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南洲城 陈凯是 ...
-
陈凯是临江门本代的第三位弟子,昨天晚上他一直没睡好,窗外的猫头鹰总是在叫。果不其然,吃早饭的时候听说有两个小师弟遇难了,他刚咽下去的馒头像石头一样堵在胸口,让他心里压的难受,明明上个月大家还好好的在一起聊天喝酒......
辰时陈凯按照二师兄王栾的话在山门等李逢时。太阳越过山岗,照干花瓣上的露水,他看见了好久没见的大师兄。
李逢时一手拿剑一手背着包裹从石阶路上朝他走来。大师兄还是依旧的清瘦,满身的书卷气。
“大师兄!”陈凯的性格像一个小孩子,他跑过去接过李逢时的包裹。
“半年没见你,小凯还是一样的壮实呀。”李逢时把包递过去,拍了拍陈凯的肩膀。
“大师兄,我听二师兄说这次办完事回来,你是不是就不用思过了?”
“或许吧......”
两人相伴下山。路上陈凯给李逢时讲白泽楼提供的调查结果:六月初临江门负责暗,探任务的白泽楼派萧行璟和林霆到南洲去打探消息,二人应该按照白泽楼统一的规矩于每月十五回宗门报告,结果他们十二一早已经从南洲出发便失踪,失踪位置不确定,二十四日二人已经确定被害。
临江门弟子多半是培养暗探和刺杀的,他们身上都种了蛊虫,而母蛊虫放在宗门给每个弟子留的长寿灯里,弟子遇难他们身体里的子蛊虫会死,长寿灯里的母蛊虫也随之而死,长寿灯熄灭,便可断定弟子是否遇害和遇害的时间。
二人当晚到达南洲,找到了和萧行璟二人对接的线人,那线人自称苏顺子,开着一家客栈打探情报,之前南洲突然来了大量的散修,白泽楼就派萧、林二人过来一起协助探查。六月十二日两人返程回临江,之后就失去了联系。
苏顺子带着他们到了二楼雅间,讲完大致情况后,又推开窗给他们看南洲大街上的来往路人,竟十有二三是修士。
陈凯转头问苏顺子:“南洲不简单呀,这个情况多久了?”
苏顺子给他二人倒了茶:“从我们知道就已经有大半月了。”
陈凯:“现在可否探明南洲的情况?”
苏顺子:“已经大致探明了,南洲的顾漓山庄从前每个月会卖出一种仙草,上个月开始说产仙草的雾云山上出了怪事,他们派去采药的弟子都已遇难,山庄便昭告众人,现在谁想去山上摘仙草都可以,只求探明真相。”
陈凯:“怪事?白泽楼的人有上山去查吗。”
苏顺子:“派了两个上山,已经出发了十天,至今未归。”
李逢时:“你确定萧行璟和林霆真的回临江了,没有因为好奇去探查雾云山吗?”
苏顺子:“这一万个不可能呀,那萧少侠和他师姐这次回去就要定婚约的,我知道他们只要十五那天回宗门就成的,临行前一晚我多次挽留,他二人都婉拒了,去雾云山情况不明,不知需要多少时日,他们又怎么敢耽搁。”
李逢时:“那会不会是顾漓山庄的人知道他二人打探到了什么,特意为难。”
苏顺子:“这倒不会,南洲看似晴空万里,实则早已暗流涌动,我怕他二人应付不来,一直都在协助他们,顾漓山庄有什么事也是先找我。话说我倒是又想起来林少侠有东西落在我这了。”
苏顺子让他们在屋里稍等片刻,他去取东西。
“这个是林少侠遗落在客栈里的,先前他问我南洲有没有好一点的玉器店,他要备一份给萧少侠做定亲贺礼。估计这个就是贺礼”他把一个红布袋递给李逢时。
珊瑚绒布料黄丝带绑口的布袋里有一个精致小玉扣,那玉扣是上等的料子,细看玉扣边缘还有一个小字:絮
陈凯凑过来看:“哎,小萧这个月原本该和孙絮师妹定亲了......”他沉默的拿过那个玉扣,手指细细抚摸上面的小字,可惜了,可惜了......
李逢时:“那他们是什么时辰走的你还知道吗?”
苏顺子:“大概是午时,我有印象,早上他们先去参加了花神娘娘的游神,萧少侠喜欢喝我们这巷深酒肆的杏花白和他们家的桂花米糕,两人特意去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午饭了,我还留他们吃完饭再走,他们也没吃。”
李逢时:“他们两个拜花神娘娘?”
苏顺子;“对,我们这花神娘娘可灵验了,并不简简单单的求姻缘,年年还保佑风调雨顺,几年前年前大名鼎鼎的桃亭四杰就是在花神娘娘庙里见到了花神娘娘真身,他们才有的名气,‘桃亭’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而且林少侠没有婚约,当时难免会去娘娘庙拜一拜。”
李逢时:“我大致了解了,明天去看一看。”
第二日早上他们去了花神娘娘庙,此处风景甚好,庙宇位于南洲城南的桃儿山顶,风景绝在山顶平坦还有一座湖泊,娘娘庙就在湖泊正中间的小岛上,庙边上有一棵巨大的桃树,桃树下是一个小亭子。
李逢时问了庙祝,可惜娘娘庙香火旺盛,庙祝记不得来往的香客,也没有萧、林二人的线索。临走时,他看见了一幅壁画,画的正是当年惩恶扬善的桃亭四杰在娘娘庙侧面桃树下凉亭里喝酒的场面。陈凯上前感慨:“四杰若在,江湖会少更多凶恶之人,可惜四位英雄都殒命在钟山了。”
李逢时:“我辈当以桃亭四杰为楷模。”
临近中午,李逢时和陈凯去了苏顺子说的巷深酒肆,老板娘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她对萧、林二人记忆颇深,用她的话说就是,哪个寡妇会记不得两个彬彬有礼的俏郎君。这个老板娘说的也和苏顺子所述一样。
李逢时和陈凯也在酒肆里点了酒菜和米糕,陈凯一边吃喝一边夸赞老板娘的手艺。
陈凯:“师兄,这酒不比你酿的差呀,还有这米糕,软软糯糯的,真香。”
李逢时:“慢点吃,这两盘桂花米糕都给你。”
陈凯:“谢谢师兄!”他朝老板娘招招手:“那个好看姐姐,再来一份米糕。”
老板娘:“呦,小郎君爱吃呀,何不留下做女婿?”
陈凯:“我哥哥也爱吃,怎么不留他做女婿?”
老板娘:“这位公子我可招不得,长得这般俊,自知配不上呀。”
李逢时:“我弟弟性子跳脱,您别见怪,老板娘这手艺,怕是南洲无人能一较高下。”
“哈哈哈哈哈”老板娘掩面大笑:“这公子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长得俊嘴也甜,后面的甜米糕算我的了,以后常来捧个场!”
二人出了酒肆,陈凯问李逢时接下来怎么办。
李逢时:“既然南洲未看出端倪,约莫是路上遇见了什么。算一下时间从临江到南洲御剑最快一天,他们午时才走估计天黑前到不了临江,这样吧,你我明日也是午时出发,从南洲走看看都路过那些地方。”
第二日,他们御剑北上,一路上未见异常。御剑者多和云齐平,天上也很少遇见他人,李逢时想,这次若是还没有头绪,就再从临江开始走陆路返回南洲找线索。
日近西山时,他们已经赶了一半的路,陈凯问李逢时要不要找一个地方休息,刚好眼前出现一座巍峨大山。
陈凯:“这不大离山吗,师兄这山景色好,要不晚上住这?”
李逢时:“可以,刚好我们也下去查看一下。”
两人去了最近的松柏林,一落地,李逢时问陈凯:“你以前来过这吗?好大的妖气。”
陈凯:“大概来过四五次,我也好奇呢,以前来挺正常的,怎么这次妖气这么重。妖精一般都是躲着人,恨不能完全藏匿踪迹,现在这林子跟妖精扎堆了一样。”
李逢时:“先在附近探查,这山怕是不简单。”
二人顺着妖气由东往西走,树上猫头鹰的叫声有时像老妇人的哭声,有时像儿童的笑声,树林越走越深,高大的松柏遮住月光,眼前一片黑漆漆,越往西去妖气越是浓郁。
一个时辰后,他们走到大离山西侧一处荒废的凉亭里坐下休息,周围的妖气已经像是早晨的大雾一样浓了。
陈凯:“这么多的妖气必有大妖,师兄你说会不会是他们两个在这处遇险了?”
李逢时:“未必吧,小萧我知道他功力尚可,小林也差不到哪去,就算功力再不济他们也知道跑,不至于栽在这。”
陈凯:“但是这里挨着钟山,附近没有其他门派,他们万一是受了伤被妖精抓到了呢?”
听见钟山,李逢时恍然大悟:“小凯,你说对了,但不一定是妖精害的他们。这里挨着钟山了,碰见一般妖物是能跑,他们可能还碰见了另一种东西......”
林里悠悠扬扬的传出一阵琵琶声,原本被松柏遮住的月光缓缓穿过树枝照入小亭。
二人瞬间站起,陈凯小声问:“师兄,你说的那种可能是不是钟山阵法?”
李逢时和陈凯不敢继续待在凉亭里,出来后一人环视四周,一人伸手抓紧武器。
李逢时:“小凯,此处诡异,不能多留了。”
两人还未动,四周突然大亮,那柔和的月光变成了炫目的彩光,穿越天上的云层照射在凉亭上,光芒如同神话里凤凰的羽毛一样耀眼,朦朦胧胧的琵琶声越来越近,能听出弹的是一首春暖花开般灿烂的曲子,曲子的音调越来越高,像一阵围着他们转的风。
李逢时:“看来已经来不及走了。”
陈凯将李逢时护在身后,他的心凉了一截,这场景他猜现在他们正身处于传说中的钟山大阵里,出去只能破阵。
“春风未带杜康酒,却染桃花胭脂红。桃花追风离枝去,化作芳菲二两土。”
四个身着彩衣的仙子从天而降,每人抱着一把琵琶,边吟唱诗歌边围着二人跳舞。一阵阵的桃花香袭来,四周的黑暗早已退去,变成了漫山的桃花。
陈凯:“师兄怎么办?”
李逢时:“先静观其变,从前听说钟山会在附近山上做大阵历练弟子,这次怕是让我们赶上了。”
陈凯:“这些祸害,这么多年了,钟山派都没了还害人不浅!”
四个仙子一曲弹完,周围又变成黑暗,那束月光依旧照在破旧的凉亭上,凉亭外长出一树桃花,一个粉衣的姑娘背对着他们站在树下。
“元郎,你说‘桃花终有落尽时,人却有情常相守。’元郎呀元郎,你我何时能再相见?”
一阵风袭来,吹散了月光里的一切。风里卷起的桃花瓣和沙子也吹迷了李逢时和陈凯的眼。
“让开让开,不走别挡路!”
“你这人怎么回事,要走就走,不走别原地立着呀!”
“花神娘娘来了!,花神娘娘来了!”
“让开,让开,你挡着我了!”
李逢时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站在大街上,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肩挨着肩,脚贴着脚的往前移动,他刚刚揉被沙子迷的眼睛没跟着往前走被人推搡了好几下。
周围没有陈凯,他知道他们已经到了阵法的更深一层了,这真实的感觉和眼前的事物,应该是一个迷阵,稍有不慎意识会丧失在这里,而身体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以前钟山是最擅长阵法的,几年前钟山被灭门后,已经很少看见像样的阵法了,现在门派里也很少教弟子破阵的技巧。
他跟着人群往前走,看见最前面是一尊被众人抬着游行的神像,人们用柳枝沾上清水洒向神像,他站在后面看不清供奉的是哪位神灵。但是感觉走的路熟悉,直到到了桃儿山下,他才想起来,这是去南洲花神娘娘庙的路。
李逢时一阵错愕,他想自己怎么会在这,这阵法又和娘娘庙什么关系。难道现在游神仪式上的是花神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