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菜农小娘子》素素龙

8、糍糕

　　“你家又卖醋了吗？”纪文姜打趣她：“说话这般酸呢。”

　　王十娘幽怨道：“俺们家卖醋都不用酿了，俺这里便能产出。”

　　说完两人对上眼又忍不住笑起来，纪文姜看到她笑了，坐到她旁边挤着她。

　　“买拨浪鼓呢也不必进城，不过明日我想摘了栀子去兜售，售完我请你喝饮子。”

　　上次她想喝酸梅饮子，却没想得起带陶罐，没法带回来。

　　“你请俺喝饮子，俺便请你吃酥酪如何？”王十娘也很大方。

　　“自是再好不过！”

　　次日一早，纪文姜提着一大篮栀子去村头和王十娘会合。

　　她到村头露水还未干，不见王十娘踪影，便在原地等了一会。

　　半刻钟以后，王十娘背着一筐干货姗姗来迟，站稳后才气喘着跟小姐妹道歉解释。

　　“俺要走了，阿娘才想起让我把收的干菜，带去兄长铺子上，装菜的时候耽搁了一会儿。”

　　“左右还没牛车路过，并不碍什么。”

　　以前王靖之做货郎时，也会收些干菜之类的农货往城里兑，他开了铺子少往下面跑以后，附近村子的便送到王家来。

　　平常无事村里没人进城，两人在村口等了半刻钟。

　　有别的村的牛车经过，就一人花两文钱坐到城门口。

　　等牛车晃悠到城门口，下车后纪文姜使劲捶了捶腿：“坐牛车倒是挺快，就是每次做完人都要散架了。”

　　王十娘也没好到哪去，哎呦了两声才背起背篓：“先去俺兄长那，让他请俺们吃糍糕。”

　　王靖之的杂货铺开在早市前头，去早市的人都要经过他的铺子，生意不错，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还请了伙计帮忙。

　　这时候到他铺子，店里正是忙的时候，人头攒动，他忙的脱不开身。

　　看到自家妹子来了，他抽空到门口把王十娘的背篓接下来。

　　还不等她开口，就十分自觉从钱匣子里抓一把铜子给她：“我正忙着没空招待你，你带小姜儿去吃早食去。”

　　王十娘也不是十分没良心，拿人钱财也贴心问了两句：“要不要俺给你帮忙嘛？”

　　若今天是她一个人来，王靖之肯定要把她留下来。

　　可小姜儿跟她一块来，两人定是约好来玩的，王靖之也不是那扫兴的人，便让她自去顽吧。

　　左右只忙这一阵，人潮来得快散的也快。

　　王十娘高高兴兴跟纪文姜一块走了，正好两人要去早市吃东西，顺便把栀子卖了。

　　有了上次叫卖的经验，纪文姜这次也不多做羞涩。

　　走到人多的地方，把篮子上盖得布掀开一些，就开始叫卖起来。

　　“卖花！卖花！新鲜摘的栀子哟~”

　　很快就有提着菜篮的妇人拦下她，看了看篮子里的花：“小娘子，芯里可有虫？”

　　栀子爱有黑色的小虫，纪文姜拿出一朵抖落给她看：“娘子放心，用水泡过干净着呢。”

　　妇人看确实干净，就花十五文要了一小束。

　　每束都是提前扎好，有个五朵左右。

　　她还摘了一些未开的花骨朵，不簪花拿回家插瓶，整个屋里都是栀子的香味能放好些时候。

　　有人看她篮子里有花骨朵，就问她能不能要一半花骨朵。

　　纪文姜便把捆好的花解开，一起掺着卖。

　　王十娘在旁边看着，等人走了才跟她嘀咕：“刚刚俺可看她跟别的卖花女问过，人家没愿意散着卖。”

　　“卖花女天天在这卖都有熟客，少桩生意也没甚。不过她愿意花钱买我就是赚的，左右也不费什么事。”

　　王十娘说她说的有理：“你跟俺哥差不多，他以前多顽皮的人，现在却常说做生意要和气才能生财呢，听的人怪招笑的，以前跟别人打架时怎不说和气生财。”

　　纪文姜心里有鬼，不敢多跟她讨论王靖之，连忙岔开话题。

　　收拾好篮子，路过一家早食铺，纪文姜就说先吃早食再接着卖。

　　两人提着篮子进去，叫了两碗豆浆又要了一份糍糕，糍糕是将蒸熟的红豆加上白糖，包裹在糯米粉里蒸制。

　　蒸熟后晾凉，有人要再切上两块很快送上桌。

　　糍糕馅料绵密，口感软糯香甜，无论是大人小孩都喜欢。

　　若吃着觉得干噎，这时候再来上一口热乎乎的豆浆，是十分满足的早食选择。

　　王十娘说她兄长给了铜子非要付了钱，纪文姜就说再去吃一份煎白肠，这次她来付钱。

　　两人便又提着篮子去隔壁摊上吃煎白肠。

　　才坐定，刚刚与纪文姜在一条街上的卖花女，便提着花篮坐到了对面。

　　“小娘子，你家花圃在哪边？怎从未见过你？”

　　纪文姜与王十娘对视一眼，还以为她是来找茬的，有些警惕着说：“我家没有花圃。”

　　卖花女看她神情警惕，笑道：“你别害怕，我是看你的栀子如此鲜艳，才想问问你家花圃，如此我也可以去拿货卖。”

　　她这么说纪文姜才稍微放松一些：“这是我自己种的栀子，看它开得好便摘来城里卖试试。”

　　卖花女看她说话不似作伪，这才信了。

　　“你种的有多少，可有多的兑给我卖？”

　　纪文姜不好意思的回她：“我们家离城里不近不能经常来，这次来我能摘的全都摘光了。”

　　卖花女有些遗憾，但是人家没有了也没办法了。

　　她走了王十娘拍拍胸脯舒口气：“俺还以为她听到俺说她坏话，来找茬了。”

　　纪文姜也松了口气才笑说：“她一个人，我们两个人，你还怕她？”

　　“怕倒是不怕，只是俺今天穿的裙子是新做的，弄坏了不划算。”

　　是一件粉白襦裙，刚拿到手便穿给纪文姜看过，她阿娘给的生辰礼。

　　后天才是她生辰，只是今天要来城里便早早穿上了。

　　吃完煎白肠，纪文姜又在早市兜售了一会栀子，只这时候多是饭馆采购之类的，少有连带着买花的人。

　　两人就说往监市一些人多的地方走走。

　　卖了好半晌，日头渐高花也打焉许多。

　　“这两束怕是卖不掉了，我们回去找找玩具铺子吧。”

　　虽然剩了三束，但是今天她带的多，赚了二百多文，已经很不错。

　　路过卖玩具的铺子，纪文姜进去花三十文买了拨浪鼓。

　　这铺子有好些玩具，还有各式各样的磨喝乐，甚至还有磨喝乐配套的小衣服小玩具。

　　纪文姜和王十娘看的眼馋，磨蹭好一会才出了铺子。

　　出了铺子又路过一家胭脂铺，两人定是要进去逛一会。

　　胭脂铺还没进去，就能闻到一股幽幽的香味传出。踏进去正对大门是一台面，上面放着各色胭脂，口脂还有膏粉，蚌粉，珍珠粉等等。

　　铺子的女老板看人进来，站在柜台前带出一丝微笑：“本店近日有新到的胭脂和蔷薇水，可以免费试色，两位小女娘可要试试？”

　　纪文姜本就是有目的进来的，闻言推了推王十娘：“十娘你今日穿了新裙子这样美，不如试试新胭脂如何？”

　　女老板多厉害的眼，看出眼前的小娘子虽让同行人先试，但她却是潜在客户。

　　跟着劝说：“两位小女娘都试也可，就是不买也无妨。”

　　王十娘最近到了在乎面容的年纪，不用她俩劝已经十分心动。

　　纪文姜拉她坐在店里的镜子前，她便半推半就的坐下了。

　　女老板拿了一盒浅色的胭脂过来，薄薄的在她脸上涂了一层。“小娘子如今正式花一般的年纪，不用多重的颜色，就是浅浅涂一层都好看呢。”

　　王十娘脸上没上粉，只涂胭脂也显得格外娇嫩。

　　女老板又说：“而且咱们家的胭脂不像有些外邦用胭脂虫做胭脂，都是从草汁子里提出来的，不仅不伤脸还能让脸蛋变滑嫩呢。”

　　“小娘子涂上真是貌美如花~”

　　纪文姜觉得女老板虽然爱吹，但是拿的这胭脂，很适合王十娘。

　　王十娘很是心动问价，女老板说：“这胭脂新上，现今有优惠只要一百五十文。”

　　“一百五十文？”王十娘大惊，她可没有这么多钱。

　　女老板也不介意她现在没钱，反正所有小女娘攒够钱都回来买的。

　　她又说给纪文姜也试试，王十娘连忙起身让开，这时凑巧外面响起卖饮子的叫卖声。

　　纪文姜说她想喝，让王十娘去帮她买。

　　王十娘才刚出去，纪文姜就从钱袋里数出一百五十文给女老板：“给我包一盒吧，您点点钱够不够。”

　　女老板早看出她想买，如今真的付了钱更是殷勤周到起来。

　　看她数好钱，要把胭脂装起来。纪文姜又叮嘱她：“我这是要送人的，麻烦您挑个好看些的盒子装。”

　　“是要送给刚刚那位小娘子吧？”

　　纪文姜羞涩道：“后日是她十五岁生辰，这是送她的及笄礼。”

　　女老板赞了她两句，挑了最好看的一个小盒子给她装起来。

　　趁王十娘进来前，纪文姜把胭脂藏在花篮里。

　　看她花篮还有一束栀子，女老板又花十五文钱买了下。里外一算纪文姜买胭脂，又划算许多。

　　王十娘端着两杯酸梅饮子进来时，纪文姜连胭脂都涂好了。

　　她比王十娘白一些，脸也尖一些，胭脂让她的脸颊更丰润许多，比平常多许多少女的样子。

　　“文娘，你涂了胭脂真好看，都不像小孩子了！”

　　纵使她说的夸张是在称赞纪文姜，纪文姜也不禁无奈了一下：“我再过几个月也要及笄，本来就不是小孩子了！”

　　说完纪文姜接过酸梅饮子，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我们也买不起，不如走吧。”

　　王十娘才依依不舍的跟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