撇出点笑意:“就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当心把沈姑娘的铁锅烧穿底。”
      话刚落,他却已抬脚蹭到灶边,捡了根干透的马尾松枝丢进灶膛。火苗“腾”地窜高,映得他眉梢发亮:“添柴得顺着纹路摆,松枝耐烧还不呛烟——也就我肯多嘴提醒你。”
      苏晴瞪他一眼,抢过他手里的柴禾自己摆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较着劲,一个往灶里塞柴,一个抢着掌勺,叮叮当当撞了好几次胳膊。
      沈砚在旁看得直笑,索性把围裙解下来往椅背上一搭,走到桌边坐下,对着晏清说:“他俩就跟那小孩子一样,干活都跟打架似的。”
      晏清唇边噙着浅淡笑意,指尖抚过桌面的木纹,忽然对沈砚道:“沈姑娘一人护着这落霞岭,还能将屋子收拾的如此干净利落,晏某属实佩服。”
      沈砚顿了顿,目光落在晏清蒙眼的白布上,眼里带着好奇。一直注意这边动静的苏晴,笑着解释:“我大师兄虽看不见,却比谁都心细,这嗅觉和耳力也是异于常人。”
      晏清温和一笑,沈砚这才恍然,难怪方才捉那乱窜的火兽时,他仅凭声响就能将银针稳稳钉在兽身穴位上,原来是这般缘故。
      此时院门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几个半大的娃娃举着野果跑进来,正是山洞里的那几个孩子,冲屋内几人鞠了一躬:“谢谢砚姐姐和几位大侠帮我们打妖怪!”
      “快进来玩,”沈砚弯腰接过野果,帮最小的娃擦掉脸上的泥,“这野果看着真甜,给姐姐尝一个好不好?”
      娃娃们被逗得直笑,围着苏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殷不弃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没出息,怎么之前后山上的野果你还没吃够啊。”
      苏晴抬头瞪殷不弃:“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傍晚时分,乡亲们送的东西堆满了半个厨房。王大伯送来两条活鱼,苏晴和殷不弃挽起袖子就要帮忙收拾,被乡亲们拦住:“二位大侠坐着就好,我们来,这鱼鳞刮起来可费手了。再说了大侠是我们的恩人,哪有让恩人干活的”说罢便将他俩推出了厨房。
      夜幕降临时,石桌上摆满了热菜。沈砚给苏晴夹了块鸡肉:“尝尝这个,这种做法可是只有我们沈家庄才有,独家配方~”
      “好吃!”苏晴咬了口鸡肉,眼睛发亮,“比二师兄上次烤的焦糊鸡强多了——他非说那是‘外焦里嫩’。”
      殷不弃刚把鱼肉塞进嘴里,闻言差点喷出来,含糊不清地反驳:“那是你没眼光!要不是瞧你饿得快啃树皮了,我才懒得动这手。”说着夹了块油亮的笋尖往苏晴碗里一放,“快吃,堵上你这碎嘴。”
      正说着,李大叔的儿子提着个竹篮过来,里面摆着几壶粗瓷酒坛,咧嘴笑:“几位大侠尝尝?自家缸里酿的米酒,没掺别的,干净!”
      苏晴拿起酒壶刚要倒,手腕就被轻轻按住。晏清声音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的肠胃受不住,不能多喝。”他指尖微凉,苏晴点头应下。
      另一边,殷不弃早已抓过一坛酒,拍开泥封就往碗里倒,和李大叔他们凑成一堆。他嗓门亮,又会说些山外的趣闻,三两句就逗得满屋子人笑,酒碗碰得叮叮当当响,倒像是他才是这落霞岭土生土长的汉子。
      酒过三巡,乡亲们陆续散去。沈砚和苏晴并肩坐在屋檐下,看着天上的星星。沈砚忽然解下腰间的短匕,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这是我爹送我的,十五岁生辰给的。”
      月光落在匕柄上,缠绳的缝隙里露出个浅刻的“护”字。“我爹说这是他的心愿,”沈砚的声音很轻,“他走后,就成我的了。”
      苏晴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字:“我师父说过,心里有念想,路就走得稳。”
      “听起来苏姑娘的师父也是个很好的人”
      “在山门里除了师父,最好的就是大师兄了,上次我练剑崴了脚,”苏晴望着月亮,嘴角带笑,“大师兄背着我走了三里路,二师兄在后面骂骂咧咧,却把自己的披风垫在我身下——他那披风,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沈砚听着听着,忽然笑了,眼尾的弧度弯得像月牙:“苏姑娘,你说起你大师兄时,声音都软了。”
      苏晴的脸颊“腾”地红了,抓起酒碗掩饰:“哪、哪有……我就是觉得他聪明,温柔,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以为是天上的仙人。我想成为大师兄那样的人”
      沈砚笑了笑,把短匕系回腰间,指尖在“护”字上轻轻按了按。柴房那边传来响动,两人探头一看,殷不弃正蹲在柴堆旁,把自己的厚外套往两个流浪娃身上盖,嘴里还嘟囔:“冻死了没人收尸。”盖完转身看见她们,立刻梗起脖子,“看什么看?还不回屋睡觉,小心明天起不来。”
      苏晴忍不住笑出声,转头对沈砚道:“他就这样,老是凶巴巴的,但是对谁都好。”
      夜风掠过石榴树,叶子沙沙作响。沈砚看着苏晴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这姑娘像岭上的朝阳,亮堂堂的,心里藏着的那些柔软,连星星都看得真切:“我现在是真的好奇你师傅了,能教出你们,定是非常好的人!”
      苏晴没说话,只是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屋檐下的竹椅还留着两人的温度,石桌上的酒碗里,映着星星的影子,像撒了把碎银,安静地守着这个属于她们的夜晚。
      而屋内,晏清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有一丝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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