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之上》小申大大

3、你果然还是那么无耻

　　LE酒店的水晶吊灯在三楼宴会厅投下璀璨光晕，却照不亮这栋建筑里藏着的寒凉。整座LE都姓霍，偏只有这一层用来办订婚宴——明眼人都看得出，顾家并未真正入了霍家的眼，这场联姻，不过是给了顾瑾年一个“霍家夫人”的空壳体面。

　　瑾年站在霍晨身侧，应付着往来宾客的虚礼，指尖在手套里攥得发白。忽然一道香风袭来，李佳璐端着香槟晃过来，先朝霍晨举了举杯：“表哥，订婚快乐。”目光扫过瑾年时，那点笑意瞬间淬了冰，却又在下一秒热络地抓住她的手，声音甜得发腻：“瑾年，好久不见，你跟时瑾最近……”

　　话音未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慌忙抽回手捂住嘴，怯生生看向霍晨：“哎呀，表哥，对不起，我忘了……”

　　瑾年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心头冷笑。连李佳璐都知道傅时瑾的存在，霍晨怎么可能不清楚？她猛地甩开那只碰过自己的手，掏出手帕反复擦拭着刚才被触碰到的地方，眼神里的嫌恶毫不掩饰：“既然都知道，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

　　她转向霍晨，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这点，你我都清楚。”又瞥向李佳璐，“你和你表哥私下里如何，我不在乎。但别在我面前演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戏码，丢了我的脸，。”

　　说完，她将手里的空酒杯塞给霍晨，转身便走，裙摆扫过地毯，带起一阵无声的风。

　　宴会厅的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门后。瑾年刚走到酒店门口，身后就传来一声低唤，带着哽咽，像被揉碎的月光：“年年。”

　　她浑身一僵，脚步钉在原地。这个声音，刻在骨血里，怎么可能忘？

　　转过身时，傅时瑾就站在几步开外，西装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底的红血丝看得她心口发疼。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突然决堤，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扑进他怀里的冲动，可理智死死拽住了她。好像他们的之间的感情一直都是他主动的，傅时瑾大步冲过来，双臂骤然收紧，将她牢牢圈进怀里。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可她又分明感觉到，他环在她后颈的手在微微发颤，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一丝怕弄疼她的小心翼翼。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傅时瑾大步冲过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我找了你好久……年年，这些天，我好想你。”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覆上来，这个吻来得又急又深，带着克制了太久的渴望，却又温柔得不像话。他的唇齿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地辗转，珍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瑾年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和他那份笨拙又汹涌的爱意——这是他藏了两年的心意，是他曾经连碰一下都怕唐突的珍视，如今终于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她的脑子有片刻的空白，身体先于理智软了下来，几乎要沉溺在这久违的温暖里。可霍晨阴鸷的脸、顾老爷子病床上的样子，像冰锥一样刺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她猛地用力推开他，呼吸急促，眼眶已经红透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争先恐后地滚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她死死咬着唇，想把哽咽咽回去，可声音还是抖得不成样子：“我们结束了。”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她吸了吸鼻子，视线模糊地望着他，“回C国去吧，我……不会再回去了。”

　　傅时瑾却不肯松手，反而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比刚才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我知道你为什么答应联姻，”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一丝恳求的脆弱，“顾氏的危机，我能解决。年年，嫁给我，好吗？”

　　瑾年用力推开他，指尖抵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她抬起泪眼，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她的影子，和浓得化不开的疼惜。

　　“如果可以选，我当然想选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温柔，“A国的水太深了，顾氏需要的不只是资金，是能挡住那些豺狼虎豹的靠山。霍家在这里盘根错节，只有依附他，顾家才能真正安稳。”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几乎要嵌进他的西装面料里：“你的势力在C国，这里的暗涌，你应付不来的。”

　　“我不想骗你，”她的目光掠过他紧抿的唇，掠过他泛红的眼角，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我对你的感情，如果抛开一切，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奔向你。”

　　“但是现在，时瑾，……尊重我的选择。”

　　说完，她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转身钻进车里，“砰”地一声带上车门，将所有的不舍和眷恋都关在了门外。

　　后视镜里，傅时瑾站在原地，身影被拉得很长，风掀起他的西装下摆，像一面无力挥舞的旗帜。他没有追，只是望着车子驶远的方向，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她看不懂的、碎裂的光。

　　五楼的监控室里，霍晨盯着屏幕上那个缠绵的吻，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阴鸷。他掏出手机，拨通霍老爷子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爷爷，帮我个忙。”

　　瑾年刚回到顾家，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霍老爷子”四个字。她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年年，晨儿喝多了，现在疯了似的非要见你。”老爷子的声音透着几分刻意的疲惫。

　　瑾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沉默着没说话。

　　“年年？你在听吗？”

　　“在。”她深吸一口气，“他醉了就送医院，我又不是解酒药。”

　　“他就想见你一面，我让司机去接你了，马上到。”

　　不等瑾年拒绝，电话就被挂断了。她再打过去，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忙音。

　　几分钟后，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瑾年走到窗边，看见司机身后跟着五个黑衣保镖，个个身形彪悍。爷爷和父亲还在宴会上，家里只有两个保姆和三个护院，根本拦不住。

　　这是霍家铁了心要把她弄过去。

　　“我去拿件外套。”瑾年下楼时，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司机却拦住她：“不必了，霍老爷子都备好了。就算缺什么，霍家的钱，够你买十个衣柜。”他朝保镖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呈包围之势靠过来。

　　瑾年攥紧了拳：“不用麻烦，我自己会走。”

　　她被带到LE酒店五楼的一间套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厚重的黑暗便将她吞噬。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醉。”瑾年摸索着打开顶灯，暖黄的光刚亮起，就被人从身后死死抱住。那人呼吸粗重，带着浓烈的酒气，手像毒蛇一样在她身上乱摸。

　　“霍晨！我知道是你！滚开！”瑾年拼命挣扎，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胳膊里。

　　霍晨却像没听见，拦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卧室。床榻下陷的瞬间，瑾年看见他眼底燃烧的□□和疯狂。

　　“你想毁约？”她嘶吼着，手脚被他死死按住，“霍晨，你这个卑鄙小人！”

　　他低头咬住她的脖颈，声音含糊却带着狠戾：“你是我的未婚妻，谁准你对着别的男人哭，对着别的男人笑？”

　　黑暗里，瑾年的挣扎声越来越弱，绝望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