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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模糊的记忆 重拾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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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璃的鳞片还在发烫,像有细小的火炭贴在背上。
那句“忘了怎么编”说出口时,云崖上的风仿佛瞬间凝固。沈今安没再追问,只是用龙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听不出情绪:“罢了,今天先到这,回去吧。”
被叼着飞回巢穴的路上,谢璃把脸埋在沈今安颈侧的软鳞里。风从耳边掠过,带着云海的湿意,他却觉得浑身发燥——原身到底学过多少能力?连编云船这种基础术法都忘了,沈今安会不会怀疑他根本不是“乐乐”?
巢穴建在云崖内侧的凹洞里,铺着层层叠叠的云绒,踩上去像陷进一团软雾。沈今安把他放下时,巢穴角落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只巴掌大的云雀从云绒里探出头,歪着脑袋啄了啄谢璃的爪子。
谢璃吓了一跳,猛地缩回爪。这鸟儿灰羽上缀着几点银白,翅膀尖沾着几缕淡蓝的云气,瞧着眼生得很。他正纳闷这巢穴里怎么会有野鸟,那云雀却不怕生,扑棱着翅膀跳上他的前爪,用喙轻轻蹭着他的鳞片,像在撒娇。
“哥!”欣欣的声音从巢穴外传来,粉色小龙扑棱着翅膀撞进来,尾巴尖的云石串叮当作响,“我刚从云涧回来,捡了好多云贝!你看这个——”她献宝似的举起一枚半开的云贝,里面卧着颗米粒大的珍珠,泛着月光似的白,“爹爹说,这种‘月云珠’要在溪底埋三百年才长出来呢!”
谢璃的目光落在云贝上,忽然觉得指尖有点痒。这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哥,”欣欣把云贝塞进云绒堆,忽然注意到谢璃爪上的云雀,眼睛一亮,“这不是召唤系长老家的‘雪团’吗?前几天长老还念叨呢,说家里新觉醒召唤系的小龙刚跟它签了契约,本以为新契约的妖兽没那么容易跑,谁知这俩根本不投缘,没多少信任,竟真让雪团挣断契约环飞了——原来躲在咱们巢里呀!”
谢璃一愣。族里的召唤系规矩他听过些:刚签下的契约最稳,妖兽几乎没可能挣脱;可要是相处久了仍没建立起信任,契约环的约束力就会慢慢松劲,妖兽便有了挣脱的可能。雪团能跑,想来是那召唤系小龙和它实在处不来。
他试着抬手碰了碰雪团的翅膀,小家伙抖了抖羽毛,竟用翅膀裹住了他的指尖,像团暖融融的小绒球。谢璃心里软了软:看来这鸟儿跟“乐乐”倒是合得来。
“爹爹!”欣欣又转向刚走进巢穴的沈今安,“哥哥这儿有雪团呢!”
沈今安的目光扫过谢璃和他爪上的云雀,淡淡“嗯”了一声,转身整理巢穴角落的云绒。他的动作沉稳,龙爪拂过云绒时,带起的金芒比族中多数龙族凝实得多,只是被刻意收着,像藏起锋芒的石中玉。
“对了哥,”欣欣又凑过来,小爪子比划着,“刚才在云涧看到爹爹划的印子了!平时藏在云气里看不真切,今天溪水流得急,把石壁冲得发亮,那些金色的印子就显出来了,看着可有力气呢——”
谢璃的心猛地一跳。能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印记,绝非普通龙族能做到。
他正想问得再细些,沈今安忽然开口:“欣欣,去把你捡的云贝收好,别丢得满地都是。”
欣欣吐了吐舌头,蹦跳着去收拾云贝了。沈今安的目光落在谢璃身上,金瞳里映着巢穴顶部透进的云光:“累了就歇着,术法循序渐进便好。”
谢璃点点头,看着沈今安转身走向巢穴深处,尾尖的鳞片在云光下轻轻颤了颤。那细微的颤动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稳,不像族里多数龙族那样毛躁。
夜里,谢璃辗转难眠。雪团不知何时跳上他的枕边,用温热的肚皮贴着他的鳞片,翅膀偶尔扫过脖颈,带来细碎的痒意。他索性悄悄溜出巢穴,凭着欣欣的描述往云涧飞去。
云涧的溪水在夜里泛着更亮的蓝光,像是把揉碎的星子全倒进了水里。谢璃落在溪边的云石上,果然看到对面的石壁在水流冲刷下,隐隐透出金色的印记。他凑近了些,才发现那些印记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首尾相接,像一条蜷身的龙,爪下护着一团模糊的水痕——那水痕的形状,竟和雪团翅膀裹住他指尖时的轮廓,有几分相似。
“在看什么?”
谢璃吓了一跳,转身时差点撞进沈今安怀里。对方不知何时跟了来,金色的瞳孔在夜色里亮得像淬了光的金珀,映着溪面的蓝光,看得他心跳漏了半拍。
“我……”谢璃往后缩了缩爪子,“睡不着,过来看看水。”
沈今安没戳破他的借口,只是走到石壁前,龙爪轻轻抚过那些金印。指尖落下的地方,金印忽然亮了亮,像有细碎的金粉顺着水流漂散——那力道绝非偶然划刻,更像刻意为之的印记。“前阵子练爪时划的。”他说得随意,尾尖却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那时候你总爱往这跑,说溪水凉,比巢里的云绒舒服。”
谢璃愣住。这些事,他本该知道的,可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有次你踩着湿滑的云石摔进水里,呛了好几口。”沈今安的目光落在爪下的水痕上,声音放得很轻,“我怕你再摔,就想着在石壁上做个记号,让你看到就绕着走。”
谢璃望着溪水里晃动的金印倒影,忽然想起沈今安白天说的“编云船”,想起雪团翅膀上的云气,想起那枚藏着月云珠的云贝——这些碎片像被溪水漫过的石子,慢慢浮出记忆的水面。
他试着抬起爪,像沈今安说的那样,想象水流顺着指尖游走。起初只有几缕淡蓝的云气绕着爪尖打转,连凝聚成形都难——毕竟水系能力尚未纯熟,此刻的他,确实算不得出众。
可当他的目光触到石壁上的金印时,指尖忽然一凉——一缕细弱的水流从溪面升起,像有了灵性似的,顺着金印的轮廓慢慢游走,在龙爪护着的水痕处打了个旋,竟凝成了一枚小小的云贝形状。
这云贝是静止的,剔透得像块冰雕,没有活物的灵动感,却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尝试都要清晰。
“这是……”谢璃惊讶地睁大眼睛。
沈今安的尾尖轻轻扫过水面,带起一圈涟漪:“或许是溪水里的云气,比咱们更记得你吧。”
谢璃望着爪心那枚透明的云贝,忽然觉得发烫的鳞片凉了些。或许“乐乐”的过去没有那么难寻,就像这云涧的水,看似流走了,其实早把痕迹刻在了该在的地方。
雪团不知何时飞了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尖。谢璃没再躲开,只是抬手碰了碰沈今安的爪尖——那里还沾着石壁的潮气,却比族里多数龙族的爪尖多了几分沉稳的暖意。
远处的云海翻涌着,像谁在天边铺了块柔软的云绒布,而云涧的溪水还在静静流,把金印的影子,映得很长很长。
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