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竹林》陈阳烈日

24、第 24 章

　　“存在没有意义。”

　　遥远的神明行走在丛林间，微臣似乎长大了些，已经能够在林间自由地奔跑，他们刚从猎人旁经过，对方肩膀上扛着死去的狐狸，看样子是要找一个地方扒皮。

　　他们却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缓慢的行走在林间，将血腥的呼吸抛之脑后。

　　蟒蛇从落叶间游走出来，鳞片擦过枯叶，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它的头高高昂起，信子吞吐着空气中惊慌的气味，猛地弹射出去，张开的大口吞没了一只来不及振翅的麻雀，撒下几片惊落的羽毛。

　　不远处的溪流哗哗作响，一只棕熊蹲在浅滩里，浑身的毛沾满了水珠。忽然一掌拍下去，水花溅起一人多高，一条肥硕的鲤鱼被扇到岸上，在卵石间拼命蹦跳，它慢吞吞爬上岸，一屁股坐下，用爪子把鱼按住，大口撕咬起来，血水顺着嘴角滴在石头上，很快被溪水冲淡。

　　溪流的下游，几只水獭在岩石间忙碌，一条条鱼摆放在被太阳晒暖的石板上，银色的鳞片在晨光里闪着光。河岸另一侧的缓坡上，狼群刚刚结束一夜的游猎，几只毛茸茸的幼崽在巢穴前的空地上追逐打闹，咬住彼此的后腿在地上翻滚，奶声奶气的嗷叫回荡在晨光里，一头回巢的母狼从它们身边小跑而过，幼崽们跌跌撞撞围上去，拱着母狼的肚子讨奶吃。

　　林子高处的一棵老松树上，一头花豹正伏在横生的粗枝上，它的身体压得极低，与树皮的纹路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尾巴尖轻轻摆动。树下，一只鹿浑然不觉地走过，低头啃食刚冒头的嫩草，豹子的后腿缓缓蹬紧，一道黄影从树冠中坠落，准确无误地砸在鹿背上，利齿咬住了咽喉。

　　血液流了一地，蔓延至乌寒的腿边。

　　整个山林都在这一刻静了静。

　　随即，一声震彻山谷的虎啸从东边传来。灌木丛剧烈摇晃，一头巨大的白虎冲了出来，咬着一头野猪的脖颈，野猪拼命挣扎，獠牙在空气里乱划，发出凄厉的嚎叫。白虎把猎物按倒在地，前爪死死压住，用力一甩头，野猪的脖子咔嚓一声断了，整个身体侧向倒下，倒在乌寒的面前，那双眼睛在祈求，可它注定什么都得不到。

　　神明无情，平等地对待世间万物，谁也得不到它的青睐。

　　突然，一个东西戴在乌寒头上，歪歪扭扭的花环，松垮得随时要散开。

　　乌寒转过头，是微臣，正咧嘴笑着。

　　花环滑下来，盖住了眉眼，一朵小黄花正好卡在眉心。阳光从花瓣缝隙里漏下来，在那双冷漠的脸上落了些碎碎的影儿。

　　“乌寒，这里很美，你的存在很美，你是我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