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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往事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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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方周回到家中,暖气驱散了室外的寒意,却没能化开心头的沉滞。
冲了热水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坐在书桌前,习惯性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身体疲惫地叫嚣着休息,大脑却像是紧绷的弦,骤然松弛,她反倒有些茫然。
看了眼时间,没多犹豫,伸手捞起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了两下,拨通电话。
方文轩,是如今为数不多,她能信任的人。
电话只响了几声,就被接起。
“方周?”方文轩的声音传来,带着诧异。
他这边是上午九点,两人隔着八小时多的时差,这个时间段她应该在休息。
“出什么事了?”方文轩语气语气立刻绷紧了些,焦灼感顺着电流传过来。若非事关紧急,她不会现在,主动致电。
“没什么大事”陆方周有些困,靠在椅背上,加班后的疲惫和热水澡带来的松弛感混在一起。
想来这个时间段方文轩能接电话,不算打扰。
陆方周斟酌着措辞:“阿轩,你当初让我投新锐,只是因为看好它的前景吗?”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有些突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桌面。
她当时身在国外,急于摆脱方家。
在证券所听过新锐的名气,但了解不多。成为新锐的隐名股东,其实还有内情。
少年时期,父亲从内陆去往港区。
在陆方周的记忆里,母亲似乎很少提到父辈的云烟。
内陆的房子,暖黄的灯调,母亲抱着陆方周坐在钢琴边,拨动琴键。父亲会在每次出差为她带回各种礼物,绝版的书籍,精美的手工品。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一直如此。
日子如同小溪一样,细水长流,海啸却吞涌了平静。
高中的转学,她是反感的,模型比赛在即,忽然转学,意味着团队临时换人,但父亲强硬的态度让陆方周不得不屈服。
她闹了两晚,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最后还是母亲敲开了门。
母亲坐在她床边,把微热的手贴在她手背上,哄着她:“乖乖,别跟你爸爸置气。港区是妈妈小时候待的地方,哪里有买妈妈小时候吃的糕点,夏天坐船去吹夜风,妈妈带你去好不好?”
她才知道,原来港区是母亲陆芷溪儿时成长的地方。
到一个新的地方,陆方周倒没觉得那么难适应。
她本来就洒脱,身边从来不缺人转。不久认识了荣娇,方文轩后来也转学过来。
少年心气,陆方周身边的人都习惯了被家里安排,也必须要习惯。享受前人的庇荫,势必要认命和接受安排,放弃爱欲,接受联姻,继承,人生的大部分时间节点都在出生的那一刻被规划好,是旁人一生无法到达的高度。
白天几个好友笑着闹着,夜里去往会所追求刺激。
陆方周起初是疏离的看着,环境是最影响人的。这里相较于内陆的学习,更加开放和自主,她变得也慢慢像他们。
似乎日子也会这样过下去。
转折点是,从父母亲的关系,他们变得有些疏离。
陆方周问过母亲缘由,但也总是回避这个话题。
再后来,陆方周看见母亲把带着全家刚搬来港区,母亲生日那天拍的照片,扔在了钢琴上面,
相框的玻璃裂开,琴键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陆芷溪晕倒了,在醒来是在陆方周在病房陪着她。
医生的医嘱是季节交替,要注意情绪。
那段时间,她一直陪着母亲住在单人病房,总是会隔段时间给母亲带上一束花,来装点病房。
陆芷溪清醒的时候,父亲总是不在。
也对,在搬来港区之后,他是日理万机的方家掌权人。
高三的冬令营,陆方周去往了最北边的国家。
她想逃离,想躲开。
在雪场上,她第一次尝试滑雪,摔得膝盖青一块紫一块,却笑了出来。冷风灌进衣领,把脑子里关于对母亲的担忧、父亲的沉默都吹散了。
她拍着雪站起来,远处的雪山亮得晃她眼。
在回港区的前三天,当晚,她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母亲病危,需要她即刻返程。
陆方周愣在原地,或许是外面是雪天,冷得她直哆嗦,可室内的暖风机一直在不停的运转。
她赶去机场,却被告知因为天气原因,最近的航班取消了。
她冒着风雪,不顾生命的安危,坐车穿过了雪城,来到距离它最近的机场。
10个小时的车程,在登机口,陆方周得知母亲已经离世。
心脏一瞬间停了下来,泪在眼眶打转,她的线断了。
她坐在机场的贵宾室,因为凌晨,显得空落落。
陆方周一遍遍问,她不愿意相信。母亲没有基础性疾病,住院是因为季节的更替加上情绪,一个好端端的人不可能会。
父亲却在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方舟,已经处理好葬礼”
她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