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99章 责问 要不然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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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星罗障的金壁散发着琥珀般的金光，墙面上按周天方位排列的二十八星宿点在其中微微闪烁，呼吸间，墙面上按四大方位依稀浮现出孟章神君、陵光神君、监兵神君、执明神君的剪影，好像里边稍有异动便会现身于世。
“我的意思？”方恺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渚，气定神闲道，“聪明如你，我都被你骗得这么惨了，萧渚你还不知道我的意思吗？”
旁边的天寒长老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方宗主，你是认真的吗？沧澜剑尊怎么会是你的徒弟呢？”
今日仙门百家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各门派长老，有一小部分是宗门一把手，还有一些是长老、掌门们带来的得意弟子。
这金壁之中围了不少人，本来被不分青红皂白禁锢在此处就已经非常烦躁了，如今又听见萧渚的话，众人不淡定了，大殿之中炸开了锅。
与方恺有点交情的人纷纷向他确认真伪，不愿与他说话的长老们七嘴八舌地向萧渚求证。
萧渚站在原地没作声，静静看方恺演独角戏。
“剑宗中人或许知晓，前些日子沧澜剑尊闭了关，几乎是与此同时，他所谓的‘妹妹’顾清砚在学宫被邪修所害，可那‘尸体’却只是一具人偶。没过多久，林虚渡潜入顾喧洲闭关之地将那里的洞府捣毁，我才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什么顾喧洲。”
天寒长老说：“虽然你说的这件事很奇怪，但这也不能证明他就是萧渚啊。”
方恺点点头：“这自然不能。但是他身上的灵力刻痕做不了假，云栖剑宗周天星罗障的金光能辨认刻痕，萧渚的灵力刻痕我历历在目，分明与之前不同，现在他一个人身上就有两道。”
他问萧渚：“我猜测你之前那个‘顾喧洲’的分身不是凡物，并非普通替身，能将你身上从入宗便刻下用于辨认身份的灵力刻痕剥离出来，再改头换面拜入我的门下。”
“可是如今，”方恺从头到脚扫了萧渚一眼，“你似乎将两个神魂合为一体了。怎么，是如今时局混乱，你自顾不暇了吗？”
宗门法器不会有假，方恺此言有五分可信，可在场众人已经心中如擂鼓了。
无他，只因萧渚的反应又增加了五分可信度——他从刚才开始，就只字未言了。
时间仿佛被静止了一般，方恺话音落去，此处便已经没有声息了。
天寒长老紧紧盯着萧渚，抬袖擦了擦自己额角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有一定修为的修士都会掌握分身的术法，但受限于灵力强度，大部分修士的分身留存期限极短，而且极易被人察觉。
若是修士修为高，那能长时间维持分身不灭，但分身的修为超不过金丹期。
联想到萧渚之前虽然也是金丹，但那是本体金丹，分身已超化神。当初谢家灭门之夜，萧渚纵剑斩杀破戒修士无数被众人按上了“杀神”的名头，本来就已经不像金丹期了，如今二者融合，加上能称得上“剑尊”的分身，那他的实力远不是二者相加那么简单的。
只能说是恐怖。
如果这么一个人在此处要做些什么，那么他们在场的这些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在场资历深的老人们大都想到了其中利害，也十分紧张地看着萧渚。
可是萧渚只是淡淡地望着方恺，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眼神冷冷淡淡，可方恺从中捕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
曾几何时，他们并非像现在这般剑拔弩张，而是互帮互助的师兄弟。
不过是百年前的旧事了，方恺轻轻晃晃头，谁叫萧渚如此出色呢？
与此同时，萧渚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从容抬手，一柄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长剑出现在众人眼前。
“是沧澜剑！”混在人群中的李重大喊，“他要杀人！”
他声音不小，在场的人只要耳朵不聋都能听见，萧渚却好像没听见似的，拿出一方丝线流光溢彩的手帕，轻轻将其覆上剑颚，行云流水地一路带到剑锋处。
似乎是个没什么意义的举动，但李重分明看见那锃亮的剑刃上反射出了自己的影子，他退后几步，将自己隐进人群之中。
逗他这把软骨头没什么意思，萧渚没继续恐吓他，只是回应方恺刚才的话：“只是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了。”
方恺冷笑：“勾连林虚渡，将整个凡间乃至修仙界搅得乌烟瘴气，你难道现在想要赎罪了？”
没想到方恺一句话比一句话石破天惊，此言一出，周围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有还算理智的长老说：“方宗主，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虽然剑尊确实有分身蒙骗之过，却也不能平白给他头上扣黑锅啊。”
也有人附和：“对啊，当时还是剑尊揭发了林虚渡，他怎么会与之有所勾连。”
“并非无稽之谈，我有证据。”方恺向众人朗声道，“那日林虚渡的确是被萧渚揭发的，但这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他制出的怪鱼越来越多，影响越来越大，不光纸包不住火，他现在事务繁多早已分身乏术，反正时机已到，早晚都会暴露，不如让他的同伙萧渚来揭发自己，还能洗脱萧渚嫌疑，里应外合，让他们变成这修仙界的皇帝。”
“这样的做法未免太冒险了，而且，就凭他们两个人，怎么就能称霸修仙界呢？”有人问。
方恺摆头道：“并不冒险，你们难道没有发现，那日林虚渡最后消失的地点与萧渚消失的地点重合了吗？”
“并且，”他环视一圈，目光定定扫过每个人的表情，“他的同伙一定不止这一个，今日谁要是帮他，那么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方恺未免太过霸道，他慷慨陈词良久，重点估计就放在最后一句上，这摆明了是想让大家一起把矛头指向萧渚。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能看清楚方恺这拙劣的伎俩。
来者大部分都是各门各派说得上话的人物，怎么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于是有人质疑道：“方宗主你的猜测听起来确实有几分可信，但是除了两人消失的地点相同，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他说完，沉默良久的萧渚也开了口：“我也有疑，我是云栖剑宗的弟子，怎么会和林虚渡凑到一起？”
这帽子根本就是乱扣的，天衣无缝的谎言难编，方恺能想到刚才那些说辞已是不易，此时这个漏洞他却没有想过，恰好让萧渚钻了空子。
方恺望向萧渚，虽说对方是在为自己分辩，但在这位敏感至极的宗主看来，萧渚的脸上分别写着“无所谓”三个字，与其说是在为自己洗脱嫌疑，还不如说是故意找茬拿他寻开心。
一直都是这样。
这小子总能不费吹灰之力压他一头，为什么当初萧渚没死？为什么萧渚一定要抢他的风头？
方恺胸中火气上涌，越发难以思考，他想着要不然干脆催动阵法将这群人一起绞杀于此算了，反正最后可以把锅推给萧渚……
“这个问题我知道。”金壁外忽而传来一个女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棠杲那一抹倩影婷婷袅袅地穿过厚厚的金色壁障，面容因着金壁的遮挡模糊了一瞬又重新清晰了起来。
因为林虚渡的关系，最近归墟道宗乃至学宫在仙盟之中都很是尴尬。
棠杲长老是归墟道宗的四大长老之一，又与林虚渡辈分差不多，出事之后在仙盟接受过问询，后来因为没有两人勾结的证据，便将人放了。
即便是如此，众人看她的表情也十分微妙。
“怎么了诸位？为何这样看着我？”棠杲笑着问。
方恺道：“棠杲长老，你在仙盟一问三不知，如今怎么知道隐情了呢？”
棠杲笑容不变，步伐轻缓，好似没听见方恺的话，径直走到他面前，朗声道：“我也是听了方宗主你的猜测才想起了些细枝末节。”
她在方恺充满敌意的眼神下摆了摆手说：“我是来帮你的，你怕什么？”
棠杲自始至终笑得灿烂，方恺只觉得她是个疯女人。
先不说两人并无什么交情，棠杲既然看穿了他的紧张还说话没轻没重，他不知道对方是来帮他还是来害他。
方恺冲她使了个凌厉的眼色，只得到对方利落转身后留下的背影。
“林虚渡与萧渚之间的联系显而易见，”棠杲说，“就是谢玄玑。”
隐入人群看热闹的李重闻言来了兴趣，好奇道：“谢玄玑不过是谢家遗孤，有什么可用之处？”
他瞥了眼萧渚：“难道……他对谢玄玑生出了爱慕之情？”
此言一出，惹得几位长老哄笑，棠杲的笑容也更盛了，只不过笑过之后，她冷不丁变了脸色，睨李重一眼，不屑道：“你们这些人，修了道还是满脑子情情爱爱，不思进取。”
她将目光放向远方：“须知，情爱是天底下最无用的东西。”
殿外一抹绿光一闪而过，再也没有踪影了。
“他们俩要的，是神器涵虚镜。”棠杲说。
人群中有人抽气，似是恍然大悟了，也有人抓着萧渚与谢玄玑的关系不放，认为两人关系不单纯，一时间金壁之中又乱成一团。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仙门百家集会之地，而是凡间的菜市场。
周边或嘲笑或猜忌或诋毁的声音紧紧包裹着萧渚，他忽而有些耳鸣，不知是身体灵力波动还是取过心头血的缘故，筋脉似乎没有一处通畅也似乎没有一处不通。
他血气翻涌着按了按手中的沧澜剑。
要不然就这么杀了他们吧。
要不然就这么杀了他们吧。
要不然就这么杀了他们吧。
他的剑叫嚣着。
那就杀了他们。
萧渚眨了一下眼睛。
继而毫无征兆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与此同时，那座闹中取静的豪华宅院的某个房间里，冰冷尸体旁沉寂已久的黑檀小盒忽然金光大盛。
在此处看守的风信鸿惊叫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99章 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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