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话 柏木和沈清 ...
-
柏木和沈清对视一眼,这店这么聚魂的吗,不对,魂都这么不差钱的吗?
当然!南流景是烈士,收到的祭品又高级又丰盛,她走前全部留给了吴月,吴月就是五十年投不了太也可以在酆都游手好闲,当然她也不至于要等五十年,最迟十三年也该能走了。
柏木小小的操心过两人的年龄差,沈清则毫不担心:“才十三岁,我认识的一对相差十六岁呢,而且那个妹妹一家三口都喜欢那个姐姐。”
柏木三观受到了不下的冲击:“你交友挺广啊,还认识这么传奇的朋友。”
沈清:“不是我朋友啦,是一个电视剧。”
柏木:笑一笑算了。
吴月:“两位,还记得这里有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魂吗?”
柏木心想,还真忘了,但肯定不会让你知道:“当然记得,你明明可以闲着,却非要来工作,真是精神可嘉。”
“闲着也是闲着,南流景生前那么爱帮助人,我要继承她的遗志,做魂不能忘记初心。”吴月莫名其妙的燃了起来。
沈清:“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想来就来,我们这儿没什么规矩,开心就好。”
吴月开开心心去和林晓晓自我介绍去了。
沈清:“一周前这位还死活要当恶灵,谁能想到,我们阳间回忆录竟然还能净化魂灵,我觉得酆都大帝应该亲自给咱们发锦旗。”
柏木:“诶那不是酆都大帝吗,还真来了?”
沈清猛地蹲下身:“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快走快走。”
柏木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骗你的,看把你吓得。”
沈清干脆蹲在地上画圈圈:“姐姐竟然骗我,伤心了,必须姐姐亲亲抱抱才能好。”
柏木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各忙各的,并没人注意她们,她俯下身迅速在沈清脸上留下一吻,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沈清:我是谁,我在哪儿,刚刚姐姐亲我了?她猛地跳起来大喊一声姐姐,朝着柏木冲去。
店里的所有鬼魂都吓了一跳,齐齐看向沈清。
柏木一个眼刀飞过来,沈清刹住脚步,讪讪向大家笑了笑:“你们忙,刚刚有只虫吓了我一跳。”
柏木动了动嘴,意思是让她乖一点,回去再奖励她。
沈清宛如打了鸡血,接过林晓晓手里的宣传册,一个一个问客户有什么需要。
角落里,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沈清一动不动,直到沈清花蝴蝶一般从那个身影前飞过,一只手出手如电牢牢钳住了她。
沈清刚想呼救,想起这里是店里,魂来鬼往的,不至于有危险,定下神来看向那只手。
那是一只黯淡无光苍老干瘪且布满褶皱的手。
“您有什么想要完成的阳间回忆吗?” 沈清礼貌询问,手悄悄往后缩,一点一点脱出钳制。
老魂:“真的什么都能完成?”
沈清递上宣传册:“你看看这个,里面都是我们完成的案例,你看这个多离谱,我们也给他完成了。”
老魂拿出一副老花镜翻了翻宣传册:“行,那我定制一个服务。”
沈清立马喜上眉梢:“男宾一位里边请!”
林晓晓:“老板娘啥都好,就是时不时抽个风发个癫,习惯就好。”
吴月:“真羡慕老板老板娘。这是南流景投胎的第八天,想她,我……”
林晓晓迅速撤离,端着茶水果盘找沈清去了。
“您用茶,有什么要求跟我说,我是本店的金牌接待林晓晓!”林晓晓一屁股挤开沈清,对着老魂绽放出一个极其职业的微笑。
“我想再见一见我的鹦鹉。”提到鹦鹉,老魂竟然哽咽了声音。
林晓晓赶紧安抚一番:“您老怎么称呼,方便问一下您做魂多久了吗?”
“叫我老许就好,我做魂也有七八年了吧。”老许一脸追忆。
林晓晓沈清两脸震惊,窃窃私语,都七八年了,那鹦鹉还健在吗?
柏木施施然飘过来:“您的鹦鹉是什么品种,您老养了它多长时间?”
老许:“是凤头鹦鹉,大概养了……二十来年?有点记不清了。”
柏木了然:“好的,那您的诉求是什么?”
老许:“我的朋友都比我走得早,晚年就那只鹦鹉陪我唠嗑,我就想再跟它说说话。”
柏木:“请您具体跟我们的画像师形容一下鹦鹉的形象,一会儿林晓晓会为您介绍服务类型。”
老魂浑浊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期待,佝偻的身躯仿佛都挺直了些:“好好好,谢谢你们。”
柏木带沈清回办公室休息,沈清迫不及待提问:“姐姐,咱们要不要去找找那只鹦鹉的魂啊?”
柏木点了点鬼易通递给沈清:“他养的那种凤头鹦鹉,寿命大概有40-50年,他死的时候鹦鹉正值壮年,应该还在人世。”
沈清:“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姐姐怎么什么都知道。”
柏木:“不是跟你说过我生前不怎么出门吗,闲来无事就什么书都看看咯。”
阳间回忆录废了老劲才在妖冥使鸟嘴麾下找到一只勉强形似的鹦鹉,林晓晓打包票说保证让这只鹦鹉1:1还原。
不得不说,她那群追星女孩朋友真不是一般魂,什么东西经过她们的手都能焕发新生。
再次见到那只鹦鹉,简直就是凤头鹦鹉本鹉啊。
接下来就是让鹦鹉学习凤头的一举一动,这又让众鬼犯了难,这鹦鹉只有老许一个魂知道,他的叙述又带有太多主观回忆,不可尽信。
沈清:“要不我出巡人间的时候去看看?”
柏木:“可行,我听说这种鹦鹉活久了多少有点神叨,你别被它看到了。”
那鹦鹉果然不一般,沈清才刚到它就一脸警惕的左右张望,显然是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沈清紧张的汗都下来了,东躲西藏的观察了三天三夜,终于带回一份不完全资料。
沈清:“那只鹦鹉不正常,从来没好好说过一句话,张口就是骂人,人给它喂粮它要骂,给它洗澡它要骂,带它放风它要骂,亏那个饲养员能忍。”
柏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禁皱眉:“那管理它的人有说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沈清:“那个人倒确实说了些有用,他说这死鸟,跟那死老头一个德行……”
柏木一把捂住沈清的嘴,不许她再说:“好了,别什么话都学。你录下来了吗?”
沈清悄悄舔了下柏木手心,柏木触电般缩回手,瞪了沈清一眼。
“嘿嘿,录下了,这就发给林晓晓,让她去给鹦鹉做特训。”
又三日,一切准备就绪,木清二鬼带着鹦鹉上门去为老许服务。
老许开门看见鹦鹉,老泪纵横:“阿凤啊,我可想死你了!”
鹦鹉:“死老头,你说死就死倒是轻松自在,留我一个鸟孤零零在别墅,可真是害死我了,害死我了!”
沈清正想冲上去制止鹦鹉,怎么这样,一上来就骂客户,这单生意怕是要黄。
“你个死鹦鹉,三天不骂上房揭瓦了还!”想不到老许整个魂都亮了,原本看起来奄奄一息的魂体也重新充满活力,满满的皱纹似乎都淡了许多。
沈清被一魂一鸟震天的咒骂声吓的一哆嗦,她缩着脖子看向柏木:“这样对吗?”
柏木捂住沈清耳朵,拉着她出门,下楼,又走出三条街才停下:“那是他们的相处方式,他们舒服就好。”
沈清似懂非懂点点头。
后来,老许果然带着大量打赏来阳间回忆录感谢她们:“做得好,你们这个事做得太好了,衷心祝愿你们做大做强。”
看着老许带来的一大包地府金,沈清有一种“被金钱蒙蔽双眼”的恍惚感。
“没必要没必要,服务费您已经付过了,快拿回去。”沈清慌忙把钱推回去。
“拿着!我老许啥都没有,就钱最多,这些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你们能让我再见到阿凤,这才是万金难求的。”老许不容拒绝。
“行,我们就收下了,我们会用这笔钱会更多魂制造美好回忆。还想见阿凤您随时来,我们一定为您定制满意的会面。”柏木从容收下。
“我老许的心愿已了,昨天接到轮回司的通知,说我可以去投胎了,你们猜怎么着,我下辈子会投胎成一只鹦鹉哈哈哈哈。”
沈清有点拿不准这时候该不该陪一个笑,老许倒是很洒脱:“你们怎么都不笑,这是好事啊。
我做人的时候家财万贯,生活纸醉金迷,什么没享受过,什么人情冷暖没品尝过。
我眼里只有钱,所以我最亲的人眼里也只有钱,最后反倒是在那只鹦鹉身上体会到了善意和温暖。
做鹦鹉好啊,是我应得的,走了,后会无期。”
说完老许整理了一下衣服,意气风发的离开了。
“真没想到他最放不下的竟然是一只鹦鹉,他刚来的时候魂气都快没了,这会儿倒是看出了一丝上流人士的气质。”沈清啧啧称奇。
柏木陷入沉思,老许的人生和她家的情况好像,她爷爷眼里只有钱,还重男轻女,除了长子一家,对谁都是冷嘲热讽排挤打压。
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爷爷死了之后会不会也像老许一样反而长出一丝人性。
想了一阵,柏木又觉得自己真是杞人忧天,祸害遗千年,指不定那位把家里所有人都熬死了还活着呢。
“姐姐在想什么?”沈清挥挥手唤回柏木的神志。
“就是想到了我家的一些事,没事了,咱们去看看吴月。”柏木朝吴月的方向努努嘴,她正被一个女魂纠缠。
“吴月,这是怎么了?”沈清人未到声先至。
“老板老板娘,你们来的正好,这位女士说她想去人间看一看她的孩子。”吴月被缠的焦头烂额,魂怎么可能去人间嘛,那可是绝对禁止的。
柏木声音自带安抚效果,三言两语就让女魂平静了下来:“女士,怎么称呼,你先不要着急,给我们说说你的情况,我们给你想办法。”
“我叫金吉,刚从外乡来,听说你们阳间回忆录什么事都能做到,特意赶来酆都拜托你们,求求你们让我见见我女儿吧。”说着金吉就要跪下。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做鬼还不洒脱真是的。”沈清拉着柏木飞快避到一边,嘴上一点不饶魂。
吴月看着闪在一边的二鬼,翻了个白眼,只得自己上前拉起金吉:“你坐下慢慢说,能做的我们一定会为你做到。”
金吉断断续续说了很久。
原来她是一个单身妈妈,做点小本生意一个人拉扯女儿长大,女儿很争气,从小就学习极好,从村子里考到了县城,又从县城考到省城。
高中凭着优异的成绩自己挣到奖学金,没让她操一点心,大学又考到了双一流,本来也可以靠奖学金和助学金完成学业。
一次偶然,金吉得知女儿获得了出国做交换生的机会,女儿悄悄放弃了,但金吉说什么都不同意,一定要让女儿去。
她果断拿出准备在县城买房的钱让女儿去深造,她则继续起早贪黑的工作,尽可能不拖女儿的后退,做好女儿最坚强的后盾。
当女儿学成归来,终于可以回馈她的时候,她由于常年操劳过度病亡了。
她不敢想自己突然去世女儿该有多伤心,她一定要去见一见女儿,告诉女儿她很好,这一生因为有她这样一个聪明懂事的女儿,她过得很幸福也很骄傲。
沈清哭得比金吉害惨,柏木也悄悄抹了抹眼泪。
“你有住的地方吗,如果没有可以留在我们店里休息。”柏木有点担心。
“我……”金吉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
“没事的,我们店后面有宿舍,都是给员工休息的,吴月你先带她住下,餐食都安排好。金女士不用跟我们客气,刚刚有魂给我们留下了一大笔慈善款,你看我们店本来就是公益店铺。”柏木手一翻,招牌、宣传册、海报,所见之处统统多了大大的“公益”二字。
沈清:我们店本来有这两个字吗?
吴月:我才刚来,别问我。
林晓晓:肯定没有,我眼睁睁看着就刚刚突然多出来的。
沈清:我姐就是我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金吉: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感觉好厉害,这种情况该说什么呢?好像只有饱含感情的谢谢了吧。
话都没出口就被柏木制止:“没事啦,别谢来谢去的,现在八字都没一撇呢,我们先研究研究该怎么让你见到你的女儿。”
在阴曹司进行了一番研究探讨,沈清终于搞明白了托梦的原理。
原来就是把魂要说的话录下来,再给人类施放一个入梦就好了,但问题又来了,这种方式只能单方面传达魂的想法,并不能跟人类形成交流。
沈清虚心求教:“小夜,你可是这方面的专家,有法子让人魂之间在梦里进行交流吗?”
夜游神:“托梦是归我管没错啦,但我天天摸鱼你是知道的……”
行吧,懂了,沈清认命的去翻夜游神工作手册,突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翻这个没用。”
沈清鸡皮疙瘩从手臂一起冒到脖颈,默念三声我也是鬼压下惊惧,挂上职业假笑对着声音说:“鬼王啊,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在,看你们两个娃娃实在不争气,没忍住。”
“鬼王你就是我的大救星,请赐教。”沈清站直身体规规矩矩对鬼王行了个拱手礼。
“哼。”鬼王冷哼一声,倒没有多不耐烦:“咱们那时候没那么多通讯工具,需得术法醇厚才能让地府魂的声音传到人界,但现在你们不是都有鬼易通吗,你入梦的时候接通鬼易通不就好了。”
沈清连连点头,可一想又不大对:“可是这样入梦的不就成我了吗,我来做人魂之间的传答者?”
“榆木脑袋,你不会开视频吗?”沈清感觉自己头上收到了一个暴栗。
她揉着头,敢怒不敢言:“最后一个问题,那人在梦里看视频岂不是很奇怪。”
虽然鬼王并没有显形,但沈清觉得自己分明看到鬼王在掐人中:“朽木,朽木啊,城隍你自己的鬼自己教,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城隍哈哈大笑:“说两句就没耐心,都几千年了,你怎么还是不能融入集体。”
沈清感觉一阵劲风都自己身边刮过,想来应该是鬼王负气离开了。
城隍丢给沈清一个新设备:“那个是全息投影,你入梦以后打开这个即可,你只需隐匿好自己的身形。”
高级啊,还有全息投影,这下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关键时刻还得是城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