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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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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
(注意下卷是舒樾的视角为主,和上卷的时间线并非相连)
浴室镜子上蒙着一层水雾,舒樾用手指划开一道清晰的痕迹,盯着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褐色眼珠里藏着太多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她轻轻触碰眼角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纹——二十四岁,却已经感觉像活了一辈子那么长。
门外传来都璆的声音:"还没好?"
舒樾迅速抹开整面镜子的水雾,熟练地挂上那个都璆最喜欢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半眯,带着几分慵懒的性感:"马上。"
她裹上浴巾,在腰间系了一个完美的结,确保露出足够的腿部线条。都璆喜欢这样的视觉效果,喜欢那种若隐若现的*示。舒樾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刚刚好的*惑,然后推开门。
都璆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即使是在卧室,她也穿着整齐的丝质睡衣,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过来。"都璆头也不抬地说。
舒樾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像猫一样无声地走到床边。她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站在都璆面前,等待进一步的指示。这是她们之间的*戏规则——都璆掌控一切节奏。
都璆终于放下文件,目光从舒樾的脚踝慢慢上移,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你准备好,去照顾清和。"
舒樾眨了眨眼,掩饰内心的惊讶:"我以为昆玉更适合这个工作。"她故意提起那个法律顾问的名字,想看看都璆的反应。
"昆玉有她的事。"都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是她不悦的信号,"清和需要有人管束,而你——"她伸手捏住舒樾的下巴,"正好最近太闲了,闲到开始打听不该知道的事。"
舒樾的心跳漏了一拍。上周她确实偷偷查看过都璆电脑里那些文件,但她确信自己清除了所有浏览痕迹。都璆是怎么发现的?
"我不懂哦~"舒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同时微微低头,露出后颈——这是都璆喜欢的顺从姿态。
都璆松开手,冷笑一声:"别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动作?"她突然扯开舒樾浴巾的结,布料滑落在地,"记住你的位置,舒樾。秘书,情人,现在再加上保姆。但永远不要妄想成为更多。"
舒樾站在原地,赤*却不卑微。她知道都璆想看到她的羞耻或愤怒,但她偏偏给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如你所愿,都董。"
第二天清晨,舒樾比平时早起了一小时。她精心挑选了一套保守但又不失优雅的套装——白色衬衫配深灰色西装裤,将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妆容淡到几乎看不出。她要给都清和一个全新的第一印象:专业、可靠,与昨晚那个在都璆*上的人判若两人。
接下来的日子,舒樾精心编织着一张温柔的网。她记住都清和所有喜好——喜欢阿森纳球队,喜欢巧克力但讨厌太甜的东西,足球训练后喜欢冰水。她假装不经意地展示这些了解,看着都清和眼中的警惕一点点融化。
"你怎么知道这些?"都清和有一次这样问。
舒樾微笑着整理女孩的衣领,让手指在锁骨处多停留半秒:"因为我关心你。"
这是谎言,也是真相。舒樾确实关心都清和,但更多是作为一种工具——接近都清和意味着远离都璆的监控,意味着更多自由活动的空间。而且,如果有一天她需要对抗都璆,都清和可能是最好的筹码。
温泉旅行是都璆的主意,但舒樾把它变成了自己的机会。当都清和在雾气缭绕中偷看她半透明的浴衣时,舒樾假装没有注意到那道炽热的目光。让种子自己发芽往往比强行播种更有效。
那晚,当都璆把她按在书房桌上,指甲陷入她手腕时,舒樾透过疼痛的迷雾看到了门缝外那一闪而过的琥珀色眼睛。
完美的意外见证者。
"你在分心。"都璆掐住她的脖子,力道恰到好处地介于痛苦与快感之间。
舒樾强迫自己聚焦回眼前这张冷酷美丽的脸:"对不起,上司。"她喘息着说,同时在心里记下都璆今天用的力道比往常大了百分之二十——一个危险的信号。
事后,舒樾独自在浴室检查伤势。手腕上的红痕很明显,后背也有几处淤青。她小心而熟练地用遮瑕膏掩盖这些痕迹,同时思考都璆最近越来越暴力的倾向是否意味着她察觉了什么。
回到床上,都璆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得像台精密的机器。舒樾悄悄起身,拿起都璆的手机——她知道密码,是都清和的生日。这讽刺的细节总是让她想笑。
手机里没有什么新信息,但相册里多了一段模糊的视频。舒樾点开,看到一段停车场监控录像,日期是五年前——都璆弟弟都琅死亡的前一晚。画面中,都琅和一个孕妇模样的女人走向一辆车,然后镜头突然剧烈晃动,接着是一片雪花。
舒樾的手指微微发抖。她迅速删除了浏览记录,把手机放回原位,然后躺回床上,心脏狂跳。这就是都璆电脑里那些加密文件的内容吗?她一直怀疑都琅的死不是意外,但现在她可能握有了确凿证据。
第二天,舒樾比平时更加温柔地对待都清和。她为女孩准备了最喜欢的蓝莓松饼,在送她去学校的路上播放她喜欢的音乐。都清和显然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但只是疑惑地看了她几眼,没有多问。
放学后,舒樾没有直接带都清和回家,而是开车去了郊外的一座寺庙。
"为什么来这里?"都清和问,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像融化的黄金。
"听说这里的签很灵。"舒樾微笑着牵起女孩的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肢体接触,"我想为我们求一支。"
其实她来这里是因为寺庙没有监控,而且游客众多,是交换情报的理想场所。她的线人——一个曾经受过她恩惠的记者——正在这里等她。
在都清和专心研究庙里的古树时,舒樾迅速完成了交易。记者递给她一个U盘,里面是当年都琅车祸的所有警方记录和媒体报道。
"小心点,"记者低声警告,"这些东西不该存在。有人花了大价钱让它们消失。"
舒樾把U盘塞进内衣里,最安全的地方:"谢谢,钱已经转到你的账户了。"
回程时突然下起大雨,她们不得不在寺庙的屋檐下暂避。都清和的头发被淋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舒樾拿出纸巾为她擦拭,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好了。"舒樾轻声说,却发现自己没有立即退开。都清和的皮肤在雨中带着凉意,但触碰的地方却像被灼烧。女孩的瞳孔微微扩大,嘴唇因为惊讶而微微分开。
舒樾突然意识到危险——她正在越过那条精心设计的界限。但更让她害怕的是,她竟然犹豫要不要退后。
雨小了,她们回到车上。都清和一反常态地安静,舒樾则全神贯注地思考如何查看那个U盘的内容而不被都璆发现。
当晚,趁都璆参加晚宴,舒樾锁上浴室门,用防水袋包着手机查看了U盘内容。里面的资料让她脊背发凉——都琅的车祸现场照片显示刹车管被人为破坏;廉茵茵,都琅的怀孕的女友,在车祸后一个月"意外"坠楼;最致命的是,警方调查报告里提到都琅死前曾与姐姐都璆有过激烈争吵,而目击者证词在正式记录中被删除了。
舒樾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这些信息价值连城,但也足以让她送命。她必须尽快制定逃跑计划。
她开始悄悄准备。一点现金,几件换洗衣物,□□——这些她早就备好,藏在办公室的暗格里。现在她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时机来得比预期更快。一周后,都璆宣布要出国三天。舒樾假装身体不适没有去送机,等家里只剩她和都清和后,她立刻行动起来。
收拾行李时,都清和突然出现在她房间门口:"你要去哪?"
舒樾的手停在半空。她没想到会被抓现行,但多年的表演经验让她迅速调整表情:"只是整理一些旧东西。"
都清和走进来,拿起床上那条舒樾最喜欢的丝巾——那是她二十四岁生日时自己买的唯一礼物:"带着这个整理旧东西?"
舒樾知道骗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我要走了,清和。我发现了一些事。"
"什么事?"
"我不能说。"舒樾摇头,"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
都清和抓住她的手腕:"带我一起走。"
这个请求让舒樾心头一震。她看着都清和倔强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是认真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答应了——带着都清和一起逃离这个金丝笼子。但理智很快占了上风。
"不行!"舒樾挣脱开,"听着,清和,你还小,你的生活在这里。我只是...我必须离开。"
"那我怎么办?"都清和的声音哽咽,"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舒樾感到一阵尖锐的内疚。那些为了赢得信任而说的甜言蜜语,现在像回旋镖一样击中她自己。她摘下一直戴着的银戒指——内侧刻着小小的"S",塞给都清和:"留着这个。如果...如果一切顺利,我会联系你。"
戒指是个保险。如果都璆找到她,至少都清和知道真相的可能性会让她有所顾忌。
都清和看着那枚戒指,眼泪无声地滑落。舒樾忍不住拥抱了她一下,呼吸间满是少女洗发水的清香。这个拥抱比她计划的要长几秒,也真诚得多。
"保重,清和。"舒樾最终松开手,转身离开,不敢回头看。
她的计划是先飞到马来西亚,然后转机去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机票是用假名买的,现金足以支撑几个月。只要她能安全到达机场,就有很大机会逃脱。
但都璆比她想象的更警觉。在去机场的路上,舒樾注意到一辆车一直尾随她。她尝试了几次变道和加速,但那辆车如影随形。恐慌开始蔓延,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是都璆提前回来了?还是她雇的人?
舒樾决定放弃原计划,转向一条偏僻的山路。她的车技不错,如果能甩掉跟踪者,她可以改走陆路去邻省再飞。
山路越来越窄,夜色越来越深。后视镜里,那辆黑车依然紧追不舍。舒樾的手心渗出汗水,方向盘变得湿滑。在一个急转弯处,她差点失控,轮胎擦着悬崖边缘滑过,碎石滚落深渊的声音让她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未知号码"。舒樾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
"Sugarbaby,你不会以为能这么轻松的想走就走吧?"都璆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电子音特有的冷漠和嘲讽。
舒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之轻笑一声:"不是吗?那把都清和这么多年的抚养费、教育费、接送费、餐费、咨询费结算一下,这样我才能更轻松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中断。
舒樾还没来得及再嘲讽几句,就听到后方传来引擎的轰鸣。那辆车加速冲了上来,试图逼停她。
舒樾猛踩油门,但对方的车性能更好。在一个U型弯道处,黑车终于将她逼停。车门打开,四个穿黑衣的蒙面保镖走出来。
舒樾迅速评估形势——前有悬崖,后有追兵,两侧是密林。她悄悄摸向藏在口袋里的折叠刀,同时计算着如果现在跳车,生存几率有多大。
就在她准备行动时,一声枪响划破夜空。走在最前面的保镖应声倒地,剩下三人迅速寻找掩护。
舒樾呆住了,不确定发生了什么。
第二声枪响,又一个保镖倒下。剩下的两人开始向枪声来源处还击,但很快也被精准的射击放倒。
寂静重新降临,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都清和,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脸上带着舒樾从未见过的冷酷表情。
"清和?"舒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清和没有立即回答。她检查了一下倒地的保镖,死不了,只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然后走到舒樾车前,用枪管敲了敲车窗:"出来。"
舒樾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车门。夜风很冷,她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都清和用枪指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某种野兽:"母亲说得对,你果然想逃跑。"
舒樾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是怎么回事?
都清和是为都璆工作?还是她自己的行动?
她决定试探:"你跟踪我?"
"戒指里有追踪器。"都清和冷笑,"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放你走?"
舒樾这才恍然大悟。
多么讽刺,她精心策划的逃亡,毁在一个十八岁女孩手里。
"所以,"舒樾强迫自己冷静,"你现在要带我回去见你妈妈?"
都清和摇摇头,枪口依然稳稳对准舒樾的胸口:"不。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就杀了你,把你的尸体扔下悬崖。第二..."
"第二是什么?"舒樾问,尽管她几乎能猜到答案。
都清和向前一步,枪管轻轻抬起舒樾的下巴:"第二,你跟我走。不是回到我妈妈那里,而是去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舒樾看着都清和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都璆的命令,这是都清和自己的计划。
那个曾经依赖她的女孩,现在想成为掌控者。
"为什么?"舒樾轻声问。
都清和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因为我爱你啊,舒樾。就像你教我的那样——占有,*制,不择手段。"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入舒樾的心脏。她确实教过都清和这些,但那是为了让她对抗都璆,不是对付自己。
命运的嘲弄总是如此精准。
"如果我拒绝呢?"舒樾问,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折叠刀。
都清和立刻察觉了她的动作,枪口下移对准她的心脏:"那就选第一项。不过..."她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我希望你选第二项。还记得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那个吻。那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舒樾看着都清和年轻而狂热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创造了一个怪物——一个用她教的方法爱她的怪物。她该感到恐惧,但奇怪的是,她心中涌起的竟是一种扭曲的骄傲和享受。
"Happy birthday."舒樾突然说。
都清和愣住了:"什么?"
"我的遗言。你的生日在下个月,不过我想提前说生日快乐。"舒樾让自己的声音带上恰到好处的颤抖,"如果杀死我是你想要的,那就动手吧,把我的死亡当做礼物,为了你下个月、的生日。不过还是有点遗憾的,我不再也不能跟你说以后的生日快乐了。"
这是场危险的赌博。舒樾观察着都清和脸上的每一丝变化——瞳孔的扩张,嘴唇的颤抖,握枪的手指微微放松。
她赌的是都清和对她残存的感情,赌的是那个曾经在雨中让她擦干头发的纯真女孩还没有完全消失。
时间仿佛凝固了。终于,都清和的枪缓缓垂下。
"上车。"她命令道,声音里有一丝舒樾几乎错过的哽咽,"别耍花样。"
舒樾顺从地走向都清和的车,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她赌赢了——至少暂时如此。死亡威胁解除了,但新的囚禁即将开始。不过,在舒樾的字典里,只要还活着,就总有翻盘的机会。
车子发动时,舒樾看了一眼后视镜。月光下,那四个保镖的身影一动不动地躺在路边。都清和的枪法出奇地准,这又是谁教的呢?舒樾不禁想。
车子驶入黑暗,舒樾摸了摸口袋里的折叠刀,它还在那里,冰冷而锋利,像她尚未放弃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