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舟归处有春风》亓無

4、第 4 章 许棠舟靠坐

　　许棠舟靠坐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不知为何，最近总是精神不济，不仅容易犯困，夜里还总是一个梦接一个梦，醒都醒不过来。

　　她没把这事告诉傅明舒。自己大概知道原因，想着过段时间应该就会好转。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让许棠舟在六点准时醒来。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感觉身上黏腻难受，便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温水冲去疲惫，腹部的伤口已近愈合，粉红色的疤痕在皮肤上格外显眼。她套上白色卫衣坐在窗边——养伤的日子实在无聊，傅明舒明令禁止她做任何剧烈运动。无所事事之下，她只好从书房拿了几本许棠樾的书来打发时间。

　　随手翻开一本，竟意外地看得入神。

　　七点多，傅明舒洗漱完毕来敲门："小舟，醒了吗？"

　　许棠舟把书倒扣在桌上，开门道："起了一会儿了。妈你怎么这么早？"

　　"昨晚睡得早。今天去给爷爷奶奶买点东西，周末带过去。你陪我一起吧，总在家待着也无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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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明舒戴好口罩，拉着许棠舟去了商场。两人先在商场附近找了家僻静的小店吃早餐。店里人不多，味道却很好。中途有个害羞的小姑娘来要签名，许棠舟还帮忙拍了合照——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母亲被粉丝认出来。

　　许棠舟喝完最后一口豆浆，起身去前台结账。傅明舒笑眯眯地看着，没有阻拦。

　　母女俩挽着手走进商场。傅明舒轻车熟路地买好给老人的礼品，填了地址让人送货上门，随后便拉着许棠舟直奔服装专柜。每看中一件就往女儿身上比划，觉得合适就让导购拿合适的尺码。不一会儿，导购手上就抱了一叠衣服。

　　见傅明舒越挑越起劲，许棠舟连忙拉住她："妈......"

　　傅明舒这才注意到导购手上的衣服数量，轻咳一声："就这些吧。你看看大小合适吗？手不方便就别试了，差不多就行。"

　　许棠舟拿起两件比了比，大小正好，只是数量实在太多。话到嘴边，对上母亲期待的眼神，又咽了回去："大小都合适。我们逛挺久了，找个地方歇会儿吧。"

　　傅明舒嘱咐导购几句，填好单子，这才跟着女儿离开。

　　事实证明逛街确实耗体力，连久经训练的许棠舟都走出了一身汗。虽然中途打断了母亲买衣服的兴致，但回家时还是添了不少新物件。

　　晚上许砚庭回来得早，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傅明舒笑着打趣："托小舟的福，难得尝到许总的手艺。"夫妻俩在女儿面前腻歪了半天，许棠舟笑着把狗粮就着饭菜一起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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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下午，许棠樾一进门就把书包和行李扔到一边："姐！姐！我回来了！"

　　许棠舟刚出房间，就撞上冲上楼的弟弟。"阿樾放假了？几个月不见，好像又长高了。"

　　许棠樾像只粘人的小狗扑过来，小心避开姐姐的伤处："姐，想死我了！都怪妈妈不让我请假，不然我早回来了。这次你待多久？伤怎么样了？......"

　　许棠舟听着弟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根本插不上话。

　　"许棠樾！我可听见你说我坏话了！"傅明舒从阳台进来，"悠着点，别碰着你姐的伤。"

　　许棠樾立即扒着栏杆朝下喊："亲爱的妈妈，原谅你可爱又帅气的儿子吧......"

　　"臭小子，懒得理你。一会儿记得把行李拿上来。"

　　"保证完成任务！"

　　许棠舟靠着墙，看着比自己高出快一个头的弟弟，嘴角笑意未褪。许棠樾转身正好捕捉到这一幕。

　　"这次应该会待很久。你先收拾东西，我又跑不了。"

　　"行，姐，那我先去拿行李！"许棠樾又跑下楼。

　　许棠舟跟着下楼坐在客厅沙发上。傅明舒端来水果，母女俩闲聊着，直到许棠樾收拾完下来。

　　见儿子围着女儿问东问西，傅明舒转身研究起小甜品——最近她迷上了烘焙，虽然成功率不高。

　　许棠樾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趣事，许棠舟靠在沙发上，看着弟弟眉飞色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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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一早，许砚庭开车带全家去看许老爷子。

　　老爷子退伍后住在部队家属院，平日侍弄满院花草，打拳逗鸟，过得十分惬意。

　　许棠舟他们到时，老爷子刚浇完花，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许砚庭停好车，带着妻儿推开院门。

　　许老爷子睁眼看见儿子，轻哼一声，随即笑容满面地看向他身后的三人。

　　许砚庭见怪不怪地和父亲打过招呼，把大包小包提进屋。

　　"快进来，可把你们盼来了。"老爷子抱怨道，"那臭小子心里根本没我这个爹，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

　　傅明舒笑着跟上，三言两语就把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

　　"老婆子，快洗点水果拿吃的，儿媳妇带小舟和阿樾来了！"

　　许棠舟走在最后，对爷爷选择性忽略父亲的行为早已习惯。

　　许奶奶端出两大盘水果放在三个小辈面前："好久没见到两个小乖乖了！中午想吃什么？奶奶给你们做。明舒吃水果，最近累了吧？"

　　"不累的妈。您要做什么？我给您打下手，正好学学您的手艺。"

　　"奶奶，我要吃红烧肉！您做的比爸爸做的好吃多了！"

　　许棠樾笑嘻嘻地点菜，傅明舒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许奶奶连声应好，看向许棠舟："小舟呢？"

　　"奶奶，我都可以，您别太辛苦。"许棠舟端坐在沙发上回答。

　　"小舟，来，陪爷爷说说话。"

　　"好。"许棠舟立即起身，跟着爷爷走进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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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在书桌前坐下，许棠舟坐在对面。一时间，书房里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下周五拆线，之后就是手臂复健。"

　　"嗯......听你赵叔说给你批了长假。在家过完年，养段时间再回去报到吧。"

　　"假是批了......报到不急。我想在家多待段时间......"

　　"从小到大，你在我这儿待的时间不短。有什么事，瞒不过我的。"

　　"爷爷，对不起......我可能，不适合继续待在部队了。让您失望了。"

　　"谁说的？"老爷子声音沉了下来，"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

　　"爷爷，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而且，我也算不上优秀的军人。继续下去，没有意义。"

　　"许棠舟！"老爷子提高声量，"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随便找你的战友或领导，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肯定你的优秀。伤可以养好，复健还没开始，什么都没做，你就先否定自己。再说——"

　　老人凝视着孙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真的舍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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