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胡了个胡

2、“失贞”

　　门槛旁的人轻声低笑，示意般叩叩门框。楚烬眼皮一跳，脸色戾气浓重，他掀开眼皮狠狠瞪了过去。

　　他的眼神威胁：想打你，但我在克制。你别不识趣。

　　　裴淤白不吃他那套，坦然道：“你是在求佛显灵还是在馋死佛相？”

　　　“滚。”言简意骇，楚烬完全没好脾气了。

　　这人怎么那么烦，阴魂不散。

　　想起什么，他又问：“你想打小报告？”

　　裴淤白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是个好主意。”

　　楚烬简直要吐血。明日就能从清潭寺回去，告别清食劳苦的日子。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不能被裴淤白小人得意。如果因为他求佛心不诚，延迟回去，楚烬真要出家了。

　　他猛得起身，也不顾刹那间的腿软。楚烬站稳身形，一步一步朝裴淤白逼近，气势压倒式的澎湃，却被对方无视。

　　裴淤白后退一步，整个人退出门槛外。楚烬伸手拽他的衣领，他被带得踉跄。“你干什么？”裴淤白抬手覆住他的手背。

　　“揍你。”楚烬挑眉，手故意用了用劲。

　　裴淤白低头看矮自己半个头的楚烬，任由他牵扯。

　　他被推搡着进入寺院右侧的白玉石子路。天色渐晚，绿丛乱生处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绿丛后的人探出脑袋，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

　　赵虎低头忙敲一阵，时不时又抬头看了看。「我看见淤白了，楚烬要揍他来着」

　　白花猫头像跳出来「让你找客服方，你在干什么？」

　　赵虎：「刚回来，歇个脚，事情……差不多办妥了」

　　白花猫「最好是」

　　赵虎想想也是，裴淤白的身手在掌云堂算得上独一门儿。他拍了拍裤腿上灰尘，麻溜走了。

　　残阳空照的另外一头，楚烬下了狠手，将裴淤白推进白玉石子路。白玉石子哗啦作响，裴淤白靠墙，微微弯曲腹部显得整腿更长了。他尝试借墙支撑身体。白玉砖不比寻常石子，两块之间打滑程度，不亚于在溜冰了。

　　他看着楚烬天神宠儿的脸，如果不是清楚他在做什么，裴淤白也可能昏了脑袋。

　　“你疯了？”裴淤白冷着脸。

　　“怕了就求饶，不是嘴硬。”楚烬强扯一笑，望着他，眼神惜怜：“今天挑衅我很爽是吧?平时端个脸色，多管闲事拽什么。我今天就要让你尝尝什么叫人生不顺。人生…”

　　他欲抑扬声调，意味深长继续道：“克星。”

　　“幼稚。”裴淤白沉着心，他打心眼瞧不起做作大少爷，哪怕他并不讨厌楚烬……裴淤白注视楚烬的眼神染上愠意。

　　“还有劲呢?”楚烬动身，朝着石子池走去。

　　裴淤白心口一紧，慌乱喊着：“别过来！”

　　“怕什么，怕我吗？你也会……”明日楚烬脚底打滑，人直直地在池子中踉跄。“我靠你大爷的！”楚烬周围找到一个支撑点。

　　慌乱的失重感，不平衡感，全方位起伏。

　　不知不觉他蹭到裴淤白身边，他试图站稳靠墙。

　　哗啦啦石子，滑动起来。

　　什么一仇两怨，他根本顾不上：“我靠！”楚烬狠狠倒在墙靠墙的男人身上。力道算不上温柔。

　　带着楚烬那份力量。裴淤白脚陷入池底，阴差阳错，他站稳了脚跟。

　　比安心更早先来的是唇畔异样的感觉。以及那温热扑袭，像夏日并不解人情的热风，一下一下揉进他的脑子。

　　裴淤白耳根红得不正常。

　　楚烬早就崩溃了，可越挣扎他脚底下越滑。那个意外之吻随着他的动作深沉暧昧。裴淤白唇齿被硌到得生疼，铁锈味散开。裴淤白气息急促。楚烬干着急，细腻发麻触感使他头脑空白。

　　这个动作持续十几秒，裴淤白推开楚烬，他的头发凌乱，衣服被楚烬死掐后变得褶皱。“你故意的？”裴淤白脑壳隐隐作痛，怎么这么不小心。

　　“放狗屁！”楚烬急得乱叫，“是不是你！你更像故意的。”

　　　不免楚烬有这个想法，楚烬红晕爬上脸颊。相比之下，裴淤白冷漠不起涟漪，显得楚烬失尽了颜面。但是他看不到裴淤白绯红发烫的耳后根，以及那强劲心跳下阵阵急促。

　　裴淤白争论：“是我没提醒你，求你上赶子亲我吗？”

　　楚烬闭嘴，沉默了。

　　“所以这是你教训我的方式？是恶心我。”裴淤白迟疑，问道。“还是勾引我？”他声调平平诡却骚得不成样子，勾得楚烬脸得慌。

　　“不是，我不喜欢男。”楚烬气急。

　　“不喜欢，你吻男人？”裴淤□□准反驳。

　　“滚，你滚。”楚烬慌乱动身却又跌入裴淤白怀里。楚烬心中绝望，他性取向比较电线杆还直。

　　现在初吻给了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觉得人生最大的亏全在裴淤白身上吃完了。

　　昏暗光线衬得裴淤白面部轮廓立体深邃，无奈地看着怀里的人挣扎一下又一下。

　　“再动，咱俩都得摔倒。”他出声。

　　楚烬乖乖没动，静谧的夜悄无息声，灯盏微光照起。“裴淤白，有蚊子咬我小腿。”他说完这话又觉别扭。

　　楚烬想动，又忍住了。

　　“啧，活该你受着。”裴淤白伸手扶着他的后腰，“你借力把脚伸进去，踩到底。”他耐心说着。

　　“踩不到啊……”

　　　“用力啊，这样，蠢。”

　　“你才蠢蛋。”

　　“别说话。”

　　俩人终于出来，裴淤白衬来后背浸着薄薄的汗。他抬头，想对楚烬说点什么，只看见他仓皇而逃的背影。

　　“跑什么……”裴淤白低沉的自问，“出息。”

　　楚烬跑回寺堂，屋里头江来陪赵虎那些人聊天。江来没瞥他一眼，低头喝茶。赵虎诧异没见裴淤白身影，裴淤白后脚跟了进来，脸色平淡。

　　赵虎冲于松喊：“裴淤白，真没吃亏，帅脸还在。”

　　于松懒得搭理他，江未放下手中茶盏：“是死是活，生死在天。”

　　于松反应：“我不赞同。”

　　“不赞同？被人打死不也算天命。”江来轻笑着，眼神刀向了裴淤白。

　　赵虎、于松都明白，江来在怪裴淤白。

　　没人应声，楚烬早跑了。

　　裴淤白还沉浸在那句“裴淤白没吃亏。”

　　没吃亏吗？他想起他的初吻，不出两小时刚丢。只是如此一想，那阵酥麻感刺得他心里复杂。裴淤白有洁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讨厌这个行为。

　　可能。

　　是第一次亲吻。

　　新鲜。

　　裴淤白出声询问：“谁带除痒膏了？”

　　于松拿出口袋里方正的花盒子，只有半个食指宽长：“师娘，出行前给我的。”

　　他声音温柔：“效果很好。”

　　赵虎赶忙双手捧出六神花露水，从身子左侧滑到右侧，显摆：“只要轻轻一喷，方圆妖魔蚊虫，避而远之！”

　　“要不要？”他问。

　　裴淤白看他抽疯样，迟迟犹豫没敢接，最后还是接了。

　　“谢谢。”他说。

　　“客气客气。”赵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嘻。

　　“裴淤白。”江来刚刚说了侧讽暗讥的话，一抬头裴淤白哪里是在意的样子，恐怕心早跟李太白对影成三人了吧。

　　裴淤白点了点头，抱歉道：“师父。”

　　“明日回掌云堂，你好生操办。”江来哼了一声，带着人各自回房歇息。

　　裴淤白房间在回廊左侧，右侧尽头的房间，灯火尚明。他转身朝左边走，手上摩挲着药膏。走了几步，脚步一顿。

　　回廊边的兰花草，由一阵清风轻轻摇曳。

　　楚烬房间被敲响，迟迟不见开门。裴淤白抬着的手一下一下地敲，犹豫放下的瞬间，门开了。

　　他的就这样僵在空中，又缓缓放下。

　　楚烬擦头的手一顿，腹部身材尽显，他就穿了个大花短裤。

　　“砰！”

　　门被关得死死的，裴淤白有点尴尬抬手摸了摸高挺鼻梁。他清了清嗓子：“我来送药。止痒的。”

　　“不要！”楚烬声音发颤，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脚趾了。还有那颗乱扬的心，好像快要冲出来了。他死死按住胸口。

　　我的大姥爷，真服了裴淤白。

　　“师父让我送的。”裴淤白又敲了敲门。

　　“江来送的，我也不要！”

　　“还有赵虎跟于松，他们托我给……”

　　“不要不要！我不要！”楚烬隔着门喊，汗流浃背。

　　裴淤白退步，门外脚步声离开，只留下一句：“放门口了。我走了自己出来拿。”

　　楚烬绝望，脸好像要皲裂破皮一样。两男的误亲一块，他真的没脸皮了。

　　他内心排山倒海。

　　约莫过了十分钟，他才开门。拿药的手一顿，他抬头看了眼回廊尽头的房间，灯熄灭了。

　　楚烬拿回药，又无意中轻轻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