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舟归处有春风》亓無

3、第 3 章 老纪的葬礼

　　老纪的葬礼简单而庄重。军区首长代表部队送来功勋奖章，对家属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念完悼词后，十几位身着军装的军人整齐列队，向墓碑敬礼，依次上前献花，然后默默退到一旁。

　　家属在碑前泣不成声。许棠舟没有上前，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站着，不忍打扰这最后的告别。

　　葬礼很快结束，人群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

　　"小船，别太自责。"有人拍拍她的肩，"身为军人，我们都明白牺牲意味着什么。等你养好伤就归队，我们等你。"

　　简单交谈几句，空旷的山顶上最终只剩下许棠舟和纪家母女。

　　"刚才看你没上前，去跟你师父说说话吧。"李柔轻声说，牵着女儿退到一旁，给许棠舟留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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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棠舟走到墓前，缓缓跪下，手指轻抚墓碑正中的照片。

　　"老纪......师父。"她的声音很轻，"对不起，这声师父来得太迟了。"

　　"刚入队时，您总是找我茬，变着法子罚我。那时我甚至怀疑，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后来宋哥告诉我，您是觉得我有天赋，只是性子需要打磨。当时我不信，只觉得您是看我不顺眼。您越是罚我，我越要证明自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渐渐明白了您的苦心。实力提升了，和战友们也打成一片，真正融入了队伍，甚至成了团宠。"

　　"您教会我很多，不管是本事还是做人。我心里早就认您这个师父，却总是倔着性子跟您对着干。"

　　"今年我二十三，您不过比我大十岁。要不是因为我，再过几年您就能退居二线，甚至退伍回家，和家人平安度过余生。"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师母和小宁。我准备退了，没告诉他们，说了肯定不同意。您会不会后悔救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就这样吧，正好回家继承家业，免得再连累别人。"

　　许棠舟后退半步，对着墓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最后一个头久久未起，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一滴泪水渗入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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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左手撑地站起身，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踉跄一步站稳，缓了好一会儿。

　　李柔见许棠舟起身，牵着纪宁走过来："小舟，你还伤着，快回去吧。天越来越冷了，多穿点，照顾好自己。"

　　"师母，你们也早点回。我找首长有点事，得先走了。过两天再去看你们。"许棠舟朝李柔微微鞠躬。

　　李柔连忙扶住她，轻拍她的肩膀："去吧，注意安全。"

　　许棠舟点点头，看了眼刚到腰际的纪宁，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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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棠舟辨明方向，打车来到中部军区总部。从包里翻出证件给门卫查验后，她走进总部大楼。

　　顺着楼梯上到三楼，她在最里面的办公室前停下，抬手敲门。

　　"进。"

　　许棠舟推门而入，在桌前站定："首长。"

　　赵卫平从文件里抬起头："坐。什么时候出的院？也不说一声。"

　　"昨天上午出的院。想着您可能忙，就直接过来了。"

　　寒暄两句后，许棠舟切入正题："首长，我昨天发给您的东西您看到了吗？"

　　"什么东西？我那手机不知怎么回事总收不到消息，让小刘拿去修了。你发的文件？要不发我邮箱，或者去楼下打印出来拿给我。"

　　"没事，就是一个文件。我回头发您邮箱吧，麻烦您审批一下。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行，我回头看看。你好好养伤，给你放长假，好好休息。"

　　许棠舟离开后，赵卫平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他拉开抽屉，最上面赫然是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和本该在维修的手机。

　　文件他早就看过了。翻开第一页，"退伍申请"四个字格外醒目。

　　赵卫平清楚许棠舟的伤情，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已不适合一线作战。但文职岗位多的是，何必非要退伍？以她的履历，带新兵或做文职，用不了几年就能晋升，前途一片光明......

　　他思忖片刻，从通讯录里找出许老爷子的电话拨了过去。

　　不知谈了多久，电话终于挂断。赵卫平放下手机，望着窗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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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棠舟到家时已过六点。傅明舒穿着睡衣在客厅看剧本，闻声立即抬头看向门口。

　　"小舟回来了！饿不饿？想吃什么？"

　　许棠舟一边换鞋一边回答："妈，我不太饿，随便吃点就好......我先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

　　"你的手方便吗？伤口不能沾水，要不要我......"

　　"没事，我会小心。"

　　许棠舟拎着包快步上了二楼。

　　傅明舒望着女儿的背影，欲言又止。她注意到许棠舟黑色衣服上虽经处理仍明显的痕迹，稍加联想便猜到了大概。有些事，不必问得太清楚。

　　许棠舟没多想，回房放下包，拿了换洗衣物就去洗澡。

　　傅明舒看完剧本时，才见许棠舟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楼上下来。

　　她把剧本放到一边，穿上拖鞋接过毛巾："下次洗完澡吹干头发再出来，不然要头疼的。"

　　"我头发短，擦擦就干了。下次一定吹。"

　　傅明舒按着她在沙发坐下，一手扶着她的头，仔细帮她擦干头发。

　　许棠舟顺从地低着头，任由母亲动作。目光扫过茶几，看见了上面的剧本。

　　"妈，您又要进组了？"

　　傅明舒摸了摸差不多干透的头发，叠好毛巾放在一旁，在女儿身边坐下。

　　"最近递来的本子，剧本很不错，但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接。角色挑战性大，人设也很出彩，不过拍摄周期至少三个月，太长了......"

　　"喜欢的话就去吧，您的粉丝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再想想......你爸发消息说在回来的路上了，等他回来就吃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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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砚庭很快到家。傅明舒已把菜摆上桌。灯光下，三人围坐吃饭，偶尔交谈几句。气氛安静却温馨。

　　"今天是周三，后天晚上阿樾就回来了。"许砚庭放下碗筷，"周末我们去爷爷家待两天。"

　　许棠舟点点头。算来确实很久没去看望爷爷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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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砚庭和傅明舒回到房间，相对而坐。

　　"老爷子今天来电话，让我们带小舟回去一趟，具体回去再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好。有大半年没见二老了。明天我带小舟出去买点东西，周末带过去。"

　　许棠舟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把桌面的文件用邮箱发了出去。等了半天不见对方接收，想了想又在微信上发了条信息。奇怪的是，那边依然没有回复。

　　又等了许久，她索性关掉电脑，决定过两天再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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