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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斛珠(12) 王爷对草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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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某人又是好几日不见人影,我这才慢慢有种“他也算是个朝庭命官”的感觉。
不过我倒也没闲着,王爷大人因为怕我再在府里迷个路出个意外什么的,特意让大管家陪我四处转悠来着。于是乎,我就整日整日地带着丫头们倾巢出动,十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四处游玩,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这日一大清早,刘管家才在门口请过安,一抬头就看见蝉儿她们又在兴高采烈的拿盒子装着各色小食,顿时有点脸色发白。大抵他一开始只是把这当作主子的命令,只要公事化将这王府介绍给这位侧王妃就算完事,哪承想我们根本是拿这当成了游春,噢不,游夏,把他闹了个人仰马翻,天天不得安生。
尤其是那日在湖上,几个丫头在船上闹得太欢了,怕是都要把他那条老命吓掉一半了。后来好容易上了岸,他就扑通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了,口里连连说着什么请我以后在王爷在的时候再划船,一旦有个万一他怕是连死都担待不起,说得我心都软了,也就不去介意他起头还老想给我立规矩的那些事了。
“…那个,娘娘,今儿个就不必预备吃食了罢,这府里已经差不多都游过来了,就只剩下王爷自己的几间屋子了,不过半日工夫就能看过来了。”
噢,怪不得他今儿来得这么早,原来是想早早带我看完,他也就能从这份苦差事里脱身了。
眼见几个丫头一下就扫了兴,我不由得笑道:“泄什么气啊,反正地方也都知道了,以后爱哪一处就单拣哪一处去,反正有的是工夫。”
“哎,娘娘…”老管家立马又是一副慌乱的样子。
“知道知道,王爷在的时候再去划船,不会叫您老以死谢罪的。”
瞧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直拿袖子拭头上的汗。我一面忍着笑,一面冲画眉她几个说,“你们今儿就乖乖在这里看屋子吃东西罢,不过几间屋子也不值一游,我随管家去看了就回来,也好快快完事,叫他跟王爷复命不是。”
“多谢娘娘体恤了。”
“走罢。”
我带了蝉儿跟在管家后面,一路穿过那日见过的竹林子,来到了一处类似小山庄的清幽之处。就地取材的竹竿搭成了一溜低矮的篱笆,穿过茅草编织的一扇小门,里面是同样用竹子和茅草搭就的一排小屋,连起来差不多得有七八间。走进去一看,屋内却不似外面看去那样粗陋,相反还是相当精巧别致的。由于整个屋子里的桌椅床架均是竹制的,闻起来自是一股草木的清新之气。许是为了不喧宾夺主,小屋里并无一些色彩艳丽的饰物花草,反而是竹子的天然色泽营造出一种清幽淡雅的氛围,很有些隔绝了尘世喧嚣的味道。比起我之前见过的那些富丽堂皇的殿宇,这里倒算得上是别具一格。
这个楚啸风,藏了这么好的地方不让我知道。我心痒痒地看向小几上正好笼在阳光里的那一处,几株不知名的嫩黄小花旁,浅碧色的茶具在柔和的光线中散发出美玉一般温润的光泽。他这是和什么人在这里喝茶呢?下回一定要他在这里给我烹茶。
目光扫过那竹架上排得满满的书,看名字就能知道里面尽是些经世济国的大道理。我不觉莞尔,原来他是在躲在这里用功呢,明明用不着像那些读书人一样寒窗十载考取功名,肚子里的想法倒挺深。
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倒是被书架旁边的一个山石盆景吸引住了,做得惟妙惟肖的小假山上点缀了几颗小草,其间还有一小股细流倾泄而下,直接飞落到下面一个青花缠枝的大鱼缸里,探头看去,几尾不大的鱼在小团小团的圆叶间时隐时现,甚是活泼可爱。
我正赞赏之时,老管家在门口叫我:“娘娘,差不多去下一间看看罢。”
恋恋不舍的离开,我心中想着,下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细细看上一阵才好呢。
依次去了后几间屋子,同样都是摆满了各种书籍,不过其间或多了一张摆着文笔四宝的台案,或是一张琴并一个香炉,又是一个棋盘两钵棋子的…
行至最后一间房,我正想着要不要就此回去,忽从窗子里飘出一股奇妙的味道,我下意识地问道:“这是什么屋子?”
老管家一面回答一面推开门让过我,“王爷对草药也颇有研究,这间是他的药室。”
我进去一看,还真有上回在外面医馆里见到的那种药柜子,一格一格都端正贴上了各色药名,屋子里唯一的桌子上摆着草纸、笔墨、药书,还有银箸戥子等物。
我回头问:“他还真在这儿配药给人吃不成?”
刘管家笑了,“并没有,王爷时常说弄这东西也就是好顽,可不敢真给人吃去。”
我点点头。嗯,想也是,就他这个土大夫配的药,还不得吃死人啊。在屋里转了一圈,见也没甚新鲜的,我便带着蝉儿出来了。
一路慢悠悠踱回菱香院门口,我这才向管家道了一声谢,他忙不迭的说了几句寒暄话又行了礼,立马就逃也似的开溜了。
这几日虽顽得高兴,却仍是把我累得半死。我一路跟蝉儿说着,要她回去帮我揉揉肩捏捏腿什么的,不防头一抬眼,采萍轩门口正跪了一人,画眉她们怒气冲冲地围在四周,不知在说些什么。
蝉儿率先喊道:“出什么事了?”
几个丫头一见我回来,立马迎了上来,“娘娘,您回来了。”
“怎么了?”我一面走着一面伸头看去,原来是个下人打扮的年轻女子,白白净净小鼻子小眼的,头垂得极低,两肩似乎还在微微发抖,我不自觉地就要去拉她,“这是谁叫人家跪着啊?”
画眉手快,一下就捉住了我的袖子,“娘娘!别叫她脏了您的手。”
我越听越不是味儿,“怎么了?这是谁啊?”
橘香冷笑一声,“您前阵子不是还跟蝉儿姐说,不要留着那些金银珠宝,恐怕进了贼么,喏,这不就是?”
我心下一惊,忙招手叫她两个进屋来,低声问:“怎么回事,这王府里还能有贼?青天白日的外贼也不可能进来啊,难道是家贼么?”
“八九不离十。大抵是知道咱们这几日都出去不在,恐怕已经翻过好几次了。”
蝉儿小声惊呼一声,捂住嘴,“我正纳闷这些天回来,怎么老有些东西放的位置不大对,还以为是你们动了呢,真是没想到…”
“可不是,”画眉接过话来,“我们正在屋里待着,云袖从后面屋子取东西回来,说是在一间房门口听见有响动,还以为是琥珀,可琥珀明明在碧珑怀里抱得好好的,就想说是她听错了风声什么的,可橘香说云袖人小耳力尖,应该不会听错,我们这才想去看看,怕万一出了事可就是大事,可去了那间屋子一看,究竟半个人没有,我跟橘香还觉不放心,就带着大伙儿想从旁边屋子一间间看过去,结果就从第一间屋子揪出了这个躲在床幔后面的贼。”
“可我那回把值钱的东西都散与人了,这事儿府里那起多嘴的人不会不知道,大抵早传遍了才是啊,她这会儿来偷什么?”
“不知道,她身上什么都没搜出来。”
我咬着指甲细想了想,这种府第的人大多不会到缺吃少喝的程度,退一万步说,她是想弄点儿价值连城的东西,又不知道那件新闻,所以才会上我这个“得宠”的侧妃屋子里来,可她总不会连我前阵子拿金牌恫吓全府的那件事都不知道罢?她难道不怕死…啊。
我突然明白了。
“叫她进来罢。”
我翘了脚,将身子窝进椅子里,端过蝉儿给我倒的茶来慢慢啜着。良久,等我终于歇够了,便把那茶碗往旁边一递,支着头弯了眼睛,“要不说,蠢人就是蠢人,永远也没有开窍的那一日。我既知道那是样宝贝,也知道某些人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我又怎么会轻易把它放在那么容易找到的地方?”
跪在底下的人虽没有抬头,却明显能看见她肩头震了一下,我笑意更浓。
“不过你也别紧张,我还是想要救你一下的。”我稍稍停顿了一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相信你也没瞎了眼,自然看得出这府中如今是谁最得势,将来把你那主子踢下正妃的位置是迟早的事,与其帮你那过了气的女主人,不如趁现在讨好一下我,不是更来得聪明一些么?”
蝉儿凑过我耳边小声说:“小姐,您还真打算把那种人收过来啊?”
我只笑了笑,摆手示意她不必说了。
哼,怎么会?能利用的东西就要好好利用,等用完了再叫她主仆两个一起作伴去罢。我心中不由得苦笑一声,宫中三年,连我也变得如此习惯于这种明争暗斗了,这世间究竟有多可怕?
带了那女人直奔四王妃处,她正在老王妃屋里两个人高高兴兴吃茶呢。一见我闯了进来,那脸色立马沉了三分,正要说话时瞧见了我身后的人,面上铁青的颜色不知怎的忽然有些苍白起来。
“见过老夫人。”我随便一行礼,顺手拽过旁边的椅子就往中央一坐。
“你来做什么…”老人家一声斥责还未说完,却听我身后的蝉儿厉声道:“闲杂人等马上出去!”不错,丫头调门够高,先替我把场面震住了。
听到身后响起关门的声音,我这才气定神闲地一笑,也不管那老太太气得嘴唇直抖气息不稳的,直接跟她儿媳妇摊牌道,“人证物证都在这儿了,报官还是秉告皇上,你自己选一个罢。”
只见四王妃那脸色愈发苍白,老王妃却是一脸蒙在鼓里的表情。
我不慌不忙又加了一句,“我想你,大抵是不知道盗窃金牌是个什么罪名罢?”
老王妃一瞬间脸色大变,“什么?你叫人去偷金牌?!你可知不知道那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啊!”
四王妃也是一下子惊慌失措起来,“儿媳、儿媳并不知…”
我突然收起面上的笑,喝一声:“韩玉娇!你可知罪!”
她吓得从榻上直跌坐到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说不出来。老王妃这时却也跪了下来,恳求我道:“太子妃娘娘啊,这都是她主仆两个做的坏事,与我们王府上下无关哪!”
我忙起身上前扶她回榻上坐好,笑着说:“老夫人千万别这样,儿媳可受不起啊。我也知道此事与您无关,只是…”我瞥一眼地上的人,“有这么无知的人在身边,您也够受的了。”
她一把拉住我,“就请您看在她无知的份上饶过她这一遭儿罢,毕竟这事万一抖了出去,遭秧的可是整个王府啊!”
我笑着安慰她道,“所以儿媳才事先把下人都支开了,为的就是怕有人走漏了风声。我如今也是这王府的人了不是,自然要处处为王爷和您着想,毕竟倾巢之下无完卵,若王府遭了罪,我也落不下什么好结局啊。”我看了四王妃一眼,“这次就先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饶过你这一回,如若再犯…哼…”
撂下最后半句话,我留下那两个人,带着一直守在门外的蝉儿头也不回的去了。
路上,那丫头笑嘻嘻地凑过我跟前说,“没想到,我们小姐太子妃的威严犹存呢~”
“那是,我可是该出手时就出手的人。敢惹我?也该叫她知道知道厉害,以为我老不吭声儿就是好欺负了?”
正说着话,远远看着一个丫鬟往这边跑来,蝉儿说了一声:“那不是画眉么?”
我一看还真是,“怎么,她还怕咱们出事啊?”
画眉一路跑过来,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蝉儿抢先说道:“我跟你说,你是没看见,咱们小姐今儿可神勇了~”
“哦,已经完事了?”
“都解决了。”
她擦着汗,“我还怕万一有事,就去叫王爷过来呢。”
“楚啸风回来了?”
“刚回来,现在在书房呢,可能还不知道这事儿。”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说你们几个丫头,怎么一个个的都对楚啸风的行踪了如指掌啊?”
画眉嘿嘿直笑,看了蝉儿一眼,蝉儿也是嘿嘿傻笑着,我照着她脑门就是一下,“尽教些有的没的。”
“哎,您去哪儿啊?”
“还用问么,找他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