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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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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拥抱你。”
百年后,他们重返昆仑之地,这里的天空仍然低垂着,灰蒙蒙的,把整个世界都罩在里面,从头顶铺到天边,又从天边铺回来。
风是从那灰白里钻出来的,贴着地面游走,卷起几粒雪末子,打在冰面上沙沙地响。渐渐地,那丝丝连成了片,呜呜地叫着,从冰川的缝隙里挤过去,从冻土的裂缝上刮过去,把积了一夜的雪重新扬到空中。
乌寒牵着微臣,强健而轻盈的四肢使得他们能轻而易举的在冰川上行走,冰川绵延着,一座连着一座,幽幽的蓝在灰白的天底下泛着冷光,冰的褶皱里积着更深的蓝,像一道道凝固的伤口。风从冰脊上刮过的时候,会发出尖尖的啸声,尖锐的,刺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惨叫。
微臣把整个上半身投到对方怀里,脸颊蹭了蹭胸膛,停下来,坏心眼地舔了下,抬起头仰望着,楚楚可怜,“我害怕。”
乌寒停下,他知道对方的意思,俯下头亲吻两边的脸颊,而后亲吻那艳色的嘴,他不需要撬开,对方已经顺从地打开,主动地汲入,舌头极其缓慢地搅着,舔舐着,摩擦着,连带着两人也抱在一起。
鹿在繁衍时会背对对方,可微臣不肯,他抱着不肯松开,乌寒只好摸着他的头,“用人形吧。”
“嗯。”
于是地作床,天作被,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微臣本就是雄鹿的身躯,可在化形时耍了个心眼,轻轻打开,包裹住对方。
冰川下那些土硬邦邦的,躺上去嘣嘣响。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雪,雪下面是冰,冰下面是土,土下面还是冰,深得探不到底的冰,没有人知道这土冻了多少年,也没有人知道它还会冻多少年,就像没人知道乌寒一个神明从什么时候诞生,又在这里度过了多久。。
神明不会繁衍,所以微臣能让乌寒彻底放纵,让他彻底融入到不属于他本身的地方。
他爱他。
灰白的影子在风雪里时隐时现,七八只,也许十来只狼排成一列,悄无声息地走着。它们的毛色和风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狼哪是雪,领头的狼停下来,竖起耳朵,朝冰川的方向望了望,风把它的毛吹得翻起来,露出底下更厚的绒毛。它站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往回走。
神明在欢愉。
风呼啸而过,却不敢来到冰川之上,他一直没有停。
风从四面八方来,又往四面八方去。有时候是呜呜的,低沉的,像一头困兽的呻吟;有时候是尖锐的,迅速的,来不及有丝毫呻吟;有时候又什么都不是,只是嗡嗡的一片,分不清是风在响还是自己的耳朵在响。
夜晚,乌寒亲昵地抚摸着微臣的脑袋,吻下艳色的胸口,微臣听到他说:“还怕吗?”,语气上扬,染上几丝愉悦。
“你抱着我,我就不怕了。”
于是乌寒抱住他,很紧,松不开。
他正拥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