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负情者之死：手挺巧 负情者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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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四刻，阳光透不过窗户进李长枝的屋子，但他也醒了。
李长枝睡不熟。
皇帝早早便下旨他查案时，不必上朝，起这么早，李长枝一时间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大理寺给置办的屋子不小，东西也齐全，但李长枝的东西不过，就一个不大不小包裹。
包裹里面也就四套墨色衣服，一些做饭的料子，和用得到的东西。
李长枝换好衣裳，走到铜镜前，拿起梳子，比以往更加认真的梳头。
其实李长枝的手很巧，束发束的也很好，不过也是以前李长枝帮谢随竹束发时练出来的。
李长枝认认真真束好发，抚平衣裳一切褶皱，让自己变得好看些。
李长枝是个励志在有谢随竹的日子里精心打扮自己，给谢随竹一个好的形象的人。
李长枝终于收拾好后，出门，本想着给还未起来的陈满做一下朝食，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陈满已经起了，而且在他的屋子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不知坐了多久。
对待熟悉的人李长枝的语气总是会下意识变得温柔。
李长枝带着没有任何起床时哑哑的声音，坐在陈满旁，其实他同陈满身高差的多，但他是会下意识弯腰尽量与陈满平视，却又有着不让人误会的距离，他问陈满：“起这么早啊？”
“嗯…昨儿睡得不是很好。”陈满带着慵懒的语气回。
李长枝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陈满对陌生的环境会感到不安，他记得以前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不应该掉以轻心的。李长枝愧疚的想。
“老大。”陈满缓了过来，没了慵懒劲，叫了声。
“嗯？”
“我本想着起得早，做做朝食来着，谁曾想到这大理寺竟没个厨房。”陈满失望地说。
闻言李长枝第一想法并不是失望大理寺竟然没厨房，而是庆幸大理寺没厨房。
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陈满的做饭技术真的一言难尽。
当然陈满的饭技术一言难尽，十分，六分怪陈老，四分怪李长枝。
因为陈满的饭不是李长枝负责便是陈老负责，是无论如何都轮不到陈满做饭，而且在李长枝陈老这，陈满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帝”都无所谓，他俩乐意的很。
“这么大个大理寺，竟没个厨房。”李长枝这时才反应过来，开始有些失望说着。
不过李长枝很快调整好心情，道：“那愿不愿意去西香吃朝食？”
刚进京的李长枝同陈满人生地不熟的，如今只知西香这么一个好吃实惠且放心的店舍。
闻言陈满原本就是个圆圆可爱的杏仁眼，更圆更可爱了。
她毫不犹豫地回：“愿意！”
李长枝点点头，起身。
陈满也跟着起身，紧跟在李长枝身后。
李长枝同陈满是一路骑马进京的，但一路的坎坷陈满早已受不了，所以早在俩人进京时陈满便说了宁愿走路也不骑马了。
所以现在李长枝同陈满一前一后的走着去西香。
路上飘香四溢的包子，芬芳四溢的饼子，都在同陈满招手。
引得陈满难受至极，想吃但又不想吃。
陈满的想法很简单想吃就是真的想吃，不想吃只是不舍得花钱买来吃，她想着省钱更本舍不得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当然，陈满也知道这也不能表现在她老大面前，因为一旦被她老大发觉，定会给她买的！
因为她昨天吃了很多，花了钱好像很多，现在有些许愧疚，她想着她老大钱也没有那么多，以后还要娶媳妇儿，她不能给吃没了啊，所以现在更本不敢表现出来。
又鉴于她真的很喜欢看话本子，于是她每到一个铺子，然后有过，她心里都会同那些食物，上演一场不得不与“爱人”分离的苦情戏码。
李长枝不仅比陈满高，体型也是那种只要不低身，便完全可以把陈满遮得严严实实的。
以至于李长枝带着陈满走过每一个铺子时，那些老板没见着陈满便只对着李长枝吆喝：“姑娘可要来一个香喷喷的蒸饼？”
“唉，姑娘！可要来我这尝尝鲜美的博托？”
“姑娘哎！要不要来我这尝尝胡饼？”
虽李长枝被人叫姑娘不是很好受，可这是太常有了，所以只是礼貌的摇了摇手，表示拒绝。
终于，俩人到了西香。
卯时五刻的西香门是开着的，不过也没开全，不知是否有人。
李长枝因为是领头，所以头一个进去。
进去李长枝同陈满挺震惊的，本来都做好了没位置坐的想法，意料之外的，西香只有一个在敲打算盘的六爷。
再次看到六爷，其实李长枝已经不怀疑六爷了，因为李长枝的，脑筋没那么复杂，所以在昨日李长枝睡不着的时间里，他认真想过了，六爷既然会救人那么大概不会是坏人。
六爷抬了眼，看来人后又垂下眼，语气不善道：“哟，挺早来抓人啊。”
“我们不是来抓人的！”陈满比李长枝快一步回。
“那来干嘛？”
“吃饭。”李长枝接着陈满的话回答六爷。
李长枝的确不是来抓人的，根据昨日六爷救陈满的样子，便在他没遇上真的阴险狡诈之人h的思想上，断定六爷并非来者不善之人。
“刚进京？”
“嗯。”李长枝极简的回，陈满在他旁边狂点头。
“哦，我这辰时才烧饭，去别家吃。”六爷语气似乎变得好了些的，还好心的为李长枝俩人解释并附上建议。
李长枝看着六爷并不打算采取六爷的建议，并带着请求的意味问：“可否借厨房，食材，碗筷一用？用了什么我都会付钱的。”
接着他又解释：“京都我不熟，不是很信任京都的餐馆。”
李长枝说这话主要原于他同陈满在赶路时遇上的危险的确是多了。他不敢确认在这繁花似锦的京都之下的暗流涌动有多少，又有多少是对这俩人的，李长枝自己倒是无所谓，但陈满不行，所以要小心再小心。
“那我这就信任了？”六爷问这些问题时，都不曾从算盘中太起头，好似问题得不到回答无所谓，得到回答无关紧要。
西香是李长枝陈满俩人进京以来吃的第一家，加上还是谭予鹿带着来的，谭予鹿总不至于害俩人，所以很信任的同时回了个字，“嗯。”。
这个“嗯。”好像打动了六爷，于是六爷大发慈悲似的同意了李长枝的请求。
李长枝得到了准许问了厨房在哪之后便要动身去厨房，没俩步便又停下了。
他转头让陈满在大堂等着，不必进去同他一起做饭，帮他打下手什么的，主要是李长枝习惯了一个人，而且陈满也不会做饭，再者只要陈满同李长枝在一块要做饭的话，李长枝舍不得陈满做饭打下厨啥的。
又走了俩步想起什么似的再一次回头，问六爷：“你吃了吗？”
“没。”
六爷厨艺一般，但也说得过去。不过她基本不会自个做饭，都是等小豆他们起来做饭，她这可不是懒，纯是因为小豆他们学会了做饭之后便不让她做了，她要是做饭了，小豆他们会跟她一哭二闹但不会三“上吊”。
李长枝知道这么大一个西香不可能只有六爷，于是他又问：“可还有谁在这吃？”
“我，小豆，小麦，小米，小瓜。”六爷一连爆出四个不像样的名字。
六爷爆出的个不太像名字的名字，成功让一直站在大堂听着，但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美食怀抱里的陈满回过神儿来，因为小豆，小麦…这些的名字她只在话本子里见过，她属实是没想到真有人叫这样的名。
李长枝不觉这些个名字有何特殊，继续问：“那我可以把你们的饭都做了吗？”
李长枝这人吧，用别人东西即使会给钱，也还是会下意识觉得给别人添了麻烦，所以想付出更多以求对方不要不舒服。
其实六爷并不觉得有什么麻烦或是不舒服。
六爷挑了挑眉，随意道：“你想做便做。”
反正李长枝无论做还是不做都无所谓，等小豆他们起来也会做，早做饭晚做饭没什么。
“有什么忌口吗？”
李长枝这话可让成功让六爷敲算盘的手停下了，抬起头认真的想了想，说：“没有。”
李长枝点点头便继续往厨房里去。
陈满很听话的没有跟着去，在李长枝走远后悄悄移步到了六爷所在的柜台旁，看样子是要和六爷搭话。
陈满本来就是个话多的（看人的，话唠），要不是昨日遇上站在旁边能冻死个人的谢随竹，却烛，她能把话聊到今天。
虽说李长枝差不多也是，不过陈满不怎么觉得。
陈满看着艳若桃李的六爷，眯了眯眼搭话：“六爷，小二叫啥？他为何唤你六爷？”
六爷不回答陈满任何一个问题，反问：“那你为何唤小满？”
陈满彻底靠有两阶最上一阶的柜台上，解释道：“没有，小满只是小名，老大他们爱这这叫。我姓陈，单字一个满载而归的满。”
六爷边敲打算盘边点了点头也不看陈满。
“到你了！六爷你姓甚名谁？”
六爷哼笑了下，抬起头正视陈满，道：“我可没说要和你互道姓名。”
“啊！怎么呢这样！”陈满有气愤地回，但又不是真的气愤，更像是说笑。
而且她的长相是很可爱的那种类型，但如果只看看脸不听她说话的话的确很可爱，因为陈满的声音属于清冷些的。
再加上陈满今日这一身淡黄色素衣，头发也用同色发带系着，没什么发饰装饰，腰上系着几个粉色的布包，包上的样式同样很可爱，而且样式不是市面上那些常见的，可见是他人特意绣的，且绣的人技艺精湛。
这样的陈满很可爱！
除了声音。
“和我说说呗！求求你啦！”陈满身长其实和六爷差不了多少，可她求人的样就显得差了许多。
陈满再可爱也还是被六爷拒绝了互道姓名的请求。
陈满很是伤心。
而与此同时左转直走，左拐，再直走，才进厨房的李长枝并不知陈满和六爷发生的任何事。
李长枝打开门时挺震惊的，因为厨房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灶台靠在右边的地方，很宽敞，左边有个大概可以容纳十来人的长桌，很干净，看着便是吃饭用的，而且有门把做饭区域同吃饭的区域隔开，食材放在门对面的尽头靠墙的桌子上，多而新鲜，做饭那什么样式的刀具，碗，盘子都有，貌似六爷有收集癖。
李长枝走过去看看食材，想了想打算做一下肉菜粟米粥。
不过李长枝走到灶台时，认真看了一下，灶台很干净，柴米油盐酱醋都有，而且装油盐酱醋的碗都是一样，为了方便辨认还贴上了用红纸写的油盐酱醋的纸张，不过东西摆的有些乱，那些标签放的位置并没有对齐，大概是因为收拾时不爱关注摆放的是否美观。
李长枝看了会，忍了忍，深呼吸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动手把那些装油盐酱醋的碗一个一个摆正并对齐，弄好后李长枝才舒心地开始认真做饭。
他将刀具拿去洗了洗，拿起早已放在旁边的猪瘦肉切成细丁后，冷水下锅加入切好的姜片，待到去血沫后，捞出，放入釜中加清水炖至软烂后放入淘洗好的粟米，大火沸后转小火熬至粥稠，再加入切碎的春菘后，在煮了一小会儿，便加入盐调味。
李长枝将火势调小后去拿了碗和筷子，洗了才拿着木勺一个个舀粥。
舀完粥，挨个放好勺子，又把勺子摆向同一方向后，他才出去喊人。
等李长枝出去喊人的时候，小豆几人早已起来了，有俩位男子正和大堂里的陈满聊的热火朝天，其实中一个李长枝认得出是昨日的小二，另一个便不认得了，还有一男一女正朝厨房来。
李长枝看着这一番画面莫名的感到温馨。
也莫名的，很自然的喊：“吃饭了。”
李长枝话没落地呢，陈满就已经到了厨房门口。
而在看账本的六爷抬眼看向李长枝，她还以为李长枝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做了。
小豆几人刚被告知有人帮做饭时还挺震惊，听到是李长枝时，便又不当回事了，因为他们也觉得李长枝也只是说说而已。
小豆几人是着等六爷抬步走了，才走的，跟鹌鹑似的跟在六爷后面。
厨房里，陈满很精准的找到李长枝给她舀的粥，坐好，但没开吃。
李长枝走到陈满旁，又转头同六爷几人道：“我不知你们吃多少，若是不够釜里还有。”
六爷是小豆几人的领头，她点头不仅表示了自己知道了，也表示了小豆几人也知道了。
六爷同李长枝俩人坐的是对立面，左右俩边俩人俩人坐着，都坐好后，六爷并不介绍小豆四人，因为她觉得这没必要，因为她认为这只是一个以后都不会再有的意外。
等开吃了六爷都没想过介绍。
六爷几人刚吃第一口便咂舌攒眉，因为不管是粥的稠还是稀，都掌握的恰到好处，调味也加的刚好，肉更是既不太软烂，又不太过劲。
因为粥很好吃，其余人则是夸赞的话都不想说，只是埋头吃，吃完又去舀。
陈满虽然不是第一次吃李长枝做的饭，但她对吃饭还是尊重的--食不言。
而唯一能抽空的六爷，语气难得变得好了很多，吃了一口便称赞道：“手挺巧。”
坐六爷左右两边的四人头都不抬似乎就在等六爷说这话，等六爷说完便小鸡啄米般点头，表示认同。
坐李长枝旁边的陈满听这话，比李长枝先骄傲起来，本来因为笑着就咧开了的嘴角，幅度更加大了，都快要挂到耳边了，她想，她老大厨艺就是那么庖丁解牛！
闻言李长枝的语气也不由自主流露喜悦，又故意压着这喜悦的声音，道：“喜欢就好。”
等所有人吃完，几乎是同步的，李长枝同小米起身收拾碗筷。
小米不解，但没问，只是动作很快的收拾完他们几人的，等要收李长枝同陈满的碗时，才开口：“碗。”
话都没落地，小米的手已经握着碗的边缘了。
李长枝同样握着碗，看着小米，用他觉得最柔和，但他人听起来并不是柔和的语气，道：“我用了你们的灶房，理应我来收拾。”
“我们灶房理应我来收拾啊，你抢啥？！”即使不像个疑问句，但也是小米今日最后的好言。
李长枝的“我用了你们的灶房理应我来收拾”与小米的“我们灶房理应我们来收拾”的俩种思想相撞，马上就要打起来时，被好心的小豆及时止损，“这有啥好争的，李大少卿，今日，本就轮到小米洗碗了，同她争，这碗还要不要？”，原来同李长枝争碗的女子是小米。
西香每天都会换着人来洗碗，这是六爷定下来的规则，为的就是连谁做饭都会争小豆几人不争吵弄的，谁破坏这个规矩就破坏了几人一直以来的平衡。
当然，这规则李长枝不知道。
小豆已经是很好言的劝了，他只希望李长枝不是个也非得为了这等小事争的犟种。
可李长枝就是这样的犟种，他用了他人的东西会不好意思，然后想着给人银子或是铜币，再为他人搞干净东西。
李长枝淡言道：“碗坏了，我会赔给你们。”
六爷五人：“？”
他们是这个意思？？？
陈满看着这场面，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老大，咱们不是还有事吗？”陈满温馨提示了下。
劝住了李长枝，他松了手，低敛着眉眼，依着自己的样貌，摆出了一幅他自己不知道的我见犹怜图。
迎面看着的六爷五人又一个疑惑：“？”
不就不让洗个碗嘛至于嘛？
没长时间李长枝便带着陈满走了，在离开之即李长枝把钱放在了六爷钱算盘的柜台上，给的很多，远远超过了他拿去做饭的食材的钱。
等俩人赶往林娘家的同时，一直在街上蹲着的却烛，看着人走了才回府。
（bushi）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负情者之死：手挺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