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火焰的水》妯叁

4、门萨的赌局 门萨的

　　门萨的赌局

　　国际数学竞赛选拔赛的考场上，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里，周水盯着最后一道附加题的空白处，忽然笑了。

　　她故意在解题步骤的最后一行，把“√3”写成了“3”。

　　收卷铃声响起时，江燃的座位就在她斜后方。他起身交卷时，指尖“不小心”碰掉了她的试卷，弯腰去捡的瞬间，钢笔在她的答案上飞快划过——那个错漏的符号被修正，墨迹还带着新鲜的温度。

　　试卷被收走前，周水瞥见他附在卷角的小字：“十二岁打靶，你总故意脱靶三环，是想让我赢第一。”

　　颁奖礼后台的走廊很长，白炽灯的光冷得像冰。周水堵住江燃时，他刚领完金奖，胸前的绶带鲜红刺眼。

　　“江燃，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被戳破心思的愠怒。

　　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片星空。“想让你承认，你记得。”他笑起来时，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和十二岁在夏令营靶场边，她把自己的子弹偷偷塞进他枪膛时，他笑的样子重合，“你故意留错答案，和当年故意打偏靶心一样，都是想让我赢。”

　　周水的指尖攥得发白。她确实记得。十二岁那年的射击考核，她明明能稳拿第一，却在最后三枪故意脱靶，看着江燃站在领奖台上时，心里竟有种隐秘的快意。可那又怎样？她凭什么要承认？

　　“你少自作多情。”她嗤笑一声，转身要走，却被他抓住手腕。他的掌心很热，烫得她像被火燎过。

　　“周水，”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你当年把压缩饼干分给小女兵，把唯一的干净睡袋让给发烧的同学，却总在别人面前装得像只刺猬……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他凑近一步，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松木香：“你和我一样，都在假装不在乎。”

　　周水猛地抽回手，后退半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看着眼前这个步步紧逼的男生，第一次觉得那层“学神”的温和面具下，藏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那双眼睛，从十二岁起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无聊。”她别开脸，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下次再改我的答案，我就把你当年偷藏我的军刀，交给教官。”

　　江燃笑了，眼底的光更亮：“你果然记得军刀的事。”

　　周水：“……”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又急又响，像在逃离什么让她心慌的东西。走到走廊尽头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江燃还站在原地，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嘴角的梨涡深得像要盛下整个夏天。

　　而她不知道的是，他的草稿纸上，除了那道修正的数学题，还画着个小小的靶子，靶心位置标着“-3”，旁边写着一行极小的字：

　　“她又让了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