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误会 ...
-
奥瑟比伯爵是一个人独自来到书房的。今天的若狄夫似乎忘记了早早地到门口等他——如果他能抬头看一下时钟,就会知道这比他早上告诉若狄夫的回来的时间早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并且以前他还没有任何一次迟到或者早到。在书房转了转,还是按铃叫来了若狄夫,并让他去准备了一顿在花园的下午茶。他站在书房的窗子旁看见若狄夫在花园摆好了一张铺着碎花桌布的木桌;今天下午的天气并不算太好,但碎花桌布柔和的蓝色使伯爵的心情陡然一亮。
打开书房门,迈着优雅的步伐往院子里走去。一个端着奶茶的女仆匆匆从他面前走过,往他的口袋里塞了一点什么。奥瑟比转头盯着那个女仆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等那个女仆都走远了,才想起从兜里掏出那张信纸。越看,脸色变得越沉重。也没有心情再到花园喝下午茶,又在家里闷了几天。直到若狄夫告诉他衣服已经做好了,他才从家里出去。等到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这天的天空就如同一个月前那样,阴霾到没有半丝月光。费罗抿着嘴唇关上自己房间的窗户。才刚刚把窗户关好,奥瑟比就从门口进来了,一只手拿着一大篮子的食物。费罗大量着他,口气淡漠:“你怎么来了?”奥瑟比把篮子放到费罗房间那张书桌上,没有说话,又转头搬了一把椅子。
“我们喝一杯吧。”奥瑟比坐到椅子上,建议道。费罗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同意了。于是一瓶葡萄酒被打开,红色的液体滑入了两只干净的高脚杯中。“费□□杯。”奥瑟比拿起其中一杯冲费罗挥了挥,费罗勉强地咽下一小口,等待着伯爵的下文。奥瑟比见他喝的这么勉强,也没有劝他,再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并且拿出了下酒的糕点。“费罗,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他犹豫着说,晃了晃杯里的液体。
“你说。”费罗抱了抱自己的双臂,眉头也皱了起来,好像在隐忍着什么,只是他的口气还是保持着淡然。“我想知道,你平常晚上都在做什么?”奥瑟比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上去就像问“你今天晚上”吃了什么那样正常。“晚上?看书。”费罗本来就是站着的,随手就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递给奥瑟比:“这本书很好看,我最近正在读。”奥瑟比扫了一眼封面,点点头。
“不吃一点?”伯爵建议道,跟着又说:“你最近有没有出去玩?”费罗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的糕点盘内,回答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是更加的冷淡:“当然,除了你请我去那次。”还未等奥瑟比继续发问,他又说:“我记得你的府邸保卫系统很健全,你完全可以去查我的出入时间。”说罢捻起一块小蛋糕放到嘴里,“味道不错。既然你没有别的问题,那就请你先回去吧。我有些累了。”伯爵张了张嘴,只得尴尬地把红酒放到嘴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我明天大概就可以搬出去住。”费罗想想,又补充道。
奥瑟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就像一名逃难的灾民,拿着自己的家当落荒而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刚才费罗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伤痛。正当他徘徊在门口思索着要不要道歉的时候他似乎听见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卢伊卡,你吃这么点?”艾伦看看卢伊卡被子里还剩下大半的牛肉浓汤,质疑道。卢伊卡瞟了瞟艾伦早已一干二净的杯子,似乎是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还是你不喜欢浓汤?你喜欢什么?三明治?烤鸡?还是其他?”卢伊卡从他的枕头边抓起那天从奥瑟比府邸带出的书,过了一会,还是搭理了王子一句:“我吃饱了。而且我也没什么胃口。”艾伦听他这么说,不再勉强,把牛肉浓汤递给旁边的女仆。女仆端过浓汤,往门外走去。
艾伦从卢伊卡手中抽出那本书,自己捧在手上念,卢伊卡想抢过来,他却温和地解释道:“看书头会更晕,现在我来帮你念。”咬咬下唇,到底还是没有阻止王子,任他一段一段地念下去。等到王子读得口干舌燥地抬起头的时候,卢伊卡已经睡着了。金色的头发滑散到奶白的皮肤下,说不出的可爱。艾伦摸摸他的脸,手指滑到他搭在脸侧的手表上,从他的手中扯出了那个陈旧的怀表。
“嘿,费罗,你能开开门吗?”在门外站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终于下定决心敲开费罗的房门道歉。可是屋内却没有动静,奥瑟比疑惑地又敲了敲门:“费罗,我知道刚才我不应该那么说你,现在我想跟你正式地道一个谦。如果你愿意,我们正好能去吃一顿晚餐?”费罗却还是毫无声息,没有传出奥瑟比熟悉的冷淡声音。
“费罗,请你开开门吧。你今天晚上还几乎什么都没吃呢。”奥瑟比再一次恳求道,回应他的也在一次是沉寂。伯爵转身欲走,门内却传来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呻吟;那声呻吟似乎被压抑着,但是写满了声音主人的痛苦。这次奥瑟比用上了砸门的力气拍打着费罗的门:“费罗里昂斯,你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或许连伯爵本人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是多么的着急,简直就像是深夜为难产的妻子找大夫的丈夫的声音。
“费罗,我要进你的房间了,希望你不要介意!”奥瑟比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貌,然后一脚踹开了房门。费罗此刻正蜷缩在床上,流淌的汗水几乎要把床单弄湿了。奥瑟比冲上去抱住他,篮子被扔在一边,葡萄酒瓶也被砸碎了,就像是流血一般地流淌出了暗红的液体。
“伯爵大人,抱歉,你不应该…抱着我这样一个嫌疑犯。”费罗费力地张开眼睛,自嘲地笑道。奥瑟比摇摇头,真挚地说:“真抱歉,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费罗摇摇头,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奥瑟比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自己说道:“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弄清楚,当然我也不相信是你弄的。我找你询问只是因为一些不确定…”奥瑟比没有告诉费罗,那封塞到他口袋里面的信——那信告诉他不久之前费罗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出去。
费罗一只手拽住了床单,过了很久,才攒了一些力气,对奥瑟比道:“当然,你这样是正确的。我并没有生你的气。”虽然被怀疑,但是却还是很佩服奥瑟比这种一板一眼的风格。一个能大义灭亲的人,多半都是好人。“你应该生我的气……”奥瑟比语气中带着懊悔,居然为了一个女仆的话就来质问费罗,“我想今晚你不应该在这里睡。我们去我的房间,把火炉点上,然后再多盖一些被子。”奥瑟比一边尽量温暖着费罗冰冷的身体,一边向费罗建议。
费罗没有回应他,只是身体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奥瑟比无奈地把他打横抱起,固执地望自己房间走去。奥瑟比一边走一边感受他的颤抖,好像承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伯爵巴不得那种痛苦可以出现在自己身上。“费罗,你明天中午想吃点什么?”伯爵似乎妄图找一些话题,但是费罗却以一声更痛苦的呻吟回答了他,一只手的指甲掐住了他的肩膀,让伯爵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主人。”约瑟芬战战兢兢地叫道,声音告诉了玄衣男子他的害怕。玄衣男子的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到约瑟芬的身上。“主人…”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他。约瑟芬在心里问道,却不敢说出来。“约瑟芬…你想的东西太多了。”男子望着少年的发丝,伸手拍了拍,“你要知道,他还带着我的秘密。我不能让他说出去。”说完勾起一个笑容,笑容里写满了邪魅。约瑟芬没有刚才那样的害怕了,却是满脸失望地站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