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尚主 让徐乱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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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眼中露出笑意：“这丫头，被她哥哥们惯坏了。”
“可不是嘛。”蒋侧妃顺着他的话头道：“可王府虽能养她一辈子，又哪能真让她一直不嫁人？妾身思来想去，觉得徐乱那孩子不错。年纪轻轻便镇守一方，况且常宁又喜欢他。若是能让他尚常宁——”
“徐乱已经娶妻了。”朱棣打断她。
蒋侧妃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娶妻了又如何？自古以来停妻再娶的男子可还少了？何况那也不是什么明媒正娶，听说是奔者为妾呢！有这尚郡主的机会，徐乱肯定愿意。王爷若是点头，让徐乱休了她，娶常宁为妻，那袁氏做个妾室便也罢了。常宁是王爷的亲生女儿，这几年来，她可就看上了这一个，王爷就满足满足她吧。”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双手环住朱棣的手臂，下巴搁在他肩头，俏生生道：“王爷，妾身也不求什么，常宁若是嫁得好，妾身死也瞑目了。”
朱棣没有动，片刻后才缓缓道：
“雪青，徐乱娶妻的事，是本王亲自点的头。你让本王去叫人家休妻，这传出去，本王的脸往哪儿搁？”
蒋侧妃撅起嘴，眼圈微微泛红：“王爷就是不心疼妾身。妾身跟着王爷这么多年，生了常宁，操持王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就这一桩心愿，王爷都不肯成全。妾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说着，竟真的挤出了两滴眼泪，拿帕子按着眼角。
朱棣静静卧着，并不看她。
他享受她的撒娇、她的骄纵、她的不讲理——但前提是，不能坏事。
“常宁的事，本王心里有数，你莫要再提了。”
蒋侧妃张了张嘴，缓缓放下擦眼泪的手。
她抬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朱棣，瑟缩一下，悄悄坐了回去。
“月白的事，你抓紧办。”朱棣从榻上坐起来，整了整衣襟，“本王乏了，你早些歇着。”
蒋侧妃有些意外，他竟然不留宿了！她慌乱起身，伸手扯了一下朱棣的袖子，到底也没敢继续说挽留的话。
朱棣顿了顿，抽出袖子大跨步走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蒋侧妃站在原地，手里撕扯帕子，顿了顿脚。
她高高仰起头，急速转过身，一屁股坐在还温热的榻上，扬声唤道：“小翠，换我常用的龙脑香，再叫两个力大的嬷嬷来，给我好好按按。”
丫鬟们鱼贯而入，照影轩里重新弥漫起清凉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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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寝殿内，博山炉里同样熏着香。清远香淡淡的香气萦绕，徐乱恭敬坐在下方的边桌旁。徐王妃倚在榻上，听完徐乱的禀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做得对。孙良才此人，心术不正，盯紧了也好。”
她顿了顿，朝门外扬声道：“牢甲。”
“属下在。”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短褐，低着头，走路时脚步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若非他此刻出现在王妃寝殿，走在街上绝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
徐乱偏头打量，心中暗暗记下。
“属下牢甲，参见王妃。”
徐王妃指了指徐乱：“从今日起，金铃卫由徐乱统领。所有号令皆由徐乱下达，你也只需要向徐乱禀告即可。如若王爷越过他下达——你可以不用遵守，但是要及时回禀。”
牢丁抬起头，认了一下人：“属下遵命。”
徐王妃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徐乱：“金铃卫共二百三十六人，分布在北直隶、山东、南直隶各处。牢甲是总头目，你以后有事直接吩咐他便是。具体的名册、联络方式、暗号，稍后他会给你。”
徐乱抱拳行礼：“末将明白。”
王妃抿嘴微笑：“徐乱，你是自己人，我才要与你讲清楚利害。金铃卫是我徐家基业，现下虽然要集中力量，但是——他也是我徐家的。你要给我看好了。”
徐乱肃然点头称是：“末将明白。”
“好了，不要这么严肃，你这性子，整天板着脸，不怕吓着你媳妇吗？”徐王妃取笑两句，坐直了身子转向牢甲：“牢甲，你带人去金陵，有几件事要办。
“第一，联络旧部。我父亲在世时，麾下旧部散落在各地，有些还在军中，有些已经解甲归田。你去找到他们，摸摸底，看哪些人还能用，哪些人心向朝廷，哪些人保持中立。不必急着拉拢，先摸清楚情况。
“第二，给魏国公送信。”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封口处用火漆封缄，上面盖着私印，“年礼已经备好了，你一并带去。信里我已经告诉他徐乱的婚事，让大哥放心。至于旁的——”
她没说完，但牢甲已经明白，低声道：“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第三，查一查侧妃在金陵都做了什么。她这些年往金陵派了多少人，联络了谁，送了多少东西，都给我查清楚。”
牢甲又应了一声。
徐王妃看向徐乱：“你可还有要补充的？”
徐乱踌躇片刻：“既说到这个，末将倒有一事，想向王妃请罪。”
徐王妃挥挥手让牢甲退下，对徐乱挑了挑眉：“嗯？”
“末将——”徐乱咳嗽一声，“末将其实也派人去金陵了。”
徐王妃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徐乱连忙道：“王妃容禀。末将并非有意隐瞒，只是那孙良才去了金陵，末将实在放心不下。此人诡计多端，万一他动什么手脚，诬陷袁家，末将不能没有防备。所以便派了几个人，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低头笑了笑：“再者，若孙良才真在内库找到了袁家的东西，末将也想截胡，找一些无关紧要的带给袁氏。她离家数月，思乡心切，若能得一二旧物，也好解解思乡之情。”
徐王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你个徐乱！”她笑骂了一句，“娶了媳妇，你这些小心思可算是有用武之地了！要不可白白浪费了你这脑子？”
徐乱腼腆地笑了一下。
徐王妃摆摆手，满脸笑意：“这算什么大事？你派人盯着孙良才，本也是正理。至于袁家的东西，拿来便是，不值什么。”
徐乱连忙抱拳：“多谢王妃！”
“不过，”徐王妃话锋一转，神色又严肃起来，“你盯孙良才这个人，一定要小心。此人自私狭隘，睚眦必报，若是发现你的动静，必定会十倍报复回来。可惜，火器被他们捏在手里，我始终不放心。”
徐乱正色道：“王妃放心。末将回嘉峪关后，定会设法解决此事。”
徐王妃点了点头：“你办事我一向放心。放任他们这么久，也该收网了。”她话锋一转，“不过，若真到了起兵那日，你难道一直在嘉峪关盯着南大营？”
徐乱立时站起抱拳回话：“末将听凭王爷号令！王爷让末将去哪里，末将便去哪里。南大营的事，一定尽快办妥。”
徐王妃缓缓点头，没有说话。
寝殿里安静了片刻，徐乱忽然又开口：“王妃，末将还有一事相求。”
“嗯？”
“袁氏的父亲袁司业，入狱已有半年，不知情况如何。末将虽已派人打点，但若能得一两封家书，袁氏想必会很高兴。”
徐王妃看着他，目光柔和了几分。
“你倒是有心。”她叹了口气，“不过这事，我实在是鞭长莫及。你得求我大哥——都是徐家人，你写一封信给大哥，把情况说明白，看他怎么说。”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宫女轻轻敲门：“王妃，王爷往这边来了。”
徐王妃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知道了，下去吧。”
说罢又看向徐乱：“你先别走，王爷来了正好，一并说清楚。”
不多时，朱棣推门进来，一身玄色常服，步履稳健。他进门便看到徐乱，微微摆手免了二人的礼，在榻上坐下：“徐乱，几日不见你，又跑西大营跟老二比武去了？金铃卫的事，仪华跟你交代清楚了？”
徐乱抱拳：“是，末将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王爷王妃重托。”
朱棣点了点头，目光在徐乱身上停留片刻：“这帮年轻人里，数你能干，可不能给我家丢脸。”
“多谢王爷夸赞！”徐乱抱拳又道，“王爷，末将有一言需得禀明。”
“讲。”
徐乱斟酌了一下措辞：“末将以为，王爷若要派人到金陵活动，不妨多留意留意宫里的宦官。”
“宦官？”
“是。”徐乱点头，“末将幼年时也见过不少宦官。他们大多出身贫寒，入宫后日子也过得艰难。先帝和陛下也都不爱用他们，实在是无出头之日。若是我们以利诱之，以情动之，必能得其心。
宫里的事，外人难以得知。但宦官不同，他们日日跟在皇帝身边，会看到很多我们看不到的。若能收买几个关键位置的人，宫里的消息便能源源不断传出来。”
朱棣沉吟片刻，看向徐王妃：“你怎么看？”
徐王妃微微一笑：“王爷又来考教臣妾了。妾身觉得，徐乱说得有理，可以一试。”
朱棣点了点头：“既如此，这事便另外差人去办。”
徐乱抱拳：“王爷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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