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修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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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郎君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侵略意味，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狩猎的狼豹。
“你不抵触厌恶我的触碰，一再给我希望的机会，难道不足以证明你对我有几分心动？”
他这句话直戳宋灵窈心底隐秘的心思，她无意识抿住唇角，才迟钝发觉唇角隐隐有些疼，好像是咬出了伤口。
不等她抬手触碰，郎君便探手伸来，略微粗糙的指腹碾过柔软的嘴唇，触碰到细小伤口时激起丝丝疼意，使宋灵窈的柳眉一下微蹙起。
赵子骁垂眸看着指尖那一丝红，借此遮掩住快要从眼底溢出来的冷色，强忍着在心底急速蔓延的暴戾，发泄一般狠狠碾开指腹的鲜血。
自被母亲从京州接回怀南王府，从未有人胆敢对他下半分脸色。
宋灵窈，愈发可恨。
郎君垂着眼帘偏过脸，那一点红痣看不真切。
他薄唇紧抿沉默着，似乎正极力压制着所有情绪，高挺的鼻梁显出几分冷峻，只是冷白的左脸隐隐能看出淡淡红痕。
宋灵窈攥紧了方才打过他一巴掌的右手，轻咬住唇，心中的天平又在起起伏伏的挣扎。
她的确……一直在动摇摇摆，也从未对他心生过厌恶。
即便方才他那一吻，她也只是惊怒他的冲动，并非恼火他的越界冒犯。
她想要过长久安稳的日子，可和沈行渊自幼定下的婚约，规规矩矩十多年，临到头来不也是阴阳相隔，成了一场空。
一辈子能有几个十年，又焉知意外会不会在下一刻降临，一晌贪欢在她这段人生中，也只会成为其中一抹淡痕。
良久后，女郎闭了闭眼，做下最后的决定。
她缓声低问，“一切由我决定？”
闻声，赵子骁蓦地抬眸，眼底的意外一览无余。
宋灵窈望着他脸颊上的红痕，目光移至他眉下的红痣，抿了抿唇。
她无法确信赵子骁究竟是不是一时冲动，他和阿渊生有几分相似，被人知晓定然逃不过背后议论，保险起见，还是暂且隐瞒为好。
“那你要答应我，你我在一起之事不可被外人所知。”
突然峰回路转，郎君自是毫不犹豫的抓住机会，果断应下，“可以。”
宋灵窈没想到他答应得利落，“你不问清楚是为何？”
不就是怕被人议论他和沈行渊生得有几分相似，赵子骁不在意。
“窈姐姐自有自己的一番道理，我说过，一切都听姐姐的。”
“……”怎么感觉他真的像是一时冲动。
宋灵窈并不确定，但话已经说出去，想要反悔似乎……她试探着看向他。
赵子骁捕捉到女郎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之色，见她抬眸，便先开口，“窈姐姐既有了我，那郡主送来面首是不是可以还回去了？”
念头只存于瞬间，少年一句话将话题岔开，让宋灵窈不好再把那突兀又扫兴的心思说出口。
“我已经吩咐他们离开了。”
赵子骁深深望她一眼，“真的？”
这还能有假，宋灵窈颔首，“自然。”
郎君轻垂眼睫，掩住眼底的冷嘲。
而宋灵窈看着他脸颊上淡淡的红痕，有些歉疚，不自在地开口，“你……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待会儿被人撞见定然不好解释。
如此一想，她便道，“你在这儿一等，我唤人去拿些冰块。”
赵子骁展臂拦住她的腰，“不用。”
他将人一把轻勾回来笼罩在自己怀里，讨乖似的凑近，低声道，“窈姐姐吹吹就好了。”
郎君像是披着羊皮的狼犬，看似垂下尾巴故意讨巧，实则眼底毫无臣服之色，也压根不在意有没有裹住真面目。
宋灵窈后知后觉嗅到他身上的香气。
世家子弟多数会用更沉稳优雅的木质香气熏染衣裳，少年身上也有淡淡的干净雪松气息，却隐隐夹杂了些许几不可闻的柑橘和茶香。
清冷内敛之中透着股微涩回甘的茶韵，这样的味道十分好闻，特别到令人很难忘记。
宋灵窈分辨着他身上的香味，都没注意自己不知何时抵着靠在了身后的廊桥栏杆上。
出神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微微泛红的指印在短短时间内已经变得特别明显。
如玉般的指尖碰上郎君的侧脸，几乎能感受到微热的红痕。
“对不起。”
女郎盯着他这张脸沉默了片刻，最后竟是冷不丁道一声歉意，赵子骁意外的抬眸，便一眼撞进那双漂亮水润的眸子里。
她的眼睛不似他那样浓深幽暗，是透着宝石光泽一般的琥珀色，眸眼里满满当当倒映着他的影子。
小时候他第一次见到她，就被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关切注视着。
“你是谁家的小郎君，怎么自己一个人在城门口乱跑呢？”
小女郎蹲下身子，好奇地捏了捏他干瘦又脏兮兮的脸，“可要姐姐送你回家……哎你别跑呀，姐姐不是坏人……”
腰上的大掌骤然收紧力道，冷不丁疼得宋灵窈轻嘶一声抓紧了他的手臂，柳眉蹙起，“你捏疼我了……”
赵子骁薄唇紧抿起，放轻力道松开她，忽而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压抑着怒气的冷喝，“赵子骁，你在干什么？！”
“？！”
宋灵窈被吓了一跳，微微侧过头朝后看去，便见沈行闵怒气冲冲大步而来，心中登时一慌。
沈行闵几个大跨步就冲到了跟前，“你放开她！”
他扯着赵子骁一把推开，将宋灵窈护在身后，望见少年冷白脸颊上的微红后，眼中的冷意愈发浓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安阳侯府的地盘上冒犯阿窈。”
“立刻滚出沈家，日后休要再靠近她半步，不然安阳侯府绝不会轻饶了你。”
赵子骁闻言漫不经心掸了掸被他碰过的地方。
一口一个阿窈，这也是他能叫的？
望着如同被人挖了墙角似的沈行闵，他似笑非笑，“瞧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沈行渊冲过来了。”
沈行闵满脑子都是赵子骁不怀好意将宋姐姐逼在石桥转弯的角落里，意欲冒犯的画面，此刻看见他眼底那一丝淡淡的倨傲轻蔑，拳头死死的捏紧，抬手便狠狠挥过去，“登徒子！”
“行闵！”
宋灵窈连忙拦住他的拳头，““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宋姐姐你躲远些，莫伤到你。”沈行闵拨开宋灵窈，两三下挽起衣袖，“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赵子骁瞧他这番正义凛然的架势，眼底温度渐渐冷下，“凭你也配教训我。”
沈行闵咬牙切齿，“教训的就是你！”
说着，一拳再度挥了过去。
安阳侯府当初乃是武将封侯，而怀南王府奉开祖皇帝之命世代镇守冀州南地，对子孙的教导向来是严苛至极，故此赵子骁武艺并不逊色分毫。
两人武艺不相上下，片刻间难分伯仲，打斗的动静越来越大。
宋灵窈见劝阻无用，深吸一口气先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手无缚鸡之力劝不了架，这里用不了多久就会惹来旁人围观，说不定明日就能听到旁人谈笑的传言。
既然拦不住，那他们要打就打去吧，她才不傻傻呆在这里受被他们牵连。
想着，女郎丝毫没有迟疑，提起裙摆扭头就走，脚步异常坚定。
余光瞥见这一幕，沈行闵动作骤然一顿，赵子骁抓住这一瞬间，干脆利落的一脚踹在他身上。
沈行闵吃痛倒地，对墨衣郎君怒目以视，“你竟敢趁机偷袭！”
赵子骁随手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衣袍，俊脸上没甚表情，“你先动手时没吭声，如今输了反倒想起来武德二字。”
“是你先欺负宋……”
他想起最要紧的事来，忙捂着腰坐起，追上前方头也不回要离开的女郎，“宋姐姐！”
宋灵窈停步回望，压住火气看着两人，“还打吗？”
沈行闵丧气的垂着头，“不打了。”
见他一直扶着腰，脸上也有些伤痕，宋灵窈强忍住训斥的冲动，过去扶住他，“我带你去寻府医。”
说着，又抬眸望向赵子骁，见他身形挺拔看不出有没有受伤，柳眉微蹙，“你也随着一起，看看有没有内伤。”
沈行闵当即抗议，“宋姐姐你何必管他。”
“不必了。”
赵子骁淡淡看了女郎一眼，便漠然旋过身，“怀南王府自有府医。”
宋灵窈没想到他扭头就走，连声唤着，“哎你走什么，赵子骁……”
墨衣郎君仿若未闻，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宋灵窈见状欲要追上去，却被沈行闵一把拽住，
“他厚颜无耻，宋姐姐莫要心软理会他。”
赵子骁脸上那一巴掌，定然是对宋姐姐做了什么出格之举。
他咬着牙，“一个嚣张跋扈的登徒子，日后姐姐该少和这种人面兽心的卑劣之人来往，该离他远些才好。”
他敢和宋姐姐贴得那么近，第一眼还以为两人是吻在一起。
这么一想，沈行闵心底隐隐泛起酸水，赵子骁被打，莫非是真的亲到了宋姐姐？
他下意识想去看女郎的唇，但女郎沉默地垂着头，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小插曲没有第四人知晓，临到月上树梢，赏菊宴终散。
有了上次的教训，宋灵窈这次没敢贪杯，但秋夜里的风颇为寒凉，大抵是喝酒熏出热意，风一刮过，头开始隐隐作痛。
她趴在流云膝上，任侍女揉按了一会儿，昏昏欲睡，“宋府离得远，今夜先不回去了，在私宅歇下罢。”
流云闻言道一声好，随即轻声安排马夫在私宅停下，让他独自回宋府给老夫人报信，明日一早来接姑娘。
一向安静的府宅骤然忙活起来，显得格外热闹，正院里，流云正服侍着女郎沐浴梳洗。
方才被风吹的难受早已散去，浴水的热气一腾，仅有的那点醉意也涌上来。
宋灵窈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慵懒的阖着眼趴在浴桶边上，流云和侍女给她擦着乌黑顺亮的头发。
房门被轻叩了几下，侍女起身去开门，门外是奉着一碗醒酒汤的小婢女。
“莫弦公子知晓姑娘醉酒，煮了一碗醒酒汤送来，说是郡主常喝的，效果极佳。”
姑娘没说要醒酒汤，侍女本欲让她端回去，但一听后半句的郡主，犹豫了下后接过来，“知道了，你下去罢。”
醒酒汤放在内厢的小桌上，宋灵窈一出来就看见了，她醉意不深，便没有动。
“吹了灯，你们也去歇着吧。”
“是。”
流云熄灭烛火，轻步离开关上房门，正要离开时忽而不知哪里传来的一道声响，冷不丁把两人吓了一跳。
她警惕的望向四周，“什么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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