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火焰的水》妯叁

3、厕所的硝烟 厕所里

　　厕所里的硝烟

　　隔间门板被踹得咚咚响时，周水正对着镜子补口红。镜中的自己眼尾上挑，红唇艳得像要滴出血，和记忆里某个暴雨夜，把抢食男生的鼻血抹在对方军装上的模样重叠。

　　“美国来的野种，滚出来！”苏曼琪的声音尖利，带着被宠坏的蛮横。她身后跟着三个女生，个个抱着胳膊，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盯着门板。

　　周水慢条斯理地旋上口红盖，推开门。冷水从头顶泼下来的瞬间，她没躲，反而笑了——那笑容和十二岁在夏令营时如出一辙，明明浑身湿透，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

　　“泼够了？”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指尖擦过锁骨痣，“苏曼琪，你爸上周挪用公款填赌债时，可没教过你‘祸从口出’这四个字？”

　　苏曼琪愣了愣，随即色厉内荏：“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周水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响，“让你爸去查江氏集团的匿名举报邮件就知道了。哦对了，举报人的IP地址，好像和你昨晚发我黑帖的地址，在同一个小区呢。”

　　女生们的脸色开始发白。苏曼琪还想放狠话，却被门口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

　　“苏小姐，”江燃靠在门框上，手机举着，屏幕对着她们，“刚才你说‘野种’那三个字，我录下来了。需要我现在发给你爷爷吗？”他晃了晃手机，语气轻得像在说笑，“听说苏老爷子最疼你，就是不知道听完这段，会不会把你送回乡下祠堂罚跪。”

　　苏曼琪吓得脸都白了，拽着跟班就跑，慌乱中还撞翻了垃圾桶，秽物溅了一裤腿。

　　江燃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掏出包湿巾递过去。周水没接，弯腰从积水里捡起自己的口红，在指尖转了两圈：“江同学倒是会挑时候，刚好看完一场好戏。”

　　他的目光落在她湿透的领口，喉结滚了滚，蹲下身帮她捡掉落的发夹——那发夹是银色的，形状像把迷你军刀，和十二岁时她别在他军帽上的那把一模一样。

　　“手脏了。”他把湿巾塞进她手里，指尖故意擦过她的掌心，“下次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她们不敢动你，是怕江家，不是怕你。”

　　周水嗤笑一声，把湿巾扔回他脸上：“我用得着你提醒？”她转身就走，军刀发夹被她随手扔进垃圾桶，“还有，少管我的事。”

　　江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弯腰捡起那枚发夹。金属冰凉，却像烫在他手心里的烙印。他对着垃圾桶里的湿巾笑了笑，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暗涌——

　　刚才苏曼琪的跟班想从背后偷袭时，是他用脚勾了对方一下，才让那女生摔进了垃圾桶。

　　他就是要让她知道，哪怕她不记得，他也会替她挡掉所有暗箭。哪怕她骂他多管闲事，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