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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上学 岑絮咬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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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絮咬着下嘴唇,神色紧张,注意到周嘉旭缓缓睁开眼睛,眉头舒展开来,似乎是长舒了一口气,耸起的肩膀自然下沉。
“你来了。”
像是朋友间熟悉的呢喃,温馨的问候。
“路过,不是特意来的。”
岑絮仰头望向别处,眼神飘忽不定,右手紧紧攥着衣角,纯白的T恤一角被捏出褶皱。
周嘉旭起身挡在他面前,语气熟稔,特意放轻了声音,“吃饭了吗?”
摇摇头,岑絮随即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有什么推荐的吗?我对这块不是很熟悉,毕竟你也知道,我家离这挺远的。”周嘉旭侧过脸,轻笑出声。
“刚睡醒,喝粥吧。”
岑絮抬头,第一次主动对上周嘉旭的视线,眼睛在此刻如同会发光,亮亮的,满是真诚。
说不清是第几次穿梭在不知名的小巷子里,周嘉旭跨着步子跟岑絮并排走着。
傍晚烟火气正盛,来往的人奔波着,或是惦念着家里的温暖,急忙回家,也许是客至于此饥肠辘辘寻找晚饭归属。
巷尾一个没有招牌的小店,店面很小,唯有店外的槐树下放了两张桌子,一个老婆婆在锅前忙碌,蒸汽翻滚,上升又四散开来。
岑絮走进店里,一看到他来,老婆婆顿了两秒,露出淡淡的笑容,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围裙上反复擦了两下,手攀上岑絮的脸轻轻摩挲着。
“小絮啊,很久没来了呢。”
什么也没说,岑絮抬手擦了擦老婆婆湿润的眼角,俯身抱了一下她。
碗里的皮蛋瘦肉粥被勺子搅了又搅,还是那么多,没怎么喝。
周嘉旭顺着岑絮的视线看过去,老婆婆佝偻着身子擦着墙壁,墙上的瓷砖很亮,老人仍执着于再擦一遍。
岑絮回过神,三下两下喝完了粥,顺带着收拾了周嘉旭的碗,放在了店门口的台子上,侧身看了看,飞快掏出两张钱压在碗下面。
“婆婆,我走了。”岑絮边走边跟她挥手。
“诶诶好,注意安全,注意身体啊。”婆婆手扶着门框,探出头嘱咐岑絮。
“婆婆的家人都在外地,工作都很忙”岑絮解释道,“本来应该买东西的,婆婆怕浪费不会不收的,这次太匆忙,又很久没来了。”
周嘉旭想起岑絮鬼鬼祟祟把两百块钱对折压在碗底,随后又面不改色十分自然跟老婆婆道别。
是个惯犯。
终于有风了。
晚间的微风吹动发丝,岑絮抬起头,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凉风,享受这久违的放松。
“明天又是周一呢。”
周嘉旭随意说了一句。
岑絮莫名感到一阵失落,自然垂在侧边的手很快握紧成拳,“没事的,一周很快就过去了的。”
“是对我说的吗?”
周嘉旭眼里含笑,尾音都带着促狭的意味。
摇摇头,随即又很快点点头。
下意识的自相矛盾好像是岑絮的一个习惯。
“工作会不会很辛苦?”周嘉旭扭头看着岑絮,没等他有所反应,又补充说,“不许摇头,也不许点头又摇头。”
出乎意料的是,岑絮只是抿了抿唇,轻轻点点头。
周嘉旭故作玄虚拉着岑絮走到公园偏僻的角落,确定四下无人后,故意压低声音,营造刻意的神秘感,“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吗?”
第一次见面,周嘉旭穿着附中的校服,大声着伸张正义。
头脑简单的中二高中生。
岑絮老实地摇摇头,既不说高中生,也不漫无边际乱猜。
“其实我是中介。”
“卖房子的吗?”岑絮不解。
“卖你,早就盯上你了。”
不明白自己的卖点在哪里,岑絮眼里闪着好奇,摇摇头,“不好卖的。
“是吗?那只能自留了,不过也不能白买。”周嘉旭盘算着,思索几秒,“这样吧,你白天上学,下午放学了就去我店里上班,怎么样?”
脑子有些混乱,岑絮下意识后退几步,拉开和周嘉旭之间的距离,“你的真实身份是老板。”
反射弧有点长。
便利店冷气直冲岑絮脑袋,周嘉旭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茶饮料,塞到岑絮手里,挑了挑眉,“随便喝。”
另一个店员走过来跟周嘉旭眼神确认后,把岑絮带到一边和他沟通,期间周嘉旭看到他不停地点头,笑得僵硬生疏。
走出便利店,天已经黑了,路旁的灯很亮,时间不算太晚,不远处的广场伴着响亮的音乐声和炫亮的灯光,热闹非凡。
“从六点到十点,还有时间做作业吗?要不要再调整一下时间?”周嘉旭发现岑絮又攥着衣角,是不安的表现。
“不用不用,已经很好了,”岑絮流露出不解,更多的是迷茫,“你为什么要帮我?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们都不认识,你却一直在帮我。”
说完,眼里的迷茫迅速转换成警惕,耳朵动了动,头发都竖起来了。
“因为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就应该被关照。”周嘉旭看了一眼手表,“之前错过的都不算数了,岑絮,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岑絮眨眨眼,努力消化周嘉旭说的话,试图思考更深层的含义,趁着间隙,周嘉旭毫不客气地揉了一下岑絮的脑袋。
“晚上尽量不要喝茶,早点睡觉,明天是周一。”
周嘉旭朝着反方向走,学着岑絮告别的样子摆摆手,潇洒离去。
“明天……是周一,周一。”
岑絮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站在原地没动。
又被拍了拍脑袋,岑絮再次摸了摸头,乖巧地应着,“老师,我知道的。”
王建国笑得欣慰,忍不住拍拍岑絮的肩膀,“想回来就好,行政楼那边的程序虽然复杂了点,跑几天就办下来了,接下来就安心读书,生活上的问题有我呢。”
“老师,这个就不麻烦您了,您做的够多了。”
作为班主任,王建国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能回来上学,岑絮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咚咚咚。
办公室门推开,周嘉旭拿着卷子迎面走来,没有惊讶,只是向岑絮点了点头示意,随即看向王建国,“周一数学小测卷下午再送过来。”
王建国没着急让两人走,按住周嘉旭就介绍起来,“岑絮啊,这是咱班数学课代表,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找他,非常热心非常好的一个孩子。
他对岑絮的夸奖也是毫不吝啬,拉住岑絮不肯松手,滔滔不绝,“岑絮也是一个特别好的孩子,特别乖,从来不让人操心,也是相当的聪明和机灵,很有灵气。”
说是这么说,场面却有些诡异,王建国一手拉着周嘉旭,另一只手拉着岑絮,三个人的占位恰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
刚想试图说更多来增添同学之间的友谊,锐利刺耳的上课铃声硬生生打断了王建国的计划,迫不得已只能让周嘉旭先走,单独留下岑絮。
“去哲思楼领新的校服和课本,然后……算了,我也没课,我跟你一起去吧……”
周嘉旭顺手关上门,里面的声音被彻底隔绝。
一回到教室,周嘉旭刚坐下就听见戴嘉树嚷嚷,“学委,你是不是太惯着他了,现在江应越简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太过分了!”
语调愤慨激昂,悲壮雄浑。
“我看你才是无组织无纪律,上周的诗歌鉴赏题情感一个都没写对,下课来趟办公室。”
语文老师跨进教室,站在门口就听见戴嘉树的声音了,连轴转了好几天,原本已经把题目的事情抛之耳后了,奈何戴嘉树气愤的样子与她批作业时简直如出一辙。
记忆一下子就被唤醒了。
“老师您是知道的,我向来不擅长读懂人心,被情感题拿捏是我的宿命啊。”戴嘉树也是欲哭无泪,就一次看不懂碰巧就被抓到了。
老师没再说什么,正式上课,先用五分钟简短介绍了作者和作品背景,从而延伸到文章内容、情感与主旨。
周嘉旭紧盯着戴嘉树,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察觉到迟迟不肯离开的视线,戴嘉树扭头,皱着眉,低头压低声音,“你干嘛?我脸上写字了啊?”
“你……想不想单人单桌坐?”周嘉旭试探性地问出这个问题,忽然又摇了摇头,干脆地替戴嘉树拒绝了自己,“算了算了。”
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出,戴嘉树摸不着头脑,由于他有点记仇,心底没由来冒出一股无名火,“我还求之不得呢!”
周一的数学小测安排在最后一节课,限时训练,写完的同学自觉交到讲台上,周嘉旭下课后统一收起来交给老师。
下午的办公室里只有王建国和排了课的几个老师在,放下卷子,周嘉旭没像以往一样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犹豫踌躇着半天,十分为难地开了口。
“我看你怎么满面春风,很不对劲啊你,”戴嘉树怀疑办公室里藏着什么好东西,导致周嘉旭每次回来都是笑着的,“难道是话剧活动取消了?”
话剧表演定在了这周五。
每次从周一就开始期盼的周五,这次对戴嘉树来说,却是如同死期一般,唯恐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