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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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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偏殿,来来往往几个壮汉搬运箱子。晨曦洒透碧叶,斑斑点点落在瓦缝,地面青石砖间也不能幸免。一道疾行的影子踩住了光斑,笑意溢满蓝天白云。
“哈哈哈哈...于松,来追我,来。”赵虎笑得没心没肺,逃跑出屋外,手里举个手机晃来晃去。“来,让我看看咱们清寡师兄平时看哪类型的美女。”他作势要开屏。
于松没有锁屏设置密码的习惯。他跟了几步,叹气之余,呼吸稍急:“阿虎,你别闹了。”于松又迈步子去追:“快还给我。我在给师娘挑生日礼物。”
赵虎后退几大步,朝他打了个停的手势:“我看见了,哈哈哈...”于松看赵虎笑得缺脑筋,不想争论。于松看见赵虎身后的人,想叫他过来。赵虎反应迅速,一个侧转身。
这个于松还搞偷袭。
“啊...疼疼疼疼.....疼。”赵虎晕头转向,脚步虚浮。什么人什么素质,人都要撞死了。他疼得惨叫,定睛一看,语气却软了:“淤白?有没有撞疼你?”说着不够,他打算上手摸他胳膊。
裴淤白躲掉了,在他脸上找不到疼痛感,他轻轻地说:“身上出汗了,脏。”赵虎呆呆地点了点头,对方应该是嫌弃自己手脏。裴淤白微笑,面若春光和煦:“抱歉,刚刚撞疼你了。”
赵虎还是傻傻地摇了摇头,结结巴巴上:“没...没事...多多大点事。”
说到底,他赵虎与裴淤白并不熟。他也只敢一时性子旺盛,顾不了太多,打打闹闹。
裴淤白常年跟师父去掌云堂外办事,又是江来一手带大。学业能力挑不出半分毛病,早早地硕士毕业,落叶归根。江来最疼爱的也是他。
相比江来亲儿子的孝心不知强多少倍。
裴淤白身上的气质与他们这些堂内打杂的不同。三天两头,赵虎也没见过几次裴淤白,但对方单单站人群里,又是最好认的。所以他背影赵虎倒是印象深刻。
近几十天,最有声望的楚家,把最疼爱的小儿子甩手扔进掌云堂后。裴淤白接了差事。
公私分明,折磨小魔王一愣一愣的。
如果说于松是清冷拒人千里派别,在赵虎心里真算不上。倒是裴淤白表面和善可亲,内在的气场却让人很难亲近。
唯独可怜他于松师兄,江来第一身传弟子,十四岁就跟着江来。而裴淤白是完成学业后才入门的。他瞧见过北极星,人们总能一眼看见它,星群里北极星熠熠生辉的光都是别具一格的,遍照开罗大地。
但你瞧见过月亮,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于松就是月下免去光泽的北极星,泯于众。
但赵虎忘了,什么叫各有千秋。
“师父给你留的绿豆汤,没那么冰了”于松笑得柔和,递上碗“可以喝一点。”裴淤白点头接过,诚谢后,坐在石椅上。
赵虎朝于松扭腰,偷摸低语:”疼~“于松反手捏赵虎白白胖胖的脸蛋:“谁让你跑来跑去。”他又狠狠摸了一把他的头。
“啊,下手那么重。你什么时候这么不会疼人了?”赵虎一脸委屈,娘了吧唧。“一边去。”于松转身。赵虎跟着他转:“你看我黑了吗。早知道不省那一百块钱的防嗮霜了。”
“装什么,天天躲庙里跟佛比翼双坐,哪里晒到你了。”于松推了推他,赵虎不服气:“就有!我上次还出去帮你办事了。“
裴淤白看他们打闹,又继续喝汤,运动后松懈总是最畅意的。即使如此,裴淤白依旧脊背修挑挺拔。
“楚烬!今个儿起那么早?”赵虎视线随楚烬移动。清潭寺早晨凉爽,平日最怕热的楚烬披了个黑色外套,晨风徐徐撩起他额前碎发。楚烬偏头,背对着风向。楚烬随意应声,弄弄的鼻音倾溢嗓间:“嗯。”
楚烬迷糊地睁眼,小动作下病态初显。裴淤白不知何时走近他身边,微微弯腰,细语轻言:“感冒了?”
楚烬被这声音吓得清醒。他脑子没转过来,光不回答,也不与裴淤白对视,直直看着地板。
楚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身体僵硬。
他并不能假装昨晚白玉石子路上是一场梦,哪怕他哄了自己一晚上。最可怕的就是,他做了十九年以来第一个想入飞飞的梦。
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都怪那个该死的吻。
他想把自己嘴剁掉了。
因为生理起了反应,他彻夜洗了个凉水澡。不感冒才怪。
楚烬心头闷得慌,他真的很容易害羞。只怕对方比自己坦然。他憋了一口气,让自己镇静。
“热傻了?”裴淤白刚想伸手探他的额头,楚烬猛地避开,反应激烈:“你别动手动脚。”
赵虎嘀咕:“楚烬让枪打了?”于松摇头 。所有人都诧异楚烬的一嗓子,他病后声音沙哑,不似以往尖薄犀利,
甚至因为裴淤白那一下子,声音染上了慌乱。不知情的人品不出猫腻,楚烬排斥裴淤白众所周知,不正常的是裴淤白对楚烬的嘘寒问暖。
裴淤白微微愣住,缓缓蜷指放在身侧,后退保持三步距离。他再问:“你感冒了吗?”
楚烬额头黑线一片,这人考虑过打开方式不对,为什么没有想过对方并不乐意说话呢。
楚烬忍着别扭与燥意的冲击,重重发音:“嗯!”他现在声音太难听了,一句废话也不想说。
若不是今日就能离开清潭寺,他能睡到猪拱他都不起的程度。更别提跟裴淤白见面了。一点也不想。
看着就烦,看他嘴巴更烦。
裴淤白一针见血,冷意袭人:”哦,感冒应该吃药,而不是一味把自己裹成粽子。闷死自己一了百了。”
楚烬不可置信,哪里像粽子了,他偷摸捏着,比量外套厚度,不厚!裴淤白最大本事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懒得打嘴炮,特别他现在是病号。
楚烬凶狠着眼神:“少管闲事。”众人浸染在微妙气息的环境里,偶尔看戏驻足的人也散了。掌云堂的瓜不是谁都吃得起。裴淤白一字一句道:“不是闲事。”思虑半分:“我要对你负责。”
楚烬瞳孔不可控的缩紧
哗啦啦豆珠大雨狠狠砸进楚烬心里。排山倒海的破涛汹涌是他变化莫测的情绪。
裴淤白什么意思?负责?什么叫负责。他个身价过千万的养尊处优半辈子,不,八辈子不愁物质的人,要他负哪门子责。
楚烬眼底划过暗影,夹杂不明所以的光点。所以,裴淤白负责,负的什么责?
裴淤白望向他丰富表情,慢吞吞道:“你是掌云堂的人,你的情况我有权过问。且负责。”此话一出,楚烬脑子的线都断了。
因为是掌云堂的人他都负责。楚烬心里想着,他真是要负好大的责啊。
这种负责型人格最容易负责债上街乞讨,碗都不全。
“嗯。”楚烬没有什么表情,沉默转身。裴淤白喊住他:“回掌云堂来我房里,有药。”
他不耐烦,加快脚步,丢下一句轻飘飘的“不去”
赵虎跟于松一头懵,为什么感觉激战擦肩而过,又如冰封春水长流逝去。赵虎弱弱一问:“他们怎么回事?”
于松扶了扶银丝框眼镜:“东村恭神仪式舞狮价格谈妥了吗就问东问西。”赵虎憨头虎脑点了点头:“他们说一场给到两万。”
于松意味深长看了他淳朴的脸,别的不说,赵虎诚恳最拿的出手。白白胖胖让人第一眼就容易亲近。因此这种难谈的活到他手上算如鱼得水。
渡船出了清潭寺,炎城的夏日才切实。
路边几辆停靠的车辆中,脱颖而出的红色超跑万分张扬。锋利上挑的眉下是镶钻墨镜,黑色西装搭配墨绿色内衬的男人斜靠跑车。突然,冲赵虎一行人挑眉。“楚烬!”发自肺腑的呼喊洪亮阔远,路旁卖白瓜的大爷抬头望了一眼。
上一秒病恹恹,下一秒眼中闪烁的楚烬,朝那人大步流星。楚烬心里哭泣,看眼前人的不似人。那都是他快意人生。他的酒,party,费金大泳池,瑞桑拍卖会的一掷千金。
痛,他再不能潇洒似神仙。
“原骄!”他哑着声音,怎么也喊不大。
原骄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勾肩搭背。他唇瓣嫩红,咧嘴笑得明艳。“怎么去一趟,声音毒成唐老鸭了?”他一把捏住楚烬的脸假装端详。楚烬黑脸拍掉他的手:“你听错了。”谁知对方故意靠近贱兮兮:“你看,这次没听错。”
瞬间如毒蛇般的感觉,剜他的后背。楚烬下意识回头。裴淤白正低头听江来说话。
他又若无其事扭回来。
下一秒就听原骄说。
“嗯哼?那帅哥在看你。”
楚烬后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