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惊蛰》栀栀青莓

9、约会 看完电影，

　　看完电影，岑絮犯困，捂嘴打着哈欠，周嘉旭把电脑放在床头柜，“要开夜灯睡觉吗？”

　　过了三秒，岑絮的大脑才接受到信号，“都可以的。”

　　周嘉旭没多说，按了夜灯开关，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两人躺在床的两边，岑絮躺下来反而没有太困，黑暗中眨着眼睛，放空脑子。

　　“今天开心吗？”

　　周嘉旭的声音打破宁静的氛围。

　　“开心的，”岑絮怕没有说服力，一一列举道，“看了话剧，吃了好吃的，还看了电影，很开心。”

　　“那就好，晚安，岑絮。”

　　“晚安。”

　　这一晚，岑絮睡得很沉，做了一个梦，没人知道他梦到什么，只大约听见他呢喃了一句。

　　早上周嘉旭率先醒过来，岑絮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平缓。

　　见岑絮还没有要醒的迹象，周嘉旭干脆翻个身子面对着岑絮，手压在脸和枕头之间，安然睡去。

　　岑絮挪动了一下身子，下意识在床上到处摸被子，摸到后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搭在额头的手向外甩去。

　　没有落在柔软的床上，而是响起一声闷哼。

　　岑絮眼睛比脑子更先反应过来，脑袋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看到了周嘉旭的脸。

　　他猛然坐起来，意识到方才应该是打到了周嘉旭，想检查自己下手重不重，手伸出去一半又缩了回来。

　　大约是不痛不痒，周嘉旭没醒，依旧保持着安详的睡颜，岑絮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爬起来，边穿拖鞋边回头观察周嘉旭，生怕发出动静。

　　卫生间的镜子映出岑絮茫然的脸，几滴水珠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昨晚情绪上头，稀里糊涂跟着周嘉旭回家，他知道那个人十有八九会在他家蹲守着，躲的了一时，总不能一直不回家。

　　“岑絮，你在里面吗？”

　　周嘉旭敲了两下门，询问着。

　　岑絮急忙擦掉脸上的水，走过去拉开门，“嗯，我洗漱完了。”

　　“等会去吃个早饭，然后去图书馆，这个安排可以吗？”

　　周嘉旭没关门，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水杯在水龙头下接着水，水流不大，没盖住他的声音。

　　“可以的。”书包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椅子转向卫生间的方向，岑絮抱着书包坐着，等他出来。

　　“想吃什么？”周嘉旭绕过岑絮，在书架底层的小箱子里找东西。

　　“我对这块不是很熟悉，”岑絮想了想，“吃什么都可以。”

　　周嘉旭找出来一个喷雾，摇晃了好几下，解释说，“防晒喷雾。”

　　岑絮好奇望着他，周嘉旭抬起岑絮的胳膊，喷雾隔了点距离，喷在上面，他又用手轻轻抹开。

　　没等岑絮反应过来，周嘉旭已经给他喷了个七七八八，“闭眼，脸上也要。”

　　乖乖闭上眼，一股清凉的感觉扑面而来，随后周嘉旭的手覆上来，手法生疏，笨拙地一点一点抹匀。

　　“好了，我们走吧。”周嘉旭从衣架上拿了个白色的鸭舌帽盖在岑絮头上，歪了，他就帮忙扶正，猝不及防对上岑絮的眼睛。

　　稍稍用了点力道，周嘉旭压下帽檐，转身去开门。

　　“你不用防晒，也不戴帽子吗？”

　　岑絮抬起帽檐，视野得到开阔，不太能理解。

　　周嘉旭领着岑絮到附近一家早餐店，尽管是休息日，里面也坐了不少人。

　　“一根玉米，一个水煮蛋，一杯豆浆，”周嘉旭说完自己的，扭头问岑絮，“想吃什么？”

　　“跟你一样的。”

　　岑絮啃着玉米，脸颊鼓鼓的，周嘉旭敲开鸡蛋，剥着鸡蛋壳，剥完一个放在岑絮的盘子里，又拿起一个继续剥。

　　刚要开口，周嘉旭心有灵犀堵住他的话，“不用客气，真的不用。”

　　一顿早餐吃完，外面更晒了，岑絮习惯性低头走路，忽然一片阴影遮住了太阳，抬头看到一把伞。

　　周嘉旭提醒说，“图书馆里有空调。”

　　于是两个人心照不宣加快了步调。

　　推开图书馆的门，冷气瞬间席卷全身，热气斗争无果烟消云散。

　　岑絮跟着周嘉旭找到一楼一处角落的位置，面对面摊开书学习。

　　上半身直挺挺的，一只手放在书上，另一只手握着笔，岑絮和周嘉旭才做了几天同桌，学习姿势却大差不差。

　　桌上的水杯里装的是周嘉旭在早餐店买的凉茶。

　　岑絮拧开水杯，喝了一口凉茶，还在想着习题上的数学题，眉毛拧成一团，很是苦恼。

　　皱着眉想思路时，书上多了一张纸条。

　　内容是:那边有隔音的讨论室，要过去吗？

　　岑絮讶异地看着纸条，随即抬头看周嘉旭。

　　自己不会写题的样子这么明显吗？

　　岑絮写了个“麻烦你了”递回去，带着书和笔去了讨论室。

　　周嘉旭拿出自己整理的笔记，大致给岑絮把几个章节的重点内容和题型过了一遍，讲完大抵是不累，又问要不要讲物理。

　　岑絮眼里全是对知识的渴求，迫不及待就翻开草稿纸给周嘉旭用。

　　讨论室是图书馆内隔开的一个空间，阅览区和图书区有时钟，讨论室没有。

　　再回到角落的位置，已经是下午三点。

　　“去吃午饭吗？”

　　周嘉旭以一种放松的姿势靠在椅子上，轻声问岑絮。

　　“可以的。”

　　岑絮就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除了自己主动说话之外，问什么都是“可以的”。

　　图书馆出门右拐几百米是条商业街，撑伞让这段路程没那么难熬，周嘉旭找到商业街中心的大型商场里的一家店，评分很高。

　　好巧不巧，乘着电梯到商场三楼，岑絮就看到了戴嘉树。

　　不过对方暂时没发现他们。

　　岑絮戳了戳周嘉旭的小臂，示意他戴嘉树在那边，周嘉旭没过去打招呼的意思，拉着岑絮就绕路走。

　　行动太过仓促着急，快速移动的身影一下子就吸引了戴嘉树的注意，他定睛一看，就是昨天接连拒绝他真挚邀约的两个人。

　　戴嘉树顾不得手上的事，直接跑出去，下午的商场人没那么多，极速奔跑的声音有些突兀，很快就追上他们。

　　“不是有事吗？你俩怎么在这约会？一个两个都要气死我！”戴嘉树悲痛欲绝，愤然指责。

　　对于岑絮更是有股怒其不争的意味，试图找补，“岑絮，你是不是被周嘉旭威胁了？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我会救你的！”

　　周嘉旭一脸无辜冲岑絮眨眼睛，岑絮接收到信号，眼神坚定地告诉戴嘉树，“我们是真的有事，现在，现在来吃午饭。”

　　岑絮有些底气不足，下午三点多吃午饭，听起来像随口一说，有很大的欺瞒嫌疑。

　　“我们还没吃饭，你吃了午饭就一边去。”周嘉旭很是冷淡，直言直语。

　　“好好好，终究是我多余了，三个人的友谊还是太拥挤了，我愿意退出成全你们！”戴嘉树说着说着都把自己给说感动了。

　　岑絮觉得戴嘉树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即使他这段话的表演成分很高，岑絮还是成功被套进去了。

　　“不是的，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这么想。”岑絮摆手频率都快赶上三级风扇，努力辩解。

　　戴嘉树态度转变也很快，眉开眼笑拍拍岑絮的肩膀，“当然不会怪你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瞪着周嘉旭，话锋一转，冷笑“他嘛，就不知道了呢。”

　　周嘉旭没理他，看了一眼手表，又伸到岑絮面前给他看，快四点了，顺道下最后一遍通牒，“我们要去吃饭了。”

　　戴嘉树开窍般主动让开了，还笑着对岑絮招手，“好好吃饭啊岑絮，多吃一点。”

　　那家餐厅不难找，招牌很亮眼，按人数算钱，各自付过钱之后，再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两人都拿了一本菜单看。

　　“不能说让我点，你也要点。”周嘉旭早早猜到岑絮的想法，用半是威胁的语气说，“如果只是我点的话，我觉得我们下次就没有办法一起吃饭了呢。”

　　“不不不，我点，我点的。”岑絮赶忙低头看菜单，找能吃的菜。

　　菜端上来，六七盘菜里就两盘是岑絮点的，还都是蔬菜偏多的菜。

　　周嘉旭看他一眼，又看了自己点的菜。

　　岑絮心虚地咬着下嘴唇，在周嘉旭的注视下，不停地夹周嘉旭点的菜。

　　吃完饭用纸巾擦嘴的时候，岑絮小心翼翼问他，“以后还能一起吃饭吗？”

　　周嘉旭没说话，拿着书包起身，岑絮把折了又折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默默跟在他后面，一言不发。

　　坐电梯到二楼，周嘉旭拐进一家精品店，在各类区域间左看右看，找着什么。

　　路过帽子区，通过全身镜，他扫到岑絮正一脸失落跟着他，看起来不太开心。

　　是跟上午截然相反的情绪。

　　周嘉旭停下来，岑絮猝不及防撞上了他，捂住头就要道歉，周嘉旭先岑絮一步开口，“下次也能一起吃饭的。”

　　“岑絮，”周嘉旭喊他的名字，“能和我并肩走了吗？看不到你，会着急。”

　　岑絮愣住，随即呆呆地点头，往前跨了一步，和周嘉旭站在了同一条横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