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舟归处有春风》亓無

2、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许棠舟吃过早饭，昨天那位医生又来查房。“恢复得不错，如果想回家休养也可以。复健用具等两周后拆线时再给你，这段时间还是清淡饮食，忌辛辣油腻，右臂尽量少活动，尤其避免剧烈运动。”

　　傅明舒站在一旁，默默记下医嘱。

　　医生离开后，傅明舒简单收拾了许棠舟的衣物和洗漱用品，等许砚庭来接。

　　许棠舟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右臂仍不太灵便，戴着护具，外面披了件羽绒服，便跟着傅明舒走出住院部。

　　上车后，傅明舒陪许棠舟坐在后排。转头时，正好看见女儿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小舟好久没回来了吧？这附近变化很大，养病期间可以多出来走走。”

　　“是变了很多，”许棠舟轻声说，“不知道以前常去的那家店还在不在。”

　　前面开车的许砚庭笑了：“那家店开了二十多年，肯定还在。不过在你伤口愈合前，辣的想都别想。”

　　许棠舟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四十多分钟后，许砚庭将车驶进一片别墅区，停在其中一栋前。许棠舟拎着东西下车，活动了一下坐麻的双腿，跟在傅明舒身后走进别墅。

　　“小舟快把东西放下，坐下歇歇。”傅明舒招呼着，“你房间早就收拾好了，累了就上去躺会儿。”

　　“没事的妈，这几天躺够了。我在客厅坐会儿就好，您在医院陪了我这么多天，去休息吧。”

　　傅明舒拉着许棠舟在沙发坐下，打开电视，又支使许砚庭去切水果。

　　许砚庭把外套挂上衣架，洗了手，拎着一袋水果走进厨房。不一会儿，流水声断断续续传来。

　　傅明舒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身边的女儿，终于没忍住，伸手揉了揉许棠舟的头发。发丝柔软，手感让人上瘾。许棠舟显然没反应过来，一双眼睛呆呆地看向母亲，逗得傅明舒笑出声。

　　看着女儿端坐在身旁专注看电视的侧影，傅明舒心里不是滋味。小舟才二十出头，却已一身伤痕。家里整天提心吊胆，或许借这次机会选择退役，未必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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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棠舟生得很好，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个子高挑，即便在女生中也算出众的178公分。多年风吹日晒，肤色却依然白皙，稍加休养就能恢复如初。

　　她从小聪慧，前几年一路跳级考入国科大，以优异成绩毕业。占尽天时地利，最终却选择参军。

　　傅明舒当初坚决反对，还是许砚庭从中调和，才让许棠舟如愿。

　　许家三代从军，到了这一代却变了样。许砚庭的兄姐一个从医一个学法律，他自己白手起家创办公司，做得风生水起。许老爷子本已不抱希望，没想到许棠舟出生后，竟显出从军的天赋，让老人喜出望外。

　　等到许棠樾出生，老爷子又期待许久，谁知这孩子对舞刀弄枪毫无兴趣，运动细胞也不发达，整天抱着话筒唱歌，还在傅明舒的电影里客串过角色。

　　傅明舒常怀疑两个孩子生反了——乖巧的女儿剪短头发参军报国，活泼好动的儿子却想进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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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棠舟在家陪傅女士闲待了一天，次日清晨便出了门。她没提要去参加葬礼，只说出去走走。平时她的衣着就以黑白灰为主，鲜艳衣服都是傅女士准备的，很少穿。因此当她套上黑色卫衣、拿着羽绒服出门时，傅女士并未察觉异常。

　　走出别墅区，约的车正好抵达路口。许棠舟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上手机尾号，便靠上椅背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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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碎片在黑暗中浮现。

　　“小船，手抬太高了，放低点，端稳别晃。”

　　“我这一手格斗可不是谁都能学的，叫一声师父就教你。”

　　“臭丫头，一点都不尊老爱幼！哎别走啊，扶我一把，腰闪了……”

　　“许棠舟，这场仗必须赢！后面靠你了，别再那么莽撞。带着我那份，和大家一起平安回去。”

　　“亏大了，毕生绝学都教了，也没听你喊声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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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棠舟猛地睁眼，看向窗外。车辆即将驶下高速。她点亮手机，回复微信。

　　【到哪了？快到了说一声，我出来接你——宋】

　　【大概还有二十分钟。不用接，我自己进去就行——舟】

　　车停在烈士陵园门口。许棠舟下车，将背包甩到肩上，走进大门。

　　她没有在外停留，径直走向陵园后山。十几分钟后，登顶。

　　山顶已聚集了不少人，有的穿着军装，更多人身着黑色常服，胸前别着白花。许棠舟把背包放在一旁，取了一朵白花别在胸前，默默站到人群后方。

　　不久，有人轻拍她的肩膀。

　　“哥……”

　　“到了怎么不说一声？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要养一段时间。”

　　“走吧，带你去见见大家，还有老纪的家人……”

　　许棠舟动作微顿，点了点头。

　　她跟着宋鑫穿过人群，最后停在一群人面前。

　　“小船！你终于来了……”

　　后续的寒暄变得模糊。许棠舟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听着不绝于耳的关切，眼眶渐渐发红。她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最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对母女身上。

　　两人面色憔悴，眼角泛红。母亲紧紧搂着年幼的女儿，沉默地站在那里。

　　“……师母，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是小舟吧？常听你师父提起你。”李柔强打精神，拉起许棠舟的左手，“伤怎么样了？”

　　“我……都是皮外伤，不要紧。要不是我……”

　　“你师父当了一辈子兵，我嫁给他那天起，就每天都在做心理准备。军人为国牺牲是他的荣耀，你别太自责。只是我和孩子……还需要些时间来适应。”

　　许棠舟强忍多时的泪水终于决堤。她蹲下身，泣不成声。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师父也希望你向前看，对吗？”李柔轻拍怀里的女儿，让她站到一旁，然后蹲下身，温柔地抚摸许棠舟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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