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光》欲浔陌陌

8、家庭战争 “我宁愿死

　　阁楼的门被猛地推开，程妄的母亲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张疗养院的宣传单。“程妄，你必须把苏郁送过去，”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这不是我们能承担的责任！”

　　程妄正坐在床边给苏郁擦手，闻言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我说过，他不能走。”

　　“你疯了吗？”程妄的父亲跟在后面走进来，手里的烟蒂捏得粉碎，“这是个累赘！你想让他毁了你一辈子？我已经联系好了疗养院，明天就有人来接他！”

　　苏郁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没听见他们的争吵。但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却微微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不是累赘。”程妄站起身，挡在床边，像一头护崽的狼，“他是我的人，谁也别想把他带走。”

　　“你的人？”程父冷笑，“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他就是个废人！你留着他，是想让街坊邻居戳我们脊梁骨吗？”

　　“我不在乎！”程妄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只要他在我身边！”

　　“反了你了！”程父扬手就要打他，却被程母死死拉住。“你打他有什么用？”程母哭喊着，“我们好好跟他说，他会明白的……”

　　“明白？他明白个屁！”程父甩开程母的手，指着苏郁，“我告诉你程妄，今天你要么把他送走，要么就从这个家滚出去！”

　　程妄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转过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水果刀。刀身很薄，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你要干什么？”程母吓得后退一步。

　　程妄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手腕朝上，然后，他握着刀，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父母，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执拗。

　　“你们看，”他说，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只要他留下，我可以少一只手。如果你们还逼我……”他顿了顿，刀尖指向自己的心脏，“我可以把命给你们。”

　　苏郁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程妄手腕上那道鲜红的伤口，看着鲜血溅在自己的床单上，像一朵朵妖异的花。他想喊，想阻止，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程妄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你……你这是干什么啊……”程母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程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烟蒂掉在地上，烫穿了地板的漆皮。他看着程妄手腕上不断涌出的血，看着他那双疯狂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的儿子，好像真的疯了。

　　“好……好……”程父终于妥协了，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我们不送他走了……你快把刀放下，我去叫医生……”

　　程妄没有放下刀，只是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抚摸着苏郁的脸颊。“你看，”他对苏郁说，笑容里带着血迹，显得格外诡异，“我说过，只有我能陪你。”

　　苏郁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他想躲开，却动弹不得。程妄的血滴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像一种无法摆脱的烙印。

　　程母找来急救箱，颤抖着给程妄包扎伤口。程父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阁楼里一片死寂，只有程母压抑的抽泣声，和苏郁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程妄看着窗外紧闭的黑色窗帘，突然觉得很满足。这场战争，他赢了。苏郁不会被送走了，他们会永远待在这个阁楼里，像两只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鸟，直到死亡把他们分开。

　　只是他没看到，苏郁闭上眼睛时，眼角滑落的那滴泪，里面积攒了多少绝望。也没听到，苏郁在心里无声地嘶吼：我宁愿死，也不愿和你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