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角的香水味》丁毅川

2、心里的鱼，在游…… 病发的夜晚

　　从水族馆回来后，我和Tundra去了一家漫吧消遣着剩余的时间。
　　“川，你说是高桥留美子的好看，还是由贵香织里的好看啊？” Tundra走过一个书架，食指在那些书的装订处滑过，Tundra的手很漂亮。
　　“喜欢高桥的清新和朝气，由贵的高贵和神秘。”我很随便地翻阅着一本袖珍版地漫画。
　　“很聪明的回答哦。”她说着，不知道又找这里的哪个顾客的麻烦了。
　　“Tundra。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我放下书，其实我也看完了。
　　“等你，啊。对了，我也是来看书的。”她奇奇怪怪地拿起一本漫画，很心不在焉地翻阅，“5 O`clock，你还看啊，走了啦。”我也奇奇怪怪地冥想了一会儿，拉起她的手，到柜台付款。
　　没有人告诉我，之后会遇到谁，发生什么事，我是不是也要给别人一些隐私？或许我真的遇到却不敢说出来。没有Tundra的颓废和热情，也没有她那个故事，她有我没有的。或许，我知道那个故事从头到尾，我都一清二楚。我的故事呢？
　　从我的身后，走过一个人，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海的气息。很浓重的气息，可是并不是腥味。
　　我转过头，可是人已经不在了。我还是奇奇怪怪的，今天怎么这么不正常。是不是我神经过敏了？
　　“川，你在想什么？” Tundra已经帮我接过钱了，拿着它们在我的眼睛前晃着。
　　“没，没有啊……”“呵，呵，呵呵……”我自个尴尬地干笑着。
　　“哦。是吗？”她的笑容变得很有预谋的样子。
　　“嘿，你想把我吃了吗？”我拿着找回的钱，很生气地把它们塞进我的荷包内。
　　“哈哈。”她在笑，笑得很美。头发被暖风吹拂着，她很清纯又有些成熟。感觉着她一点也不颓废的样子，有点怪怪的。白色的裙子被残阳打得金光灿灿的。有点怜惜当时那件白色的裙子。真的很好看。
　　“看呆啦。”她很不礼貌地说。
　　“没有。只是看到一个很老气的女人笑得很夸张。”我很不留情面地说。
　　“是吗？彼此彼此。”她的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接着，两个人笑嘻嘻地偷溜回医院了。
　　在医院的病房内。
　　“怎么样？”她有拿起她的木吉他拨动着。
　　“什么怎么样？”我照样在笔记本电脑上猛敲。
　　“溜出去玩啊？”她跟得意地扬了扬头。
　　“我只知道我的MD没电了。”我一脸忧伤地说。
　　“什么，你耍我！”她奋力地拨了一根弦，不过比起早上的声音小得多。
　　“什么耍你，我的MD真的没电了，不信你看。”我马上从包包里拿出MD。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行了不？”她低着头。
　　“好啊，那最好了。”我一样敲着键盘。
　　“喂，川，你整天敲那些字，你不烦啊？！”她很没有风度地乱弹一阵。
　　“我在写小说啊。”我很平静地打完今天的分量。
　　“什么，什么，我没有听错吧。”她放下她的宝贝。
　　“骗你干吗，我真的在写小说。”我盖上电脑。
　　“那你的小说题目是什么？”她用很期盼兼幼稚的眼睛望着我。
　　“还没想好呢，等写完了再说吧。”我盖上被子，躺在床上。
　　“那好啊，到时，我一定要成为你这部小说的第一个读者哦。”她很期待地拿起木吉他。
　　亲爱的我告诉你
　　我已经有好多好多的故事
　　没有告诉你
　　如果有一天
　　你会听我说吗
　　可是你已经走远
　　走到天边
　　离开我
　　离开我
　　你真的没有牵挂没有留恋吗
　　或许我们是一样
　　如果有一天
　　你会听我说吗
　　我们是天边的火焰鸟
　　一起燃烧
　　一起呼唤……
　　如果有一天
　　你还会听我说吗
　　其实你一直在我的身边
　　亲爱的我 一直想告诉你
　　身边的你……
　　她唱完今天最后的一首歌，关灯睡觉。大家都没睡着，睡不着。心里的鱼，还在游……
　　梦不一定是美丽的。因为有太多的碎片拼凑起来，所以并不完全，碎片间的缝隙，是黑色的，用眼睛透过这些缝隙看，会看到另一个世界。是冥界吧。
　　好多好多的怨恨。好多好多的悲伤，我想逃，逃到哪里？
　　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全身冒着冷汗，每个毛细孔不断流出冰凉的眼泪。快要不能呼吸了，谁来救救我！快点！快救救我！
　　我的手伸着。
　　我的脑袋快爆了。
　　Tundra合着富有个性的日式睡衣，摸着我的额头，“川，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冒汗？”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好痛苦……求求你……”我有些喘不过气，“是不是时间已经到了，不是说还有一年的时间吗？为什么？为什么？”
　　我痛苦地抓着胸前的衣服，好害怕自己会瞬间离去。我的另一只手紧紧抓住Tundra。
　　“川，你在说什么？要不要帮你叫医生？可是你好象不需要啊……” Tundra也开始错乱了。
　　“不，我不要医生，Tundra，你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了。”我抓住Tundra的睡衣，扯着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嗓子，尽量说出话来。
　　“我怎么救你？我怎么救你？” Tundra抱住我。
　　隔音玻璃起着很好的作用。谁也没有发现这个病房有异样。
　　“刀子，刀子……”我几乎快要窒息，我的双手冒着汗，抓着Tundra的手臂。
　　“你要刀子干什么？”
　　“你不是要救我吗？就把刀子给我。”我侧过脸，翻着病床旁的柜子，本来柜子里就没有多少东西，我从里面抽出一把水果刀。
　　“川，你要干什么？” Tundra真的慌了，想把我手上的刀子甩掉。
　　“你是谁？你为什么阻止我？你是不是我父母派来的？我说过了，别来烦我！”我拿着水果刀在手臂上划着，本来就有旧伤的手臂被我又划上了新的伤口。
　　“你在干什么，把刀给放下！” Tundra命令着我。
　　“你，为什么不去找那些大人，说我是神经病，把我送进神经病院啊！为什么！”我的眼泪被我挤了出来，可是刀子在皮肤上掠过的快感真的好舒服，好舒服……
　　“因为我是你，我是你的朋友！你的朋友……”
　　我愣了，朋友？什么时候我又有朋友了？
　　“你是谁？朋友？我没有朋友？”我疯狂地抓着她吼，“你告诉我，我的朋友呢？他们在哪里？他们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你是谁？为什么是我的朋友，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你，你，冷静，冷精点。” Tundra很紧张。
　　“去啊！去啊，去找那些大人啊，把我关进神经病院啊！去啊！你有这个权利，你不是我的朋友，他们都死了！”我发狂地推着她。我手上的血不断地向外流淌，我很疼，可是很痛快。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去叫那些大人？为什么你要我去叫那些卑微的大人？为什么？” Tundra她哭，她哭得很寒心。
　　“难道你不是那些人派来的吗？”我惊醒了。
　　……
　　我的伤口被Tundra包扎好了，水果刀也被丢进垃圾桶里。可是床单上的血迹不能洗不掉，也只好留着了。眼泪的痕迹干干地贴在脸上。
　　……
　　大家都平静下来了。折腾了一下，已经是4点了。
　　“Tun、Tundra，辛苦你了……”我很抱歉地拉开窗户。
　　天上的秋天，还很美，一切都在秋天里盘旋，我好爱秋天……
　　冷漠与失去，寂凉吧……
　　“川，你，有忧郁症，是吧？” Tundra站了起来。
　　“是的。13岁就进了精神病院治疗。哼，看着那种空气的浑浊，发觉自己真的是个疯子。竟然会来到这种地方。可是我并不是个虔诚的人。我只会逃避。可是我的病越来越严重。”我的手按住额头，新的泪滴又重新打湿了令我不舒服的泪痕。“我的爸妈宁愿把我终生关在所谓为我好的精神病院。”
　　“你知道吗？”我转过身子，看着她。
　　“什么？”她走过来，拉起我的手。
　　“我曾经在精神病院里，在一幢楼顶，威胁着所有的人，放我出去，不然我就跳下去。院长竟然对我的父母说了一句话，你的女儿的忧郁症已经达到了极点了，要更加严加看紧她。我笑了，我真的笑着从20层的楼顶跳下来，可是却被护士挂的棉被给救了。我又被迫信教，有一次，坐在教堂里。我对耶酥说，如果你放我出去，我将永远对你虔诚。可是我还是没有被放掉。哼……”
　　我又笑了，笑得好可怜。
　　“不用紧，我会放掉里，你是自由的，你是快乐的。你不会哭的……真的，我会永远陪着你的，相信我。”她的额头和我的额头碰在一起。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他在叫我……寻，他在叫我……”推开他。我又转身看着窗外。
　　“我看见他了，他终于回来了，他终于回来找我了。”我爬上窗户，“你要干什么，川，下来！”她使劲地拽着我。我还是被拉了下来。
　　“你又要跳楼了。”她喘着气，好象有些病发。
　　“你让我好失望，为什么你不让我去找他！为什么！为什么！”我又发狂了。把Tundra推倒。
　　这时，护士们冲进来，“你要干什么！”护士们按住我。又把我抓起来，用了很大力气才把我搬到床上，手腕上的绷带撮落了。
　　“你竟然还自虐。”其中的一个护士喊着。我四肢拍打着，“你们这些神经病把我给放了！放开我！”我的声音有一阵没一阵地发出来。“快！镇定剂！”
　　我还是全身乱动，我的撇过去，看着那些护士会让我呕吐。我看见了Tundra，她一脸震惊，什么都不感相信。
　　“你。”我的一直手微微挣开护士的手，“让我好失望。”“好失望……”之后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夜前，心里的鱼还在游，告诉我，我可以开始幸福。可是过后，我发现，自己还是一个空白的磁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