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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话 一切准备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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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备就绪,沈清带着全息投影找到金吉女儿,确认她熟睡以后对她施放了入梦。
女儿的梦破碎不堪,总是一个片段没完成又跳到另一个片段,沈清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比较完整的梦进入其中。
正是金吉带着一大包现金让女儿去留学的片段。
沈清瞅准时机接通投影,金吉显出身影:“星辰,你还好吗?”
影像刚一接通金吉就迫不及待喊出声。
金星辰听到声音猛然回头:“妈,我不是说不去留学吗,你怎么还是把钱给我送来了,你一辈子就攒了这套房子钱,难道我的愧疚还不够多吗???”
“孩子,妈妈没什么大本事,妈妈只是想尽可能的让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有能力飞得更高更远,妈妈无论如何都要让你去翱翔。”
这是母女两首次对这件事开诚布公,生前她们一直都是一个默默付出,一个加倍听话,加倍努力,从没有好好谈过心。
“妈妈,我一直都知道你爱我,可你相信我爱你吗?”金星辰再开口已是一片哽咽。
金吉着急的想抱住金星辰,沈清只好隐蔽走位,带着投影往前移动,让金吉看起来像抱住了金星辰。
“怎么不信,妈妈当然相信!”她说的斩钉截铁。
“可你为什么从来不愿意接受我的爱?”金星辰低着头不愿看金吉。
“我……”金吉被问住了,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也爱你,所以不希望你生活好不容易有些起色,又要为我高昂的留学费奔波劳碌;不愿意看到你累的背都佝偻了,还是要起早贪黑的背着一大堆货物走山路;更不想你还没享受到真正的幸福就撒手人寰。”金星辰声嘶力竭,边说边生气的捶打自己。
金吉很想拦住女儿,她宁愿女儿打的是自己,可她做不到,她只是一个投影。
她苦求女儿别打自己:“乖女,你有什么怨恨都冲妈妈来,别再伤害自己了,只要你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怎样都没事,我真的不愿意你被困在一个小地方,跟谁结婚全由别人安排,生几个孩子全看男方意愿,生活好不好全凭夫家心意,没有任何人会关心你愿不愿意,甚至没有人会把你当做一个平等的人看……”
金吉说不下去了,她怕再说就要说漏自己谋杀了亲夫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幼儿逃出虎口。
金星辰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好不容易平稳声调:“妈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在我好不容易有能力让你过上想要的生活时离我而去。你让我觉得自己特别不孝,特别无能,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要不是我去留学,你也不会……”
金吉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影像凝结成实体,狠狠抱住女儿不让她再说:“不是的,你是天底下最懂事最孝顺的女儿!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因为你,妈妈这一生足够幸福了。”
“妈!”金星辰再也忍不住,抱着母亲嚎啕大哭。
沈清锁在角落里哭得难以自持,狠狠咬着衣角才勉强控制住不让哭声泄漏出去。
母女两个慢慢平静下来,又说了好多体己话,一直到金星辰进入快速眼动,沈清才不得不提醒金吉时间到了。
从梦中醒来,金星辰愣怔了好一阵子,她摸摸自己的肩,刚刚被母亲抱住的触感好清晰。
回到阳间回忆录,沈清看到柏木正和两个鬼差说着什么,她快步挡在柏木身前:“姐姐怎么了,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这位是日游神吧,不必紧张,我们是转轮王殿的,刚刚有个魂在这里消散了,我们来看看情况。既然情况都已经清楚了,我们先告辞。”说完两个鬼差就走了。
“姐姐,他们没为难你吧。”沈清紧张的看向柏木。
“没事,刚刚结束入梦金吉就消散了,那两位鬼差说她是魂力耗尽才消散的。”柏木为金吉感到可惜。
“姐姐,你不知道她们母女可感人了,我差点哭昏过去。”沈清叽叽喳喳把事情说了一遍,免不了又哭了几回。
“哎哟,是谁的小鬼哭成这个鬼样子,乖啦乖啦。”柏木抱着她哄了又哄,好不容易止住哭泣,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柏木起了另一个话头:“你想听听金吉的故事吗?”
沈清好奇,连连点头。
“她是被家人卖到夫家的,夫家把她当童养媳买下,从小让她干家务、干农活,刚成年就逼她生孩子。
金星辰出生以后,因为是女孩,夫家很不满意,对她又打又骂,甚至还要卖掉金星辰。
卖女儿这件事把她逼到了绝境,她都没怎么想,直接用农药毒死了丈夫,假装成丈夫喝酒太多摔死的假象,带着金星辰连夜跑出了村子,跑到离村子很远很远的另一个山村。
她发誓要让女儿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更要让女儿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她自己再苦再累都甘之如饴。
刚来的鬼差说,她其实是在等待审判的过程中逃出来的,如果她没有消散,必然会被抓回去受地狱之苦。
为女儿打开了心结,也算是她最后的愿望了,她这一生不亏。”
柏木讲得平静,但沈清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自告奋勇提出下次再去看看金星辰,只要她能振作起来好好生活,金吉也算圆满了。
活人自有活人的韧性,哪怕跌入谷底,也总是有法子好起来的。
她们这些鬼也有做鬼的难处,比如现在,孟婆居然登门到访了。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沈清倍感新奇。
“哪用得着什么风啊,我想来就来咯。”孟婆对店里的一切都很新奇,什么都要拿起来看看。
“诶小沈清,这个是什么啊,干什么用的?”她拿起一张透卡,左右翻看。
透卡是用林晓晓的形象做成的模板,她正用双手比着一个心,在卡的右下方。
沈清接过卡,远远把孟婆框在卡内拍了张照:“喏,就这样,你何以和她合照,还可以带着这张卡去任何地方,让她和那些景物合照。”
孟婆发现了新大陆,拿着透卡在店里东拍西拍。甚至每个在店里的顾客都被她拍了一遍。
魂们都像鹌鹑一样任她摆布,谁敢跟孟婆叫板啊。
“好啦,你打扰到我的顾客了,什么事。”柏木看着魂们一脸无奈的样子颇觉好笑。
“是这样,我的故事你多少也知道了吧,就是老范去修长城累死了,被埋进了长城里,然后我就没日没夜的哭,把长城哭倒了一个角,老范的尸骨也露了出来。”孟婆AI一样讲了一遍故事梗概。
“然后呢。”柏木给她沏了一杯上好的沂蒙绿茶。
“诶这茶可以啊,等会儿给我装点。然后那个倒霉玩意儿,活着的时候被抓壮丁修长城,死了又被装壮丁投胎,他那一死啊,我们算是天人永隔了。”孟婆假惺惺抹了抹眼睛。
“所以呢?”柏木是真没明白孟婆到底想表达什么。
“所以就是我观你和小沈清天天你侬我侬的,有点羡慕,你们能不能帮我找找老范的转世?”孟婆双手逗虫虫,低着头一脸羞怯。
柏木:憋笑是门技术活,但我成功了。
“咳,你都是孟婆了,找个把转世还能难到你?”柏木清了清嗓子,确保声音里不含一丝笑意。
“按理说那肯定不难,但坏就坏在那次孙猴子来找我……”
“诶诶诶等会儿,你说谁来找你?”柏木夸张的掏了掏耳朵,疑心自己听岔了。
“老孙,孙悟空。你别打岔。孙猴子来找我,让我帮他运作一下,他要保几个猴的记忆。”孟婆端起茶喝了一口,一脸追忆。
柏木:……
孟婆:……
柏木:……
孟婆:“你怎么不问我然后呢。”
柏木:“哦哦,然后呢。”
孟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没给那几个猴发汤。本来屁大点事,没成想被厚土知道了。”
柏木学乖了,适时接话:“厚土娘娘那么忙,怎么有空关心几个猴的记忆。”
孟婆来劲了:“可不是嘛,正常情况不要说是猴了,就是人她也不可能管那么细啊。但我当时不知道,那几个猴是老孙给自己留的种子,说白了就是那几个猴撺掇他一路去拜菩提老祖,上天当弼马温,又大闹了天宫。”
柏木有点懵:“孙悟空自己给自己留的种子?别告诉我他不止能上天入地,还能无视时间任意穿梭?”
孟婆仿佛找到了知音,激动的双眼冒光:“小娃聪明啊,三两句你就明白了。自那次之后,厚土就死盯着我,只要犯一丁点错,她都会亲自监刑,看着我被雷劈。”
孟婆突然凑近柏木,小小声说:“我怀疑这是她的怪癖,就爱看我被雷劈。”
话音刚落,她们头顶响起一声惊雷,吓了柏木一跳,她四处看看,眼观鼻鼻观:“阿姜请慎言。”
末了她又望着虚空澄清:“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我就是听故事。”
“不说了不说了!”孟婆故意大声说。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我现在完全不能再犯戒。但你们就不一样啦,你们鬼脉多广啊,这点小事肯定没问题咯。”孟婆正经不了三秒,对着柏木挤眉弄眼。
沈清远远杀到一把蒙住柏木的眼睛:“姐姐别看,辣眼睛。”
孟婆自认自己颇有姿色,抛个媚眼还是很有一番风味的,被沈清这么直白的嫌弃当然不服。
她直接扒拉开沈清的手,不让她捂着柏木:“柏木你自己说,不好看吗?”
柏木:“你眼睛抽筋了吗,没事吧?”
孟婆气得跺脚,沈清笑得打跌。
柏木:“你先回去吧,我跟清清商量一下,尽快答复你。”
孟婆:“你这儿多好玩,我想再玩会儿。”
柏木:“沂蒙绿茶都给你,去吧去吧,你看那些魂紧张的。”
孟婆:“我又不是那十个阎王,紧张啥。”
嘴上碎碎念,实际上孟婆拿着一大包上好绿茶高高兴兴回去了。
沈清:“她来就为了薅咱们一袋绿茶啊?”
柏木:“看起来像,但她还想请你帮忙找找她家范喜良的转世。”
柏木刚说完“她家范喜良”就感觉一团闷雷滚到了耳边,咋了,是“她家”不能说还是“范喜良”是禁忌词。
她又望了望虚空,突然笑了。
沈清一惊:“范喜良都死快七千年了吧,这上哪儿给她找去?”
柏木:“你先试试嘛,阿姜难得求我们一次,不得给她个面子?”
柏木是懂得拿捏沈清的,一听是有求于她,沈清可上心了。
本以为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但沈清跑遍了三司,大家都是统一回复不行,没办法,找不到。
沈清完全不懂了,寻找转世真的那么难吗?转念一想不对啊,随便一只妖都能能做到,她们鬼比妖差哪儿了。
要不是她天生无法领悟鬼术,她自己就能做到。
对啊,她没鬼术姐姐有啊,真是灯下黑。
沈清又蹬蹬蹬跑回阳间回忆录:“姐姐,你的鬼术很厉害的样子,你能试着寻一寻范喜良的转世吗?”
柏木:“我主要是空间系,寻找转世是需要时间系术法的。”
好吧,沈清垂头丧气。
柏木安慰沈清:“没事啦,这事肯定是办不成的,谁敢帮你查,厚土娘娘那边没法交代。”
沈清:“啊?这跟厚土娘娘又有什么关系?”
柏木招了招手,沈清乖乖靠过去,她贴在沈清耳边叽叽咕咕说了一阵,沈清脸色十分精彩,半晌憋出一句话:“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柏木:“目前也只是我的猜测,你这两天再做做样子,时机成熟了我自会去找阿姜说的。”
一看柏木那个似笑非笑的样子,沈清就知道又有鬼要遭殃了,不是自己就好,管她是谁。
沈清发现柏木最近好像挺忙,总是在店铺里安排完工作人就不见了,沈清小嘴噘得老高表达不满,柏木总是说再等等,等事情有了定论再告诉她。
好吧,姐姐都这么说了,也只能等咯。
那柏木在忙什么呢,果然在忙着坑鬼。
她先找到厚土,开门见山的说:“事情大概也不用我再说了吧,看你那几个雷炸的,盯够紧啊。”
厚土躺在美人靠上,手撑着脑袋懒洋洋的:“就让你们收敛点,那么多年也没见阿姜动春心,哼。”
柏木也不客气,自己拿起桌上的橘子剥了:“我可不这么认为,要是她一直不动春心,你哪里有机会?”
厚土一咽,气哼哼的坐起来:“那你说怎么办。”
柏木:“范喜良的下落要么你直接告诉我,要么我让清清再去妖界问问情况,我就不信问不到。”
厚土老大不愿意:“为什么非要知道啊,有必要吗?”
柏木:“那可太有必要了,你不知道活着的永远比不过死去的吗?”
厚土被问的一愣一愣的:“啥意思啊,那个谁的转世在人世,我是鬼,意思是我赢了?”
柏木也一愣:“什么啊,差点被你绕进去了,这只是一个比喻。换句话说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懂?”
厚土按了按眉心:“是那么个意思,不能老让她牵肠挂肚是吧。”
柏木赞许的点了点头。
“那谁现世是一只鼯鼠,在M国的森林公园里。”不止物种,连位置都自觉交代了。
柏木啼笑皆非:“就一只鼯鼠你藏着掖着半天,难道你连一只鼯鼠都比不过?”
厚土:很想反驳,但好像并没有底气。
柏木抓了几个蟠桃揣进兜里:“等消息吧,劝你收一收动不动就用雷劈阿姜的怪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然后柏木找到阿姜,递了一个最小的蟠桃给她:“这是厚土特意让我带给你吃的。”
孟婆拿起蟠桃仔细检查:“她会这么好心?”
柏木看她那生怕吃亏的样子,为厚土捏了把汗:“你没发现她挺关心你的吗,这次范喜良的下落是她亲自查的呢。”
柏木特意强调了亲自两个字,但孟婆好像完全没在意,她激动的问柏木:“老范现在在哪儿,日子还过得去吧。”
柏木嫌弃的扒拉开她站着桃汁的爪子:“日子过得应该还不错,在M国的森林公园。”
孟婆一阵失望:“不是人啊?”
柏木:“拜托,都七千年了吧,不是人也很正常啊。”
孟婆很快想开了:“那他现在是个啥?”
柏木:“是只鼯鼠。”
孟婆:“会飞那种?”
“啊。不是说鬼的恋爱观很包容吗,要不要去试试。” 柏木故意逗孟婆。
孟婆还真认真想了一下,打了个抖:“不了不了,我做人的时候不知道被老鼠咬了多少回,最痛恨的就是啮齿类的东西。”
柏木再探:“那算了?”
孟婆:“算了算了,地府那么大,我就不信这恋爱谈不成。”
柏木装模做样的掐着手指算了算:“我给你算过了,不出三日,就会有鬼来向你表白。”
孟婆化身娇俏少女,扒着柏木问个没完:“真的呀,那鬼怎么样,高吗,帅吗,有钱吗?”
柏木:“比你高,和你一样好看,比你有钱。”
孟婆:“比我有钱?这地府能有几个比我还有钱的?”
柏木:“那要不要打个赌,谁赢了就可以向对方提一个要求。”
“赌就赌,我都想好要提什么要求了。” 孟婆自信自己绝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