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98章 无灵山 等吾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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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瑞阳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在梦里翻山越岭地寻找着范小源的踪迹，他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脚步一刻不停，沿途却看不到一个活人。
慢慢地，他双腿像灌了铅，肩膀和脊背也慢慢垮塌下去，最后他瘫在了原地，陷入身下的泥土中，再也动不了了。
他好像变成了一棵栽在土里的树苗，无依无靠，也不自由，幸运的是经常有人给他浇水。
浇水的人不止一个，有的温柔，有的粗暴。
比如今天这个，直接大水漫灌地给他浇了一个透心凉，差点被此人浇窒息，于是，在水珠飘飞之中，印瑞阳缓缓睁开了眼睛。
昏迷了几天，睁开的眼上蒙了一层阴翳，看不清眼前人，只能听见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大喊：“他醒了！快告诉老大，他醒了！”
周围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几个人将印瑞阳从床上扶起，继续给他喝还没喝完的水。
半碗水下肚，印瑞阳的眼神清明了许多，他眨了眨眼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简陋的竹舍里，身旁围了几个少年，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这里是哪啊？”印瑞阳问。他只记得自己找到了一块毫无灵气的土地，刚靠近，就失去了意识，如此看来，他似乎跌进了另外一个空间。
还没等少年们回答，只见从竹舍外跑进来一个人，那人很是着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印瑞阳的名字。
这声音印瑞阳再熟悉不过，不是他找了许久的范小源又是谁？
他手撑着竹床想要起身，却突觉自己身体沉重异常，虽然并非不能动，却要比平时费上好些力气，一时头重脚轻地还不太适应，脚刚着地便双腿瘫软下去，幸好范小源眼疾手快将他架住了。
范小源幼时伙食不好，营养不良，这些日子在学宫好歹是长了些肉，但终究比从小衣食无忧的印瑞阳差了点，他一边扶着印瑞阳，一边吃力地说：“这里没有灵气，你没有灵力傍身就和凡人无异，不要着急活动，还是需要适应一下的。”
知道印瑞阳与范小源交情匪浅，见他刚醒就要给范小源下跪，竹舍中的少年们乱作一团。
好几个人伸手想要将印瑞阳拽起来，还有人一边帮忙拖人，一边道：“快来搭几把手，别劳动老大！”
少年们应声而动，纷纷将范小源挤了出去，好生将印瑞阳扶上竹床。
饶是印瑞阳眼前天旋地转，他聪明的脑袋还是抛开什么灵气、灵力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再一次撑起身来，印瑞阳望着凑到他身前的范小源，难以置信地问：“他们叫你什么？”
不知怎么的，总有一种被朋友看到自己偷偷玩过家家的感觉，范小源有些尴尬，挠了挠脸颊道：“这个……说来话长——你是来找我的吗？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印瑞阳在一众少年的注视下习惯了没有灵力的感觉，成功下地走动。
范小源尤为兴奋，问他：“你觉得有灵力和没灵力的差别大吗？”
此前范小源刚入门，有没有灵力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不同的感觉，但对于筑基期的印瑞阳影响就大了。
印瑞阳扫了一眼周围一个个面露好奇的少年，注意到了什么，怔愣一瞬，抿了抿嘴，说：“差别可太大了。”
范小源要带印瑞阳去看“更重要的事”，他们二人走在前面，一众少年跟在后边，此时稍微拉开了些距离，印瑞阳才压低声音问：“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孪生兄弟？”
“我哪里有什么孪生兄弟，”范小源无奈道，“你说的是我们眉毛里都长了痣吧？”
跟在后边的少年见印瑞阳偷偷摸摸向他们的方向望了望，又颇为震惊地扭回了头。
印瑞阳还奇怪这些人到底哪里像，这下算是清楚了，除了他自己，在场的人眉毛之下还真都长了痣。
范小源道：“与其说是我找的，不如说是师父……棠杲长老找的，他们都是之前棠杲长老从民间收回来的弟子，并且都和我一样，才修炼没多久就被扔进了这座山里。”
印瑞阳一边听一边皱起眉，若有所思地说：“按你的描述，她似乎是在找什么和你们极其相似的人，每当确认招来的人不是本尊之时，她就会将其送到这座山上自生自灭，这也太可怖了。”
范小源点点头，听见印瑞阳继续发问：“可她要找什么人呢？”范小源摇摇头。
一行人沿着自己开辟出来的崎岖山路往上走，途中遇到了一头野猪，被几个少年拿弓箭打跑了。
印瑞阳看到那些弓箭的样式与学宫中的相同，便知他们出自谁手，不由得赞道：“还以为你在学宫只会烤肉吃，原来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说完，范小源没应声，只是自顾走着。
范小源自来不会让他的话撂地上，印瑞阳察觉有异，拍拍他的肩膀问：“你怎么……”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范小源先抓住了他的胳膊，轻声说：“我见过眉中长痣的人，你也见过。”
印瑞阳隐约想到了什么，但不真切，只听范小源继续说：“是我们在谢家遗迹中躲雨时遇见的那个带着随从的人，他的眉中便藏着一颗痣。”
“他想杀死我。”
印瑞阳想起来了，当时那人未得手，主仆二人直接逃之夭夭了，大家也只认为是那人想要杀人夺宝。
如今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既然要杀你，那就说明你对他有威胁。”印瑞阳手指托着下巴思考道，“你们的痣都指向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身份，那么能对那个人造成威胁的是——”
“本尊。”
印瑞阳突觉茅塞顿开：“他是个冒牌货，而他认出了你是本尊。”
范小源摇摇头：“我乡野里长大的粗人，并没有什么身份，而且棠杲长老显然也不认为我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确实奇怪，但是，”印瑞阳拍了一下他，“假如说棠杲长老被假货蒙蔽了双眼呢？”
范小源的头摇成拨浪鼓了，不是不相信，而是他的思路已经跟不上印瑞阳了。
此山不矮，众人爬了许久才到达目的地。
隔着一片半人高的蒿草丛，印瑞阳远远看见一处石屋，待他穿过草丛，那石屋的全貌才展现在他的眼前，他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屋，而是一座坟冢。
“这里本来全是槐树，二狗他们前两天猎野猪时不小心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时间树全都消失不见，又突然冒出这座坟来。”范小源指了指坟冢旁边刻满符文的石柱道，“这里的符文好像有些眼熟，可能是萧先生教过，我入门晚，对符咒并不了解，你来看看。”
印瑞阳心道这孩子与世隔绝太久不知“萧先生”竟是谢家的孤女，此时来不及解释，便没去纠正，只是仔细端详了一番那些石柱和符文。
“确实是她教过的。”印瑞阳说。想来这里的石柱和符文应该都是棠杲长老所设，玄玑与她皆属归墟道宗，常用的阵法估计也都相同。
印瑞阳围着几根石柱转了一圈，道：“这是聚灵传送阵。此山无灵气，如果没有此阵，任她是什么长老也出不去。”
他望向石坟，发觉上面有一些石刻花纹，众人离得太远，看不真切。
“你们没进到阵中看过吗？”印瑞阳问。
范小源：“没有，我不清楚是什么阵，怕有危险，没让大家进去。当天下山的时候就发现了你，所以我打算等你醒来再看。”
印瑞阳点点头，没管聚灵阵，直接跨了进去，然后在范小源惊诧的目光下向他招了招手，道：“没有危险，来吧。”
……
银泊似镜了无波。
玄玑好像化为了一缕清气，浑身轻飘飘的，无形无影也无觉。
她迷迷糊糊地飘荡在镜泊之中，直到一个女人出现在此处，她才清醒了些许。
玄玑太虚弱了，看不清女人的面容。
但好在还能听见些声音，只不过那女人似乎不爱说话，她只能偶尔听见几声极轻的叹息。
女人喜欢卧在镜泊之上，双手托着脸颊，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水面，就像池塘边的小猫注视锦鲤那样。
玄玑不知道镜泊里有没有锦鲤，但她推测里边并不是空无一物的，要不然女人为什么能看那么久呢？
不知何时，女人身旁出现了一个男人，同样面容模糊。
这下变成了两个人坐在一起一同注视镜泊。
有时候女人会靠在男人肩膀上，有时候男人会躺在女人的膝上，有时候两人会依偎在一起入眠。
两人只字未言，却有着说不清的缠绵。
玄玑想，好一对情意缱绻的爱侣，她也不由得疑惑，总感觉这缠绵中似有蒙昧。
有一天，那男人突然说话了：“下界恩怨种种，何为爱恨情仇？”
女人说：“你该知道的，三界都源自你的意志。”
男人摇头：“吾不知道。”
半晌，他又道：“吾将去。”
“你要去做什么？”
“去往下界，入凡尘，历俗世，临战火，盼相逢。等吾懂了，吾便回来教你。”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98章 无灵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