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负情者之死:自首   李长枝 ...

  •   李长枝带着陈满很快到了林娘家。
      刚进门俩人惊了,因为林娘家很凌乱,即使昨日李长枝四人在林娘家中翻找过,但也没翻的如此凌乱,很显然有人来过。
      俩人来不及言语,便各自分头找起了红盒子,生怕红盒子被人拿走。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却烛正平稳运行着马车,带着谭予鹿去谢随竹的住所。
      谢随竹的住所是京都最偏僻的,即使车内温暖,越是靠近谭予鹿也能感受到些许的冷。
      终于却烛在一个破烂不堪入目的门前停了下来。
      却烛下来,放好马凳,手抬到可以让谭予鹿扶着下车的幅度,接着伸手接过谭予鹿手中要给谢随竹的食盒后,去敲俩下门。
      如今已是辰时三刻,谢随竹应当醒了。
      “碰!”门开了,但不是人开的,是它自己倒的。
      谭予鹿在熟人面前是个情绪表情会外露的。
      她看了看门,嘴微张,一脸震惊地看向了却烛。
      无辜的却烛没看谭予鹿,但解释是对谭予鹿的:“我没用力……”
      他的解释在倒下的门前显得苍白无力,不过依着谭予鹿对却烛的从不说谎话的了解,相信了,并为却烛想好了赔偿谢随竹的事。
      却烛将门移到一旁。
      俩人进门后视野变得开阔,不过也可以一眼望尽。
      谢随竹的住所简陋的只见的右前方的一间屋子,和屋子前的一张长条桌,几个马蹄足式杌登。
      却烛比谭予鹿快一步先去了长条桌摆食物,摆完以后又要回马车,他要拿谭予鹿的斗篷,谢随竹这实在是比外面还冷。
      而谭予鹿去敲了敲门,轻声细语问:“随竹,你,醒了吗?”
      屋里睡不好的谢随竹在院里的门倒下的声响中就醒了,不过他有起床气醒来到现在还在床上生气,不是生别人吵醒他的气,他本生就睡不好。他只是气自己,虽然也不知道该气自己什么。
      谢随竹的住所不仅院子简陋,屋内也简陋,大致就是:一张枕头粗硬加要度过四季的薄被的床,和一张并不适合他的书案,放衣服的简陋狭小柜子,就没了。
      也可以说比院子好,起码多了几件东西。
      谢随竹被从窗口偷溜进来的冷风吹的清醒了多,回了句,“醒了。”后,下了床,认真洗漱好,束了个同昨日一样的发,其实他并不太会为自己束发,简单来说就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又从简陋狭小的柜子拿出同昨日几乎一模一样的灰色素衣,穿戴整齐后才打开门。
      门外,披着斗篷的谭予鹿和安静的却烛已经不客气的坐好了,谢随竹本想着拿东西来擦桌椅,不能让人委屈了,但看样子已经不用了。
      “来吃点吗?”不知是因为冷的还是谭予鹿身体不好的原因,早上听谭予鹿的声音有点虚弱。
      谢随竹走过去并未先坐,而是蹲下将谭予鹿掉地上的斗篷尾巴捞起一点,用手把弄上去的灰拍掉后顺路,“地上脏。”
      谭予鹿欲起身,被谢随竹阻止,“坐着吧,我拿个凳放下就好了。”,说完谭予鹿就不动了。
      谢随竹拿过凳子,用袖子擦了擦才把叠好的斗篷尾巴放在杌凳上。
      做完,谢随竹才乖乖就坐,看了眼桌上的莲子粥和东坡豆腐羹,有些纠结要不要吃。
      “你心真细,谢谢。”
      没想被夸了,谢随竹耳朵一红。
      “西香买的。不合胃口嘛?”看着谢随竹不吃,谭予鹿疑惑问了句。
      “没。”回完,谢随竹便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这可以说是他这三年来吃过最好,最合胃口的早饭。
      谭予鹿这么早来找谢随竹当然不止送饭这一回事。
      “昨日回去后,我爹爹……”
      “碰。”谭予鹿话被掐断。
      却烛反应很快,等谢随竹谭予鹿反应过来时,却烛已经在门口了
      原来是谢随竹家门旁,被安稳放置在冷清无人街道的破筐掉了下来。
      却烛思索了会就往回去,边做边说:“去车里说。”
      谢随竹已经吃完了,同谭予鹿一起往马车去。
      上了马车即使不会有人追着马车来偷听但俩人还是不放心。
      一直到了人多的街道上,才悄悄放下心。
      却烛一直开到大理寺,刚下车便碰到了不知去哪了的李长枝同陈满。
      “你们去哪了?”两拨人同时问。
      “我们去林娘家了。”李长枝说着把红盒子那了出来。
      “进去说吧。”谢随竹伸手接过。
      李长枝点了点头便带着人走了进去。
      谭予鹿看了看周围,觉得安全便边走边说:“昨日爹爹同我说廖侍郎同兵部侍郎曾是挚友,但不知出于何因老死不相来。”
      陈满闻言震惊,感慨道:“文将武将竟然能成挚友!”
      陈满这感慨不是没有原因的,从南陵建国至今文将武将至始至终都势不两立。
      “志同道合便可成友。没什么不能的。”谭予鹿眉眼弯弯觑着陈满说。
      “说的也是。”陈满对谭予鹿说的很多话都表示认同,虽然她只和谭予鹿认识了两天,但是就是觉得谭予鹿说的都是对的。
      “哎,我和老大也有消息!”陈满有些兴奋地说。
      “什么消息呀?”对陈满,谭予鹿会总会带着点宠溺。
      陈满思索了会,把今早她和李长枝在林娘家遇到的事讲话本子似地道:“我和老大,想着早点去拿红盒子以免被别人拿走了,我们刚一打开门,瞧怎么个事!?”
      谭予鹿眉眼弯弯,配合道:“怎么个事呀?”
      “林娘家里乱的跟狗窝似的,虽说啊昨天我们去搜的时候,我们也弄了啊,但没有那么乱的!然后我和老大就一头扎进乱糟糟狗窝找红盒子,真的老天有眼,让我们找到了!”
      “然后就来找我们啦?”谭予鹿又问。
      “那也没有。”
      “那,又去干嘛啦呀?”
      闻言陈满继续绘声绘色道:“那会儿我和老大拿到红盒子便要去找你们的,谁成想刚一准备走,我们就瞧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老大动作老快了,一下子就抓着了,阿予你猜猜是谁?”
      谭予鹿配合的认真想了会儿,认输道:“我猜不出来,陈大仵作快些告诉我吧。”
      谭予鹿这一个“陈大仵作”给陈满哄开心了,故作高深莫测样地模仿说书人的拍案而起,道:“是个大娘。”
      前面的李长枝带着谢随竹放慢了脚步,故意给陈满讲的时间。
      “登时我和老大就觉不对,按理说林娘家偏的只有她一家,不应有什么人才对,老大就问她。”
      陈满开始扮演李长枝同大娘的对话,道:“你是何人?为何这里?来这里干嘛?”
      “官人!我……我是这村的刘斫,我……我来这……来这看看人。”
      “你是林娘何人?”
      “邻……邻里。”
      “说实话!”
      陈满演完李长枝的凶话立马解释:“那刘大娘真的是普通邻里来的哈,当时她出现的太不合时宜了,差点误会人家。”
      后面俩人还给刘大娘道了歉。
      “我们向刘大娘问些林娘的情况,没想到林娘这么苦。”
      “怎么个苦法?”说到苦,谢随竹便感兴趣了,回头问。
      “刘大娘说,林娘本名林汀枯,她刚出生时因为是女娘差点被她爹淹了,还好她亲娘给她保了下来,但日子也没好过,因为林娘的娘不能生了,她爹因为这个老把她打的半死不活,她娘被让出去做工赚钱给她爹花,不知道什么她爹背着她娘找了个外妇,她娘接受不了上吊了,留了她不仅被她爹打还被外妇打,后来不知道为啥她爹和外妇在一次晚归的路上没了,林娘爹和外妇没个一儿半女,最后就剩她。”
      “然后她自己把自己拉扯大了,不知道在哪捡了个人,当了自己丈夫,在俩人要成婚时她丈夫说要先去回老家把他的父母接来见见林娘后就没见过人了,再后也就我们现在看得这样了。”陈满平淡如实回答。
      “我们问过刘大娘林娘丈夫生什么样,刘大娘描绘的实在是不清楚,我们就给刘大娘看了一下廖侍郎的画像。”
      “林娘哪个捡来的丈夫的确是廖侍郎。”
      “其实刘大娘还蛮好心的,昨儿见我们抱着尸体从林娘家出来还以为咱给林娘杀了,要来报仇雪恨的,但不会武功打不过咱。”
      “那不叫好心。”谢随竹也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原因,导致自己要提醒陈满。但话同泼出去的水,不给后悔,不给收回来。
      “哦哦,悲痛欲绝嘛。”陈满说这话时有些吊儿郎当。
      无驳言。
      大娘是怎么样一个心情,也许悲痛欲绝,也许护犊成空的愧疚,也许视若己出的亲情崩塌。
      扮演完的陈满不知出何心理,忽地贴近谭予鹿,完全不记得昨日想贴近谭予鹿时,才半步就被却烛挡了的事。
      不过却烛这回也没拦,只是在后面默默看着。
      以后也不会挡。
      李长枝带着人去的是陈满的屋子。
      李长枝先进屋子的第一件事便是点蜡烛。
      陈满这屋子倒是很干净,就是柳叶刀有点多,而且都不同样,她倒也属于那种不点灯便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不过也有怪点,即使这样这屋里也不冷。
      关好门,几人围在一个方形台,谢随竹便照着昨日李长枝那样打开了红盒子底部。
      红盒子底部赫然躺着一封信。
      打开。
      是林娘的自首书,谢随竹看了两眼,没等他无波无澜地读,便别凑过来的陈满问,“写的什么?”
      谢随竹懒得解释,便把纸给了陈满,又加了句,“你读了就知道了。”
      陈满接过纸就真的读了起来。
      “我林汀枯于盛慈五年二月既望写此自首书。”
      “大人。廖思冀是我与二月既望所杀,若不信的话,可去我屋里找剩下的一点涉荭,至于为什么杀他?我需说说我的一些生平吧,怕官人弄不懂我为什么杀他。我的爹嗜酒成性,动不动就会打我和我娘,我十有一那年我知道了他养了个外妇并带回了家了,当时我娘和我生父吵了很久,我也知道了我爹养外妇是想要男娃娃为了老林家那不值一提光景,但我爹不知道的事他养的外妇有不孕不育之症。”
      “生父带外妇回家的两月后,他们杀了我娘,仅仅是因为我娘没给他们做饭,所以我恨我爹恨外妇,发誓绝不当外妇。”
      “不过很快我给我娘报仇了,八年前他们失足落水不是意外,是我故意为之,他们很爱喝酒,他们回去的路那有条很少人过的河,我放了东西绊了他们,当然我也很谢谢当年的官人因为别的事没查。”
      “可我和廖思冀相处的半年里他却从未说过他是有家室的人。所以得知真相的我恨死了他,也恨死了自己,我做不到什么都不做。”
      “我是知道了他是礼部侍郎,有多看中他的样貌,才用的涉荭,或许官人看到我这书时,他的脸早已不是人样了。”
      “最后,还想请打人帮小人一个忙,在我屋里的衣橱最低的衣服堆里有我所有的银子,还望打人帮我把一部分银子交给苏夫人,一部分给刘大娘刘斫。”
      “我,林汀枯,于盛慈五年二月既望写下此书。”
      在最后一行字后还有林汀枯的画押。
      等陈满最后一个字落下,李长枝便到了放置廖侍郎尸首的地方。
      昨夜陈满睡不熟,一大早便起来了,她又把尸首弄来研究。
      李长枝打开一些盖在廖侍郎脸上的布,映入眼帘的便是廖侍郎那红疹遍布的脸,除了红疹还有些脓疱,而且薄薄的眼皮拦着水不让水出来。
      已经看不出是个人样了。
      只是看了一眼李长枝便把布盖好了,并让另外四人不要过来。
      李长枝此刻的心情难以形容。
      “碰!碰!”门被叩响。
      陈满去开了门,门外的是一个穿着朴素无华的侍女。
      见门被打开,侍女人都没看清边行礼,边道:“大人我家夫人有事相求。”
      此时屋内的四人已都到了陈满后面。
      来人是昨日在廖府见到的一个侍女,谢随竹记忆力很好,记得很清楚。
      “何事?”李长枝问出这话时,陈满已经让出了位置给李长枝。
      “夫人交代要同大人当面说。”
      “嗯。”李长枝点头回话,回头望着身后四人。
      谢随竹已经把东西都收好了,陈满去把蜡烛都吹灭后几人才动身。
      廖府离大理寺并不远,几人乘着车很快便到了。
      传话侍女很听话。不管是去的路上还是在去苏夫人屋子的路上,再或是到了苏夫人屋子前,传话的侍女都未再言语,只是安静的开门让人进去后又把门关上,最后离去。
      李长枝说不上来的奇怪,他感觉这个传话的侍女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怎么个不对劲法。
      另外几人没他这个心思,进屋之后便一直在寻找苏夫人的身影。
      苏夫人的屋子不大不小,陈设也同这屋子很般配。
      谢随竹眼睛尖,很快便寻到了床榻上有人影,只不过被屏风隔断了。
      谢随竹又拉了拉谭予鹿的衣袖。
      谭予鹿今日的穿着依旧朴素,却可以看出同昨日是完全不同,所说昨日是为了见客而穿的典雅,今日便是灵动,不过即使是拉了俩下,手感也和昨日的衣裳手感一样很好很好。
      谭予鹿抬眸望了望谢随竹她便知了意。
      几步她便到了屏风前,行礼时温声给了句,“苏夫人,多有得罪。”后便去了屏风后头。
      谭予鹿掀起帘子,苏夫人就毫无生气地安然躺在榻上。
      谭予鹿蹲下,探了探鼻息,叹了口气离开了。
      退出屏风的谭予鹿给几人带了个坏消息,“苏夫人,已逝。”
      闻言,李长枝将手中不知哪找到的同前俩个中医药的红盒子给了最近的谢随竹后,去找人说明情况,并着手准备要验尸的东西。
      谢随竹伸手将红盒子拿到自己手上,打开。
      果不其然里面也有一封信。
      打开。是同林汀枯一样的自首书,只是苏落的更为简略。
      只是承认了自己蓄意谋杀了廖谨,交代了自己杀廖谨的原因是因为他养了外妇,交代了杀人方法是给小慢带去的糕点里下的毒,再无其他。
      谢随竹皱了皱眉,他老感觉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屋内几人为了保留现场痕迹没什么动作,只等李长枝带着人和东西回来。
      李长枝将仵作要用到的东西给了陈满,在他动作前却烛点了烛,使得屋内光线柔和,陈满才去验尸。
      李长枝还带了笔墨纸砚来记录陈满接下来说的话,谭予鹿提议似的问了句,“可让我来?”。
      此言使得李长枝呆愣了一瞬后,认真地想了想才点头把笔纸给谭予鹿,他打算墨的话他来磨墨。
      但是总不会让他如意。
      一直不说话的却烛在这情况下说了句不给任何拒绝的话,“我来磨墨。”
      想着人家主仆这么做也合理,于是李长枝就给了,但是他还是想不通磨墨也在侍卫的工作内容中嘛?
      主仆俩人拿着东西去了一旁的书案上,铺纸,研墨。
      李长枝谢随竹与另外俩个廖府的仆人作监官。
      片刻陈满从屏障出来,去验了验放置在坐榻上的器皿,道:“死者唇紫面青,毒聚胸腹,气道洁净无呛咳之状,周身无伤,器皿独痕,乃是自行服毒,仰药自尽,并非他人强灌毒杀。”
      说完的陈满瞧见是谭予鹿在记录就想凑过去,但碍于自己刚验完尸不太好便放弃了。
      跟着李长枝一起来的木头奴仆抬头毫无人气地问了句,“各位大人,验完尸了?”
      “嗯。”陈满边点头边回。
      “那请各位大人回吧,我们要着手夫人的丧事了。”
      对于廖府下人这样奇怪的办丧速度几人也没法不让,等谭予鹿收好东西几人便走了。
      离开的途中,谢随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廖府。
      很奇怪的一点在,对于苏落的死廖府全府人都像是一早便知似的,无人有悲哀之色。
      直至上马车前,李长枝才又说了句,“回大理寺。”后便又不说话了。
      马车缓缓移动,李长枝忍不住撩开了帘子,看着越来越远的廖府,他才发现廖府原来很小很冷清。
      李长枝忍不住想,他们好像太容易了吧,昨日刚发生的命案,查出了是被毒害的,今日两种下毒的人都找着了,真的太不对了,哪哪都不对,他觉得这貌似有人故意为之。
      不等他在想些什么,谢随竹清冷的声音便让他的思绪飞去九霄云外。
      “等会直接去找小慢,他还有东西没说。”
      到了大理寺,因为谭予鹿有特权,所以她的马车可以放在里大理寺门很近的地方。
      靠着昨日的记忆,李长枝很快便带着人到了小慢面前。
      此时的小慢不再被抓着拷问,而是安静地望着墙面,坐草席上。
      一行五人站在关押小慢的牢前,谢随竹蹲下同小慢平视,不带情绪的告知小慢苏落的事:“苏夫人已逝,没什么要说的嘛?”
      这话成功让望着墙面的小慢回过头来与谢随竹平视。
      “苏夫人,真的,死了?”很平淡的语气。
      “嗯。”
      得到回答的小慢笑了。用慢悠悠地语气回谢随竹一开始的问题,“你问我没有什么要的说的嘛?我有,很多很多,你们要听嘛?”
      “如果你愿意说。会听。”
      嘴角上扬的小慢叹了口气,缓缓道来:“廖谨死不是很好吗?他害了那么多人。”
      闻言的李长枝不经问,“他……杀人了?”
      “何止啊,你们不知他为了权,杀了不少人。”
      “我娘刚过世时,我年方十七,家中还有个豆蔻年华的妹妹。为了我妹妹能过好日子我便跟姓廖回了府,得了个新名“小慢”。”
      “那时,姓廖的正名声鹤起,他还和苏夫人有的一段佳话,我以为我和我妹日子会好过些,当然不过也是我想想而。”
      “姓廖的看我乖巧常把我带在身边,让我知的东西可多了。姓廖的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勾搭了不少人。你们可知姓廖的用的什么来维持他和那些人的关系?人……用的人!”
      “我第一次送人的时候,送的是个女孩,是府里的,那女孩和我差不多,因为生的秀气,才被送出去,我应该不送,如果不送,那女孩也不至于落的被抛尸荒野的下场。”
      “不管那些人是怨我,还是化成厉鬼来找我,我都无所谓,因为我不能不送,我要活着,我妹更要活着。”
      小慢笑的越来越大声,此场景使得五人不舒适,但没表现出来,不过小慢没给五人不舒适的时间,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会让五人更加不舒适。
      “你们应当知的,有了第一次便会有无数次。后来他让我送的人越来越多。”
      “俩年前的九月望日,他又唤我送人,送完我便回了家,当时我怕我妹同姓廖的沾上半点关系,我便把她送到了我老家的黎娘那。”
      “九月晦日,我都会收到我妹给我写的信,可那次收到的是黎娘问我,我和我妹过的怎么样,我才知道她来找我了。”
      “你们知道吗,当时我特别高兴,我已经太久没和她见过面了,可我等了好些日子都没见着她,我着急啊,一有空闲时候便去找她。”
      “你们可知我找到了什么?”
      闻言,站着的五人顿感不妙。
      “找到了,九月,望日,我,送去的,女孩。是,我那年方十六的妹妹。”
      小慢的笑陡然变大了起来。
      “知道嘛,我找妹妹的日子里,我想过她也许已经不在了,宁愿她是被豺狼虎豹咬死,被饿死我也不愿也被她姓廖的知道。”
      “真是,天不遂人愿,恶人有恶报,怎么报的是我妹妹呢,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
      “我恨他,也恨我自己,我,想杀了廖瑾。”
      “还有姓廖的失踪的那六月都呆在林汀枯那。姓廖的为什么看上林汀枯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林汀枯好看也许是别的。这件事我告诉过苏夫人,我不知道告诉苏夫人对还是错,但我不想她被蒙在鼓里。”
      “前几日,姓廖的要出去找人,是谁我真的不知道。临行前苏夫人给我了一份糕点,她亲手做的,她和我说是给姓廖的路上解馋吃的,而且一定一定要我亲眼看着他吃下去,我觉得疑惑,问她为什么,她答“因为这下了毒”,巧了不是,我也想杀了姓廖的,于是他死了。”
      “你,把那些人,都送去那了?”谢随竹双手环胸问。
      “很多人,但我都不知道叫什么,姓廖的只让我把人送到无人的街道,便会有其他人来接应。”
      “不过我认得一个来接人的人,他是兵部侍郎的奴仆,兵部侍郎不常带他,认得他也是因为他是腿瘸的东西。”
      谢随竹点了点头。
      “那你可认识刘福?”谢随竹双手环胸问。
      “认识啊,我送第一个女孩的爹。”
      “他可是拿了自己女儿换了不少银子呢,姓廖的杀的人也是他埋的。”
      “他家在哪?”谢随竹问时并没有被小慢的笑影响,可以说已经屏蔽了小慢的笑声。
      “不知,他不是京中人,我只知道他和姓廖的会结伴同行去一个我不认得的的地方。”
      “那你可认得路?”
      “不,每次去的地方都是不一样,我每次把他送到离城很远的地界便会有别的车马来接他,我要在原地等他。”
      小慢笑的大声,不过,片刻谭予鹿的眼泪让他不笑了。
      泪声不大,却足够震得小慢耳朵疼。
      谭予鹿他是知道的,一个生来便是富贵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
      他听别人谈起过谭予鹿,说谭予鹿不像富贵人家的小姐,像个是个活神仙。说谭予鹿怎么好。
      他本是不信这些的,因为有廖谨这个前车之鉴,如今一见他倒觉得那些人说的许是对的,毕竟怎么会有富贵人家的小姐为他这般卑贱之人流泪呢。
      谭予鹿蹲下与小慢平视,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本名唤什么?”,语气还是很柔软。
      “蓝白。我爹取的。”
      “你妹妹呢,唤什么?”
      “蓝田玉,我爹,特意去求了。”
      “都是寓意好的名字。”谭予鹿脸上的笑容被烛火衬得更加温柔,让人感到暖和。
      “谢谢,小玉她要是能听到,一定很高兴,很少人夸她名字好听呢。”蓝白不再笑,变的冷静许多。
      “谭小姐,吃糖缠嘛?”
      “吃的。”谭予鹿很认真地回。
      “不桂芳街,有家糖食铺,里面的糖缠很好吃,苏夫人同我说的,我妹妹也说好吃。”
      “那你觉得好不好吃?”
      “好吃。”
      “你尝过了嘛?”
      “没,但看样子很好吃。”
      “下次,重新举荐可以嘛?我想听听你自己的评价。”
      蓝白嘴角上扬,祝福了句,“希望小姐可以好好的。”
      小慢没读过书,这是他给这位待他好的谭小姐最好的祝福。
      谭予鹿脸色尽力柔和的点了点头。
      待蓝白交代完剩下的,几人才出去。
      等人都走了蓝白才发现他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包装完好无损的小东西,他打开一看,竟是颗糖缠。
      出来了,查案流程还不太熟悉的李长枝才想起要记录供词,他停下脚步。
      后面的谢随竹立马问:“怎么了?”
      “忘了要记录供词。”
      在场的五人昨日刚上任,也不熟悉。
      闻言,与陈满并肩的谭予鹿抬着头望着李长枝,信誓旦旦道:“没事,我都记着呢,回头我写一份送来。”
      京中谭予鹿的传闻有很多,过耳不忘也在其中。
      “好的。”谭予鹿信誓旦旦的样子让李长枝很信服。
      谭予鹿得的那么多传闻都不是假的。
      下午,李长枝便收到了谭予鹿虜庳送来的供词和一份佛东寺的布局图。
      佛东寺的布局图他也看了只不过被挡着看不太清。
      李长枝将图收好拿着供词去找蓝白画押。
      此时的蓝白很是悠闲,李长枝找他画押时,给供词他看,他还夸了写供词的人字好看。
      画好押,李长枝正准备离开,却听见蓝白道了声谢。
      李长枝疑惑的问他,“谢什么?”
      “谢你们的糖缠。”蓝白说这话时还是带着笑的。
      闻言李长枝想了想,吃完饭他的确见着谭予鹿去了蓝白说的那家糖食铺,因为那家糖食铺离西香很近。
      他想谭予鹿唤虜庳给他送东西时也给蓝白送了糖缠,毕竟谭予鹿随意送东西给犯人是不会有人敢追究的。
      最后他说了句,“我会转告她的。”就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负情者之死:自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