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只要把孩子生下，我们就离婚 三个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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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过后霍晨离开了，厚重的遮光板被工人死死钉在窗棂上，最后一丝天光被吞噬的瞬间，顾瑾年听见自己骨头缝里渗出血的声音。套房里所有能反光的金属、带棱角的家具都被搬空，连墙角的踢脚线都被磨成了圆润的弧度——他像看管一件易碎品般囚住她，却忘了她是个人，是会痛会恨的活物。
深夜的寂静里，她把自己蜷缩在地毯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那些被没收的尖锐物此刻都化作了无形的刀，反复凌迟着她的神经。她抓起抱枕、台灯、一切能触及的东西，疯了似的砸向紧闭的房门，嘶哑的咒骂在空旷的房间里撞出破碎的回音：“霍晨！你这个伪君子，混蛋”
两天后，当霍晨端着白瓷餐盘出现在门口时，顾瑾年已经虚弱得站不稳。可她眼里的火焰仍未熄灭，踉跄着扑过去，将温热的粥菜狠狠泼在他昂贵的西装上。米粒子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滚落，她却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不是狗碰过的东西，恶心。”
她绝食的第四天清晨，意识沉入黑暗前，只觉得小腹传来一阵微弱的坠痛。再次听见声音时，是医生压低的交谈声钻入耳膜：“怀孕八周，营养不良引发的晕厥……霍先生，孕妇情绪波动太大，这样下去很危险。”
针扎进皮肤的凉意让她猛地睁开眼，霍晨正坐在床边，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那瞬间涌上来的恨意几乎要将她撕裂，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扬起手，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炸开。霍晨的脸偏向一侧，指印迅速浮起，他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喉结滚动着说不出一个字。
“滚！”她的声音破碎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的情绪：“生下来，我放你走。”
“你的话？”顾瑾年笑了，眼泪却汹涌而出，“霍晨，我还能信吗？”
他忽然抬头，目光里淬着狠戾：“顾老爷子昨夜进了ICU，A国的刘医生是这方面权威。顾家老爷子的命，掌握在你的手里。”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傅时瑾为了你看样子是想在A国发展。他们家即使在C国权势再滔天,现在是在A国,可手毕竟伸不过来。你若不听话……”他缓缓摩挲着指尖，“我霍晨一条命换他一条命，很划算。”
顾瑾年的心狠狠一缩，指甲掐进掌心。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明白疯子最可怕的地方——他们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七个月后，总统套房的监控屏幕上，顾瑾年扶着墙缓慢挪动的身影，像一片随时会飘落的枯叶。霍晨盯着屏幕里她凸起的小腹，指尖在控制台上掐出深深的月牙：“撤掉一半守卫。”
那天的晚餐里，一只透明玻璃碗突兀地出现在餐盘里。顾瑾年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没有犹豫，她抓起碗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声响起的瞬间，霍晨冲进来的身影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她坚定的站在他面前，指尖被玻璃划破也浑然不觉，抓起最大的一块碎片抵住小腹。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浅色的裙摆：“开门。”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要么我带着你的孩子一起死，要么现在放我走。”
霍晨的脸色惨白如纸，喉结剧烈滚动着，最终挥手示意守卫让开。
她挺着孕肚踉跄走出套房时，他满眼满是不舍，小声喃喃自语道：“照顾好自己。”
顾瑾年没有回头，是这么多天来她对自由的渴望，她不想再留在这个地方。更不想回头看这个地方。
两个月后，B国的私人医院里，新生儿的啼哭划破寂静。顾瑾年看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脸，眼底没有丝毫母性的柔软，只有一片冰封的荒原。她拿起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用离婚证来换你的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霍晨沙哑的声音：“离婚需要双方签字。”
“你自己解决。”她挂断电话，将婴儿推给护士，仿佛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
拿到离婚证那天，她登上了去N国的航班。
远在A国的傅时瑾，正对着一封泛黄的信发呆。那是年年离开A国时让姜江交给他的。信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别来找我，否则我死在你面前。”窗外，傅氏集团对霍氏的商业狙击，正掀起惊涛骇浪。他攥紧信纸，指节泛白——那是他余生无法弥补的遗憾，也是不死不休的战争。傅时瑾捏着那封信的指尖泛白，信纸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皱，连带着年年落笔时因用力而划破纸面的折痕，都深深嵌进他的掌心。那行“若被你找到，我便死在你面前”的字迹，像淬了毒的针，每看一次，都往心脏深处扎进半分。
他太了解年年了。她从不是会拿死来要挟的人，可一旦说出口，便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不敢想，究竟是怎样的绝望，才会让那个曾在他怀里笑起来眼里像盛着星光，那么骄傲不可一世，自信张扬的姑娘，写下这样字字泣血的话。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恨自己那天在订婚宴上的迟疑没能第一时间拉着她冲出宴会厅；恨自己低估了A国的暗涌，却让她落入那样的深渊。这道伤疤在他心里结得越来越深。
办公桌上的文件堆得老高，全是针对霍氏产业的布局。手下人都说傅总近来手段狠戾得吓人，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在商业版图上撕开霍氏的一道口子，都像是在替年年讨回一分公道，又像是在惩罚自己当初的失职。
烟灰缸里的烟蒂积了满满一盆尼古丁丁也压不住那蚀骨的悔。他望着窗外A国的万家灯火，如果没有当年那些事。他跟年年会不会也会这么幸福的过下去。
这场和霍氏的商战，早已不是为了输赢。他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兽，只能用最笨拙、最凶狠的方式，对抗着那个伤害了她的世界，以此来安放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几乎要将他焚毁的心疼与爱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只要把孩子生下，我们就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