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97章 刀灵 萧渚，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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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灵不由得怀疑萧渚因为她的存在所以脑子出了问题。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如此善解人意地允许萧渚当缩头乌龟，却要被对方认为是鬼上身。
为什么人就不能诚恳一点呢？他明明不想在此处搓磨，怎么也不愿意离开呢？
“你应该问问你自己的内心，”镜灵说，“你根本无意于皇位。”
萧渚闻言，面色无改，只是眉毛抽了又抽。
他挥手将剑送了出去，那剑拖着荧蓝色的光尾在外边转了一圈，又带着一块不知从什么树上削下来的木块迅速归位。
镜灵看着赌气坐在竹床上拿佩剑削木块做人偶的萧渚突然明白了：这人是不想理她了。
之前萧渚给她做过小人，她附身时很是快活，可惜凡木承受不了她的灵气，耐久不够，没几次便开裂不可用了。
这次萧渚雕刻得并不用心，小人的轮廓坑坑洼洼还有好多毛刺，唯有那飘逸的罗裙还算得上精致。
后来他连罗裙也懒得雕刻了，心烦意乱地将小人往案几上一叩，向后仰躺过去，闭上了眼睛。
镜灵顺势脱离了萧渚的躯体，与此同时案几上的木偶睁开双眼，轻轻活动几下四肢，又侧身看看萧渚，迈着轻快的脚步，“哒哒哒”地跑到案几边缘，轻轻一跃，落到了萧渚身上。
萧渚根本不打算理她，没有反应。
镜灵跑到他脑袋旁边敲他。
萧渚本来是想让镜灵出去让自己能安静会儿，没想到这么一出闹了个适得其反。
“你为何如此纠结？”镜灵在他耳边问。
萧渚闻言眼珠转向镜灵的方向，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扑闪两下，似是有些不满。
其实他的眉眼一直都温柔漂亮得很，只可惜幼时没受过宠爱，少时又丧国逃命苟且偷生，经年累月形成的野狼一般的眼神将他的美丽掩盖了起来。
任谁见了萧渚都会觉得他的面容冷厉，但只有镜灵发觉了这一点，她盯着萧渚的眼睫挪不开目光，竹舍陷入了沉寂。
良久，萧渚忍不住开口：“你一直都想我称帝称王，如今又为何想要放手了？”
镜灵的思绪被他的话拉了回来，她歪了歪头说：“你与姚仲礼皆是萧家血脉，在天道看来，并无区别。”
她语气轻轻的，但在萧渚听来如同炸雷。
“什么？”萧渚猛地翻身过来，鼻尖差点碰到镜灵人偶的脸上，“没有区别是什么意思？”
“天道操纵世事因果，他认定萧家血脉执掌天下不错，但天下人在他眼中不过是些尘埃，尘埃和尘埃之间或许有不同，但谁会去在意呢？”
“所以你大可以扶持姚仲礼，不需要在我这磋磨了。”萧渚的眼睫垂下去，在眼下形成了一小片阴翳。
他一只拳头暗暗握紧，似乎想用对身体的掌控来掩盖自己的无所适从。
当初方恺那一剑狠厉又决绝，萧渚心中满是怨怼，可到如今，他也终于明白了何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萧渚的前半生如履薄冰，他的过往与痛苦只能深深埋在自己心里，但阴差阳错，如今，已经有一个人能够与他一起分享了。
还以为镜灵是非他不可，尽管萧渚百般不愿，也还是按照她的说法做了。这段日子，他越是接近功成，越是寝食难安，他的心不在俗世，更不在王权霸业，而在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人身上。
他为着自己构想的镜灵的心愿踟蹰良久。
可原来所有纠结与思量都是无用功。
不知道萧渚心中进行了何种程度的天人交战，镜灵只是摇摇头，道：“我的使命已然完成，不需要去扶持谁。”
萧渚的一只手背被他枕在侧脸之下，眼睛认真地注视着镜灵，他问：“那你要离开了吗？”
镜灵怔了怔，心中似乎有些酸酸的。
她想离开。
她的神魂不全，不知散落在哪里，她想把它们找回来，要不然她可能永远不会理解自己此时心中莫名其妙的酸涩感。
但是她看着萧渚那一反常态平静的眉眼又舍不得说“离开”。
话头在她喉中转了又转，最终被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轻轻的“我不走”这三个字。
萧渚闻言轻声笑了一下，撑着床榻坐起身，他居高临下地抚了抚镜灵身上的毛刺，声音和煦地说：“还好你说的是这个，否则我恐怕会将你这最后的容身之所给一剑击碎。”
说着，裂纹突然顺着裙摆爬上了木偶的脸，眼前的小人瞬间化成了齑粉。
萧渚骤然睁眼。
入目是缀着珍珠的软缎帐，身侧睡的是无知无觉的玄玑。
是梦。
本以为在结界的护佑下，小桃在玄玑身旁能保护她一二，却没成想先遇到了一个玄猫，萧渚终于意识到没有谁是比自己靠谱的，于是他选择自己守在玄玑身侧。
乱梦使他的脑仁嗡嗡作响，萧渚揉了揉太阳穴，打算再度入睡，却骤然瞥见屋中案几旁的黄花梨木椅上坐着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
那女人侧着身，静静沐浴着透过窗子照进来的月光，尽管有头发的遮挡，萧渚还是靠着她露出的轮廓辨认出，这是玄玑的母亲——孟玄。
但她不可能是孟玄。
孟玄早就与谢临渊一起魂飞魄散了。
也不是伪装的野鬼，对方身上并无鬼气。
正思量着，那假偶似的女人突然说话了：“你醒了。”
萧渚摸上沧澜剑，那女人突然将脸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你不必紧张，我知道你是好人。”对方说。
？？？
好一招反客为主。
萧渚闻言惊愕了一瞬又马上明白了，他定定看着那女人：“你是刀灵。”
刀灵点头。
刀灵离体，并非什么好事，萧渚看了一眼玄玑，见她无碍，稍微宽了宽心，转头问刀灵：“你出来做什么？”
刀灵本来面色十分平静，听了萧渚的话却突然变了脸色：“我还要问你，你在做什么！这么多天竟然还没有将玄玑拉回去！”
“她确实在你那。”萧渚说，“那你或许知道如何救她。”
“没错，但你也知道，不是吗？”刀灵瞥了一眼萧渚的胸口，轻轻扬了一下嘴角。
他心口本就有一道陈年旧疤，修为高深之人不会让自己身上留疤，但只因萧渚当初被一剑穿心，换了赤脏，灵力不算十分相融，旧疤才数年不消。
只是此时这道旧伤之上，又多了一道小小的殷红的伤口。
萧渚这才想起自己的衣襟还敞开着，迅速将衣襟收起，又从容地望向刀灵。
刀灵出来本就是为玄玑，她未多卖关子，开口直言：“只可惜你取再多的心头血恐怕也无用。”
玄玑的肉身看似完整，其实五脏六腑早已碎裂，光是留住神魂，没有肉身，恐怕只能像从前那样与萧渚共用躯壳了。
目前棘手的是，去哪里找来与玄玑不相斥的肉身。
“你有办法重塑她的肉身？”
刀灵哼笑一声，右手一挥，一个黑影打着旋飞速袭来，萧渚眼疾手快地凌空接下冲过来的东西，一抬眼，那刀灵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阵晕眩袭来，萧渚眼前一黑，躯体似有崩坠之感，等眩晕散去，他才得以再度睁眼，入眼的已然是缀着珍珠的软缎帐。
又是梦？
他侧身去看玄玑，玄玑仍安安静静躺在他身边，唯一不同的是，她枕侧多了一个黑色的小檀木盒。
萧渚认出了那盒子，它是当初玄玑从谢家密室带出来的。
还记得当时只打开了一瞬，他们连里边是什么东西都没看清。
谢家夫妇大概是不能料到玄玑如今的境况的，但他们尽自己所能为她留下了这个盒子，希望在某些时刻能救她于危难。
黑檀盒静静躺在萧渚的手中，油润的表面甚至还反射着一点点银色的月光。
能复活玄玑的东西近在眼前，可是萧渚连这个盒子要怎么打开都不知道。
接着一连三天，萧渚照常用心头血滋养玄玑的神魂，甚至还试图用自己和玄玑的血液唤醒黑檀盒，但那小小的盒子一点反应都未曾有过。
取心头血伤心脉，面上不易显，但萧渚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好。
今日凡间战事紧张，似乎与林虚渡有关，仙盟一再催促萧渚前往议事，事关天下危亡，他不能再找借口推脱，只能交待风信鸿照看好玄玑，自己只身前往。
自从林虚渡贼心败露，仙盟就陷入了无尽的忙碌之中。
之前才建成不久的大殿被那日的混战拆了大半，好不容易翻修完成，这次石万山不敢让这帮没轻没重的修士进入，划开另一座虽老旧但坚固的大殿供仙门百家议事使用。
这些日子来来往往的各门派长老简直比近十年加起来都多，大殿内更是堪比人间菜市场。
里边讨论的内容不是“打杀”就是“三思”，在此之外更多的是老狐狸们在里边和稀泥。
“顾喧洲”作为剑尊刚开始还会来，见这些人根本没有诚意，索性连仙盟都不再踏入一步了。
如今凡间来了新的消息，萧渚才愿意赴会听上一听。
才进了大殿，萧渚便觉周遭气氛紧张，好多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个个眉头不展。
正巧与方恺遥遥对上了视线，虽然他与方恺现在算得上是“貌合神离”，但好歹表面上还是说得过去的，于是他走向方恺问道：“出了什么事？”
方恺面色也是十分忧愁，道：“凡间怪鱼数量大增，仙盟修士来报，称那怪鱼依托人间怨气而生。杀之，怨气会滋生出更多怪鱼；不杀，任它为祸人间，又会助长怨气滋生，循环往复。”
“萧渚，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方恺森然道。
萧渚是方恺的徒弟，方恺叫萧渚并不奇怪，但问题是，他现在是“顾喧洲”。
周遭的议论声不知不觉间消失了，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这边。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萧渚还来不及思索方恺这是打的什么主意，耳边便炸开了洪钟般的声响，一道道金墙以他为圆心展开，迅速将在众人禁锢在此地。
萧渚环视周围，又定定看向方恺：“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