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惊蛰》栀栀青莓

8、回家 眼看时间真

　　眼看时间真的来不及，岑絮扔下一句“麻烦你了”骑车匆匆离开。

　　周嘉旭抱着书包，拎着几份小吃，在便利店里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无人时招呼岑絮过来吃点。

　　第一次被叫过去，岑絮咬着下嘴唇，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惊慌失措，“不了，谢谢”。

　　周嘉旭不厌其烦隔几分钟就叫一次，岑絮从抗拒到一点点挪动脚步，再到十分自然走到周嘉旭那里，被投喂之后再快速挪回去。

　　“还有最后一个章鱼小丸子，快过来吃掉。”周嘉旭头也不回喊道。

　　店里没人，岑絮乖乖过来，“我不吃，你吃吧。”

　　“我要吃别的了”周嘉旭把装了章鱼小丸子的盒子推到岑絮面前，“冷掉就不好吃了，这里开了空调的。”

　　分了两口，岑絮吃掉最后一个章鱼小丸子，周嘉旭又给他递过来一个肉饼汤，“这个你喝。”

　　眼看岑絮又在想怎么说出拒绝的话，周嘉旭主动解释说，“我不喜欢喝这种汤，而且你太瘦了，适合你喝。”

　　投喂的次数多了，岑絮吃得七八分饱，工作都更有劲了。

　　七八点人多起来，从街角去公园或从公园路过这里回家的，尤其是带小孩的，多多少少会进来买个雪糕之类的，零零散散。

　　转眼过十点，接班的小林换上工作服，和岑絮说了几句话，逗得他眼睛都笑弯了。

　　周嘉旭拎着书包在门口等着岑絮，等待期间就看岑絮的水杯，上面的白色小狗和戴嘉树一点都不像，最起码肤色都不统一，反而更像岑絮一些。

　　感受到一丝冷风，周嘉旭抬头，是岑絮出来了，急忙拿过自己的书包，数不清是第几次感谢，“真的麻烦你了，今天你买的东西，我、我也吃了很多，我应该出一半的钱的。”

　　熟悉的找钱动作，上次被周嘉旭用练习册转移了注意力，这次周嘉旭两手空空，岑絮不相信还能忘记给他钱。

　　“诶你明天白天有空吗？”

　　周嘉旭不经意间忽然问起。

　　“有的”岑絮好奇，追问说，“你要找我吗？”

　　“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市图书馆自习，顺便帮你讲讲题。”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岑絮愣住，随后猛地点头，算是同意。

　　这里的路灯也没有很亮吧？

　　虽然周嘉旭是背对路灯的那一个，但靠的够近，他几乎完全把会照在岑絮身上的光遮住了。

　　那岑絮的眼睛是怎么突然变亮的？

　　周嘉旭有点想不通。

　　关于这个没多想，他挥手跟岑絮告别，转身离开了。

　　明天有安排的这种感觉让岑絮开始期待周六，回家路上脚步都变得飘忽，就差蹦蹦跳跳回去了。

　　巷子里有段路是黑的，两旁的路灯年久失修，加上这块住的很多是晚上不出门的老人，所以没什么人在意这里的路灯不亮的问题。

　　岑絮对走夜路习以为常，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段路看见不想碰见的人。

　　“岑絮，躲我？”

　　阴暗的角落传出声音，沙哑低沉，一个看起来与岑絮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从中走出来，眼底乌黑，很是疲惫。

　　“你要离开我吗？为什么？”少年漫不经心笑起来，在空荡无人的巷子回荡，多了几分阴森，“我看到他送你回来了。”

　　岑絮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不要再来找我了，以后就当不认识我，行不行？”

　　“送你回来的是谁？他跟你很熟吗？”少年自动忽略岑絮的话，自顾自接着说刚才没说完的话。

　　“够了！我说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岑絮被激怒，忍不住大喊，“以前的事就当过去了，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少年一步步靠近他，挑衅般扬起嘴角，“可是我很想你，怎么办呢？”

　　岑絮彻底崩溃，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吸了吸鼻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再说了！”

　　岑絮抱住头蹲下，企图等会睁眼发现刚刚是场梦，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点点打碎他的幻想。

　　“岑絮？”

　　几分钟前在巷角告别的人此刻出现在几米远的地方，懒洋洋的语调高声喊着岑絮的名字。

　　濒死的人被救起来，肆意大口呼吸新鲜空气，重获新生。

　　“周嘉旭！”岑絮起身推开少年，跌跌撞撞奔向周嘉旭。

　　周嘉旭结结实实接住跑过来的岑絮，一把抱住他，轻柔地拍着他的背。

　　岑絮躲在周嘉旭怀里，泣不成声。

　　“岑絮，我明明就在你旁边，为什么不抱我？”

　　少年神情冷下来，冷脸看向周嘉旭。

　　周嘉旭警告他，“离岑絮远点。”

　　“岑絮，院子里的花开了，你忘记跟我说了，我们下次一起去看外婆最喜欢的菊花，好吗？”

　　少年没理他，直勾勾盯着岑絮。

　　听不进去一点别人说的话。

　　周嘉旭没再废话，低头问怀里的岑絮，“你想不想先跟我回去？”

　　他怀里的人动了动，仔细一看，是岑絮在点头。

　　周嘉旭搂着岑絮转身往反方向走，临了，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少年。

　　岑絮逐渐恢复理智，抹了脸上的眼泪，觉得有点丢人，埋头走路不肯说话。

　　“我不能去你家。”岑絮停住，现在已经很晚，贸然跟周嘉旭一起回家，两手空空，不仅突兀还显得他很没有礼貌。

　　“我爸妈出差，家里没人。”周嘉旭知道他的顾虑，顺道添柴拱火，“那个家伙现在可能在你家院子里蹲着。”

　　“好吧，麻烦你了。”岑絮没办法，只能同意。

　　按下开关，卧室的灯亮起来，岑絮立住没进去，周嘉旭靠着门框，第一次完整审视这个房间。

　　装修风格简约，以蓝白色调为主，平时周嘉旭不打游戏，除了书架那块的书比较多，其余的地方因为东西少，看起来很整洁。

　　“客房连床都没有，所以只能委屈你在我房间睡了。”

　　说起来有点好笑，偌大的别墅里，除了周嘉旭和他爸妈的房间，其他作为客房的房间，甚至连张床都没放。

　　真正意义上来说，岑絮算是这个房子迎来的第一个客人。

　　周嘉旭在衣柜里挑了一件白T和一条短裤，递给岑絮，“内裤有新的，大概穿不了，尺寸不一样，只能麻烦你洗完用吹风机吹干了。”

　　“不会不会，是我麻烦你，你能借衣服给我，还收留我一晚，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岑絮越说越激动，急得都快蹦起来。

　　周嘉旭推岑絮到房间自带卫生间的门口，“你先进去洗澡，其他事等会再说。”

　　卫生间响起淅淅沥沥一阵水声，周嘉旭戴着头戴式耳机，坐在桌前滑动鼠标，一只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浴室门打开，岑絮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扣着手指站在门旁边，有些局促不安，周嘉旭侧头注意到，起身从柜子里找了条新毛巾，给岑絮擦头发。

　　岑絮任由周嘉旭给他擦头发，时间久了不太好意思，支支吾吾拒绝，“我可以自己擦的。”

　　“那行，房间里的东西都可以用，你可以先去书桌那边写写作业。”周嘉旭拿了自己的衣服，进浴室洗澡。

　　岑絮坐在周嘉旭坐过的位置，从书包拿出习题写，一旦投入学习，岑絮就自动屏蔽外界杂声，以至于周嘉旭洗完澡头上搭着个毛巾站在他身旁，他都没分一个眼神给他。

　　“岑絮，很晚了。”

　　桌上的电子时钟显示时间:23:56

　　“你要休息了吗？”岑絮抬头问他。

　　“你还不困？”周嘉旭一句话判断出来岑絮在想什么，于是提议说，“想不想看个电影？”

　　岑絮语气变得兴奋，“可以吗？”

　　“可以的。”周嘉旭揉揉岑絮快干透的头发，看了一眼他坐的椅子，“我房间只有一把椅子，我们只能坐床上看电影了，你能接受吗？”

　　“能的，我觉得可以的。”岑絮答应得十分爽快。

　　周嘉旭拔了电脑的充电线，掀开被子，靠着床头板，岑絮从另一边爬上床，以和周嘉旭同样的姿势靠着。

　　“喜欢什么类型的？”周嘉旭展开电影分类，扭头询问岑絮的意见。

　　岑絮摇头，“我看过的电影不是很多，你来选吧。”

　　“想看悬疑片吗？”

　　“想看。”岑絮很配合。

　　周嘉旭选了个评分高的，拿了个床上小板桌放在中间，只留了个小夜灯。

　　看到三分之二处，剧情被推至高潮，悬念越来越大，人物关系盘根错节，一时间让人乱了思路。

　　“那个清洁工有点不对劲。”岑絮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准你是对的，我也觉得他不对劲。”周嘉旭低笑一声，支持他的想法。

　　剧情不断推进，两个人头歪的角度越来越大，几乎要碰到一起，但都没察觉到。

　　解开谜团时，主角团通过不断假设和推翻来剖析和还原整个过程，最终发现清洁工的动机与破绽，真相大白。

　　“岑絮同学，真的很聪明呢。”

　　周嘉旭关了电脑，真诚夸奖他。

　　“他们去拜访清洁工家里的时候，给了他家角落里一幅画特写，那副画很平常，画的是一筐水果里有一个腐烂的苹果。”

　　岑絮接着补充说，“腐烂的苹果有时寓意着隐藏缺陷或虚伪的人或事物。”

　　“那个时候，我觉得导演在暗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