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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事缓 们是夫妻, ...

  •   “你这让我怎么放心?我今天去看了,铁箱胡同早就没人住了!”

      一阵委屈突然涌上心头,袁微识的眼睛弥漫出一片酸涩。她用力眨眨眼。

      “徐乱,”她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那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徐乱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又闭上了嘴。

      袁微识气急,头晕目眩,这股气让她如悬河泻水一般连珠而发:“我知道了,你是把我当家里养的金丝雀,手里把玩的小物件,高兴了逗一逗,不高兴了便关在笼子里,什么都没必要让我知道。我千里迢迢从嘉峪关赶来,不是为了听你一句放心的。铁箱胡同大门紧闭,显然他们抓了人之后就离开了,你让我怎么安心?我问你他们是什么人,你不说,我问你到底是何缘故,你也不说。你只说让我放心——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凭什么放心?

      “徐乱,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没有脑子的人?是不是觉得我就该在家里绣花看书,不该过问你的事?袁家是我带着走到嘉峪关的,丢了人,我难辞其咎,我要负责把她找回来!我不是没见过风浪,你不说,是怕我坏事,还是怕我拖你后腿?”

      袁微识胸口急剧起伏,她紧紧咬住嘴唇。

      还是说,你根本就看不起我?你觉得我不过是个罪臣的女儿,无耻攀附了你?

      她用尽仅有的理智,抑制住了这个念头。

      徐乱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像是要拍一拍她,又缩了回去。

      “大小姐,”面对暴怒的袁微识,徐乱并没有生气,反而皱起眉头,仿佛在斟酌用词。

      “燕王宣我明日觐见。”

      袁微识瞪着他。

      “今日北京颇多职权调动,消息纷杂,尤怕有小人作祟,离间朝廷和燕王的感情。因而,”徐乱轻轻笑了一声,继续道:“宋将军已经在来北京的路上了。这个时候,无论二婶是什么原因被人带走,都不是立即救出来的好时机。”

      袁微识继续瞪他。

      “但是你无需担忧,时局越乱,反而越对我们有利。明日到了王府,我们便可以有下一步动作了。”

      “那么如若燕王不召见你,你就会一直等着吗?”

      “那自然不是。”徐乱低头勾了下嘴角,“稳定难得,捣乱还是很容易的。”

      “我明白了,你是不想我给你的计划捣乱。”袁微识点点头:“那么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什么都不说,让我蒙在鼓里,我就安全了吗?”

      徐乱再次斟酌了一会,十分困难地组织词语:“大小姐,自从你跟我成,嗯,到守备府以来——”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叹了口气:“很抱歉还得让你再委屈一段时日,最多半年,我便可以把你,送回金陵了。”

      ?

      你在说什么?

      袁微识大脑飞速转动,也没接收明白徐乱的讯息。要我去金陵见父亲吗,还是袁家要平反了?

      我们是夫妻,你能直接对我说清楚吗?袁微识胸口起伏,很想把这句话直接抛给徐乱,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仿佛直接说出这句话,羞耻而又输人一等。

      算了,她挫败地叹气,率先移开目光:“先吃饭吧。”

      王姥姥终于推门进来,带人摆好了饭菜。

      “隔壁搬来了新邻居。”她换了个话题:“你道是谁?”

      徐乱抬眼看她,似乎没料到她突然转了话头。

      他顿了顿,回道:“都指挥使张信。”

      袁微识挑了挑眉。

      一谈起这些,徐乱顿时不犹疑了,十分沉稳:“朝廷的调令,张信大人任都指挥使,张昺大人任布政使,今日已经走马上任了。这边空宅多,张大人人在官府不得闲,大概是看上了这边的幽静,才把老恭人送过来暂住。”

      袁微识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你跟张大人很熟识?”

      “不曾识得。”

      是了,他堂堂一个四品守备,用兵高手,手下高手林立,自然是一切情报尽在掌控。不像自己,窝边都长草了还不知道呢!

      袁微识啪的一声放下碗:“我吃饱了,你自己慢慢吃。”说罢转身气鼓鼓走向厢房。

      **

      次日午后,外面大雪纷飞,燕王朱棣醉卧照影轩,享受短暂的惬意。

      说起照影轩的来历,也几分传奇。传闻前朝末年,元顺帝有一位堂侄,封在北平为王。这位王爷生性风流,府中姬妾无数,却独独宠爱一名江南来的歌姬。那歌姬善舞,尤喜在夕阳西下时于庭院中起舞,说是“暮色与霓裳相映,方不负这一身金缕”。王爷为讨她欢心,命人拆了原有的房子,建了这一处精巧别致的院落,取名照影轩,意为万千美景不如歌姬一舞动人心。据说那位歌姬便是在这照影轩里住了十年,王爷不曾再纳一妾。

      后来元朝覆灭,王爷战死沙场,歌姬亦不知所终。有人说她殉了情,有人说她回了江南,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倒是这照影轩历经战火保存下来,到了燕王手中,又几经修缮,成了侧妃蒋氏的寝宫。

      照影轩里暖意融融,地笼里燃着上好的红罗炭,熏笼里点着淡淡的沉水香。

      地上厚厚的长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紫檀木的家具上雕着繁复的纹样,嵌着螺钿,雪光照进来,流转出温润的光泽。多宝阁上摆着各种花瓶,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当门一架八扇围屏,金线银丝绣着百鸟朝凤,金光灿灿晃人眼睛。

      七八个伺候的丫鬟们垂手立在角落里,低眉顺眼,恭谨非常。她们动作轻柔利落,眨眼间就换好了将要燃尽的沉水香,放置了新的进去。

      蒋侧妃半跪在榻上,一双涂了丹寇的手正在朱棣的肩颈处按摩。她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红的褙子,袖口绣着金线芍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头上的红宝石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流苏晃来晃去,十分俏皮。

      “王爷这几日都不来看妾身,”她撅着嘴撒娇:“还以为王爷把妾身忘了呢。”

      朱棣闭着眼,侧卧在榻上,晌午黄酒灌的多了,有些头晕。

      “这不是来了么。”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来了也不正眼看妾身一眼。”蒋侧妃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却不依不饶:“我看啊,王爷心里只有姐姐,哪有妾身的位置。妾身在这照影轩里等啊等,等到花儿都谢了,王爷才肯赏脸来一趟。”

      朱棣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接话。

      蒋侧妃见他不理,越发来了劲儿,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妾身不管,王爷今晚可得留在妾身这儿。不然妾身就去姐姐那儿告状,说王爷偏心。”

      “你倒是敢。”朱棣睁开一只眼,瞥了她一下。

      蒋侧妃对上他的目光,非但不惧,反倒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妾身有什么不敢的?王爷宠妾身,妾身才敢。王爷若是不宠了,妾身,妾身自请下堂算了!”

      她亮着眼睛嗔了朱棣一眼。

      朱棣闭上眼睛,呵呵笑了一会:“你呀,你呀。

      “行了,本王有正事跟你说。”

      “什么正事?王爷说便是,妾身听着呢。”

      朱棣刚要说话,不想被屏风闪了一下眼睛。他眯了眯眼,目光扫过屏风,多宝阁,转到侧妃袖口的金线芍药上。

      “我看你这照影轩,可比我的书房还要奢华了!”

      蒋侧妃素手一顿,又继续按摩:“妾身这些东西,可都是王爷赏的。王爷当年赏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莫非王爷要赖账?”

      朱棣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不禁失笑。

      “本王赏你的,你收着便是。只是如今风声紧,外头多少人盯着王府的一举一动。你这里头的东西,随便一件拿出去,都够人参一本的。本王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被人做文章。”

      蒋侧妃撅了撅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妾身知道了。那我让人把这些东西收起来,打包还给王爷。妾身从来都不在乎这些,妾身在乎的,是王爷心里有没有妾身。”

      朱棣却没有接这个话茬,转了话题:“月白那边,最近可有信来?”

      “来了来了。”蒋侧妃一提到自家侄儿,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月白说新式火铳的样枪已经造出来了,正在试射。好教王爷放心,月白做事一向仔细,定会给王爷一个大大的惊喜。”

      “叫他快些。”朱棣道:“时间不等人。快过年了,让他来北京吧,把样枪也带来。本王要亲自看看。”

      “急什么呀。”蒋侧妃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月白说了,火器这东西,差一丝一毫都不行。王爷总不想用着用着炸了膛吧?那可不是惊喜,是惊吓了。”

      朱棣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

      蒋侧妃脖子一缩,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

      “多嘴,传话便是。”朱棣收回目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按。

      蒋侧妃低低应了一声,手挪到朱棣腰部继续按起来:“王爷,妾身有一件事,一直想跟王爷说。”

      “嗯?”

      “常宁那丫头,今年也十六了。”蒋侧妃深深叹了口气。

      “知女莫若父,王爷您知道,常宁性子孤高,寻常人家的子弟她都看不上。前些日子还跟妾身闹,说是不嫁人,要在府里陪王爷一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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