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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6章 我有办法 你不必因此 ...

  •   风信鸿的剑横在玄猫颈前,像是冻住了一样不再动作。

      “师兄,”萧渚隐在黑暗中,室内夜明珠的微光将他的轮廓照亮,在一阵死寂中他再度开口,“杀了他。”

      明明空气中飘浮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风信鸿却觉得自己被一股腐坏的气息包裹住了。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脸上一会青一会紫,面色像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玄玑……”风信鸿呢喃一声,玄猫看见他眼底瞬间泛起血红,紧接着剑刃生风,剑刃依然紧贴着玄猫的脖颈,但剑尖直指萧渚的心脏。

      “顾喧洲,这就是你说的‘受伤太重’?”风信鸿声音发颤,“她明明已经、她已经——”

      许是动气过多,风信鸿肋间的伤口骤然紧缩,压榨着他的肋骨,一瞬间的剧痛压得他说不出话,只是勉强维持着姿势,将两人拦在窗前。

      玄猫看出风信鸿有伤在身,眼睛扑棱棱眨了眨似乎是在找时机逃跑,萧渚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只是依然用毫无起伏的音调说:“你伤势未愈,便不要逞强斗狠,我亲自了结他便是。”

      说着沧澜剑寒气已至,玄猫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我有办法!”

      寒气突然像雾一般散开,顺着窗子逸散出去了。

      “你说什么?”

      玄猫扑了扑身上的寒气,咽下一口口水道:“我有办法,让她死而复生。”

      沧澜剑“铮”地一声被收回鞘中,萧渚抬手轻轻拂下玄玑鼻尖被寒气波及结下的寒霜,玄玑就这么乖乖地被他抱在怀里,她低垂着头颅,发丝挡在颊侧,如果不是没有了气息,倒与萧渚像一对缱绻的爱侣。

      “我凭什么信你?”

      玄猫有些无奈,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命途多舛的手臂,叹了口气说:“我早就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了,你若是早就起了杀心,我伤的便不是这一只手臂了。”

      在状况之外的风信鸿看来,两个人根本就是在打哑谜,他一边肋间刺痛着,一边看到双方莫名其妙地达成了什么共识,转眼又瞥见玄玑靠在萧渚的胸膛上,一时间不知道哪道气走岔了,冷不丁喷出一大口血来。

      萧渚侧身挥臂,房间的木门洞开,他留下一声“进来”,便自顾去安置玄玑了。

      风信鸿被唐霖一箭刺穿的肩膀早已痊愈,只有萧渚挖开的地方这些日子总是隐隐作痛,不知这一口血是福是祸,但好歹是经络通畅起来了。

      他看着萧渚细心地将玄玑安置在锦榻之上,这两人一个没气一个没表情,总觉此处不是人间,不由得心里发毛,想起这少年模样的人说有办法救人,他又轻轻松下一口气,想上前去看看自家师妹,却又被挡了下来。

      “顾喧洲你怎么这么霸道!这是我师妹,看都不许我看吗?”他这一动气,肋间又开始疼了,开始呲牙咧嘴地控诉对方,“还有你怎么下这么狠的手,我这伤口这么多天了都没好!”

      玄猫倒是好脾气,就算之前被人把剑架在脖子上也不记仇,很是大方地拍拍风信鸿道:“他并非故意不让你靠近,只是怕你身上的活人阳气惊扰了魂魄。”

      风信鸿气得跳脚,指着萧渚道:“我是活人,难道他是鬼吗?”

      “他不是鬼,但他与你的师妹本出同源,并不会惊扰魂魄。”

      风信鸿一愣:“什么意思?”

      玄猫看向萧渚,他认真时眼神里带着浓重的非人之感,那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竖瞳配上稚嫩的少年模样,竟然有些可怖。

      萧渚明白了他的疑惑,拢了拢玄玑散落在榻檐外的青丝,泰然道:“我的心,是当年,她的肉身所化。”

      此言一出,风信鸿更懵了:“什么叫‘她的肉身’?她还有其他肉身?”

      “你可知涵虚镜?”萧渚问。

      “我知道,谢家家传的上古神器。”

      “我说的‘她’是涵虚镜的器灵,她受天道之命来找我,彼时我已然被方恺一剑穿心,救无可救,情急之下以肉身炼化成赤脏,这才救我一命。”

      “等等,”风信鸿一头雾水地举手叫停,“你是说,玄玑她其实是镜灵?她干嘛要去救你?”

      “并非救我,是救景安国,”萧渚说,“是救天道,是救苍生。”

      风信鸿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隐秘的信息:“你是……”

      “我是景安国亡国后遗留下来的最后一名皇子。”

      景安国亡国之后确实还有一代王朝,但风信鸿记得那并不叫景安,萧渚明白他的疑虑,于是接着道:“我无心在凡间争权,并未上位,而是将皇位传给了我的侄子。”

      风信鸿似乎突然知道萧渚为什么能坐拥如此奢华的宅院了,并非以剑尊之权谋私,他本身就是皇亲国戚啊!

      “景安国姓为萧,顾喧洲才是你的假身份?”风信鸿捋了好一阵才明白过来,“但是那时候还没有我师妹啊?”

      “当年谢家嫡女谢玉缺魂少魄又横生重病药石无医,是镜灵将神魂融了进去才有了今日的玄玑。”

      “所以玄玑是镜灵和谢玉的结合体?”

      “不,”萧渚说,“她就是镜灵。又或者说,谢家夫妇撒了谎,从来就没有‘谢玉’。”

      他说完看向风信鸿,发觉对方表情呆滞面容痴傻,似乎是脑袋转不开了。

      “我彻底懵了,”风信鸿呆呆地说,“你是不是在逗我?”

      事到如今萧渚哪里还有闲心逗他?闻言他心中翻了个白眼,转向玄猫道:“至于其中的隐情,现在恐怕只有你知道了。”

      话题冷不丁被引到自己身上,玄猫打了个激灵,他看看完全没有声息的玄玑,不禁咽了口口水。

      终于,他被萧渚和风信鸿投来的目光盯怕了,才对萧渚说:“在你催动灵力断我手臂之前,我本以为她必死无疑,但我透过你的灵力发觉你们二人之间存在着一种难以磨灭的连结。”

      风信鸿:“什么意思?”

      “玄玑有救,所以我不敢擅自交待隐情,还是待她恢复镜灵记忆之后,让她自己说吧。”

      看来这玄猫对镜灵颇有些忌惮。

      听他说得笃定,萧渚的欣喜大于好奇,也便没有强求,只是问:“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救她?”

      玄猫点点头:“方法也很简单,只需你日日拿自己的心头血滋养她的心脏。”

      他的话有些怪,风信鸿一下便抓到了存疑处:“取心头血不是儿戏,短期影响修为,长期影响心脉,到底是要取多少日啊?”

      “没有定数,”玄猫说,“取到她醒来为止。”

      他望向萧渚:“你取不取?”

      萧渚仍是那样坐在玄玑榻侧,他深深地望着玄玑的脸,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地淡然回应:“取。”

      闻言,风信鸿坐不住了,他忙挥手道:“萧渚,你可想好了!取心头血不是小事啊!再说,这猫妖凭空冒出来,瞎说一通,说的不一定是真,千万要三思啊!”

      和风信鸿同样激动的是玄猫,他似乎没怎么体会过被冤枉的滋味,看似坐在椅子上,实际上随时都可以跳起来和风信鸿打一顿:“我取死人魂魄简直是易如反掌,你们就算能打得过我,也抢不过魂魄。我在此处又是被断臂又是被刀架脖子,能走何必受这些苦头?”

      玄猫也不过是个受命办事的无辜者,此时心中不平,悲愤欲绝,他颇有些崩溃地道:“她的神魂被禁锢在身体里,出不来,拿不走,看上去是死了,我却不能交差,难道我愿意戏耍你们吗?要么让她死,要么让她活啊!”

      一人一猫简直要跳起来把房顶掀了,萧渚无奈地看了一眼玄玑,怪道:“你倒是清净。”

      玄玑闭着眼睛,在萧渚看来好像是在枕月居的某个宁静夜晚里最为普通平静的睡颜。

      他一时间想了很多,伸手一挥将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人外加一个装着小桃的骨灰罐撇了出去,继而揉揉太阳穴,掖好了玄玑身上盖着的锦被。

      萧渚侧身望向屋前的院景,银华倾斜而下,照得屋前的花圃泛起银光,他突然发觉这座宅子竟然已经陪他度过百余年的光阴了。

      那年与姚仲礼宴上一战,他终究还是没有下杀手。

      镜灵强拉着当时那个惊骇又心寒的萧渚离开了。

      镜灵一向变着花样怂恿他打天下做皇帝,到了眼前这一步却一反常态。

      萧渚不懂,他很迷惑。

      他们又回到了某个荒郊野岭中被匆忙搭起的竹舍中。

      “为什么要拉我走!”萧渚从未和镜灵发过这么大的火。

      比起他这根炮仗,镜灵就平静得多——尽管她一向如此平静:“身体的掌控权在你,自然是你愿意走,我才能‘拉’你走。”

      尽管被戳穿了心思,萧渚也还是嘴硬,他问:“我最后的亲人要杀我,我为什么愿意走?我恨不得将他们大卸八块!”

      “正是因为他们是你最后的亲人,所以你舍不得下手。”镜灵不管他疯狗似的状态,实事求是道,“你不必因此为难,走便走了。”

      萧渚闻言却愣了愣,此时亲人的反目还不如镜灵的话对他影响大。

      “你是谁?快从我脑子里出去!”

      这能是镜灵会说的话吗?

      她除了说“去打仗”就是说“去征兵”,怎么会允许他逃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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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哈喽,可恶的本咕忙了很久,最近在缕大纲,准备近期复更啦!断更这么久实在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