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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蒸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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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靖之看到她一直盯着自己,下意识摸摸脸:“怎么了?”
纪文姜回过神来,红扑扑的脸更红了,忙摇头说:“没甚。”
看阿爷和兄长已经走了,她身上糟污不想多待也想走,王靖之却拦住她:“且慢,小姜儿我有事问你。”
他这么说纪文姜只得又立住脚步:“何事?”
“下月便是十娘生辰,虽说我俩关系十分恶劣,我也要表表心意不是,你可知她最近欢喜何物?”
听他这么说,纪文姜忍不住轻笑一声:“关系十分恶劣还要表什么心意。”
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纪文姜思虑片刻道:“十娘最近开始注意面容了,她最近新学了画眉正想要一幅《十眉图》,你便寻一幅来给她吧。”
《十眉图》顾名思义画了数十种流行的画眉图样,坊间小娘子初学画眉定是都要寻一幅回来,画眉时好对着描才好。
别人问纪文姜肯定不会说送这个,不过王靖之是王十娘亲兄长,送这些也不逾矩。
王靖之记下来又跟纪文姜闲话道:“只送《十眉图》她定要说我小气,不如再送一枚七香丸如何?”
七香丸是时下流行的画眉香墨,纪文姜意外他也知道这个,想想他定是也送过别人知道也不稀奇。
“呵呵……自是再好不过。”她酸的不想再看他:“时候不早,我要回家了,靖之哥你路上小心。”
说完头也不回便走了。
王靖之摸摸脑袋,不知她怎么突然又变了脸色。
“难不成我又说错话了?”
地里翻过以后又上肥,上过肥又犁地,因要种菜蔬,还要用钉耙再耙一遍地,把土耙成细细的颗粒再分垄。
这点活纪家除了刘氏和纪文君,全家又再地里忙活快半个月才弄完。
原本纪老爹说种一亩菜,去了一趟城里被二女儿说的热血沸腾,便改种了四亩地。
原本说两亩种芸薹菜,另有两亩种各样菜蔬。
只现在不是种芸薹菜的季节,纪老爹就说先种一亩豆荚,再种一亩冬爱,到冬月再多种些芸薹菜。
豆荚和冬爱这时节都肯长,两三月便能出头茬菜。
豆荚青嫩的时候炒菜,老了还能做黄豆收,多栽种些也无妨。
冬爱消暑降温,酷暑时节抱着冬爱睡觉很清凉。
等到能摘冬爱的时候,正是每年最热的时候,也是最好销的时候。
另两亩便种些时令菘菜,矮黄,芥菜,莼菜等等数十种,纪老爹能买到的菜种。
他为了买这些菜种,可是把半个家底都要掏空了。
纪文姜又提醒她阿爷:“若是一同种下去,一起熟了只怕这里没卖完,那里就熟过头了。不如先种一亩菜蔬就去下秧。待另外六亩地收拾完再种一亩地,这样到菜分开熟,卖的时候也不会断了货源。”
若是挤到一块熟了,卖不出去少不得要损失许多。
纪老爹觉得孙女说的有道理,便听她的分开来种。
完了又感慨:“乖孙,这个家俺看就你最有头脑。”
“我这点眼界哪抵得上阿爷,就算我不说你也能想得起来。”
纪老爹觉得孙女说话十分妥帖,心里受用得很。
如此带着两个儿子先去把旱稻种上,之后水田全部一起弄好再弄菜地。
某一日在田边闲着歇脚时,他又想起菜垄之间有许多空地,空着浪费不如种上什么才好。
纪大郎问过以后说:“不如田垄地头种些瓜果。”
“俺的儿,你可算当了一回用了。”转头看到纪二郎又心气不顺起来。
“不干活干站着作甚,又偷懒!”
看大家都停下来,站着歇脚的纪二郎一听便委屈道:“阿爹,如今俺也做的爹了,你以后可不能再想骂俺就骂了。”
纪老爹拄着锄头冷笑一声:“俺才不稀得骂你,你也说做爹了,怎还这般没谱,如何担得起做爹?”
他说的是纪二郎翻地之余,还不忘跟成大春打了一架的事。
成大春便是前一阵说闲话成家大儿媳的汉子,先前他家大儿媳和裴氏吵了嘴。
没过两天就如纪老爹说的那样,在路上遇到他就想推脱过去,纪老爹暗讽了他两句。
纪家这次留了一亩地空着,村里人都看着。
有人问纪家也没藏着掖着,家里种菜蔬的觉得十分有理,就也学他们留个五分一亩地再种。
纪家风评在村里更好几分,纪二郎平时在北河洗澡,那边汉子多,总有人爱跟他讨论这些。
这成大春本就因媳妇的事对纪家心有隔阂,如今看纪二郎总有人捧两句,心里更不舒坦。
他悄悄游到纪二郎旁边,在旁边听了一会他和人谈话,找着机会插了一句:“这般会做生意,怎没见垒个金山银山出来。如此畏头畏尾不如别种菜蔬,全都烂地里才好。”
看到这就知道,这事也不是纪二郎一个人的错处。
实在是成大春不仅继承了他爹的小肚鸡肠,还比他爹莽,嘴也更臭,纪二郎如何忍得了?
一个猛子过去,给他猛锤了一顿,打的成大春第二天一只眼都乌黑。
“那错处也不再俺,阿爹,您怎么年纪越大胆越小了?”
纪老爹听他说自己年纪大,气的吹胡子瞪眼:“俺正当年年纪哪里大了?人家说你一句你便打他,如此传出去没错也有三份错,何不等到插秧时光明正大打他一顿。”
明日村里要开水渠灌溉水田,各家各户都要守着等送水进田里。每年都有人为了水打架,到时候打了别人也不会放在心里。
纪二郎想起这茬憨笑两声:“那明日再打他一顿不就行了。”
第二天纪二郎早早在田里等着,成大春提着锹来通水渠,看到他就跑,白白让他错过了这次机会。
纪家和成家的事没掀起大波澜,主要是成家也不是很理直气壮。
两家也没到见面吹胡子瞪眼的地步,成家三郎成明光与纪二郎见面还能说得上话。
农忙以后这事就没再提起过,地里的活忙完,离纪文君满月也不久了。
纪文姜每天从地里回来都要先抱一会妹妹,两人十分亲热。
听阿娘和阿婆商量做满月的事,就提议先给妹妹起个名字。
小娃刚出生,家里就忙活地里的事,她不提家里人都要忘了这茬。
纪二郎蹲在廊下说:“俺早去寺里请人给起了,大师傅说若是男孩可叫纪文成,若是女孩可叫纪文君。”
“文君,文君,真好听!”纪文姜抱着妹妹开心,又问怀里的小娃:“妹妹你喜欢文君这个名字吗?”
纪文君很喜欢,她说不出话,只挥舞了两下嫩藕似得手臂示意。
纪文姜更高兴了:“妹妹喜欢这个名字!”
纪文君如今已经适应自己婴儿的身份,偶尔还能咿呀咿呀的逗逗阿姐。
刚刚她一直在听家里人说成家的事,听到成明光她心里咯噔一声。
若说成家人是单纯的蠢,成明光则是坏。
上辈子阿爹寻到那块害他们家家破人亡的地,还是成明光介绍的。
以前她也想不通,那块地早有贵人看上,怎还会往阿爹手里卖。
如今想来一切的根源早就埋下了,成明光像只毒蛇一样早就盯上了纪家,只待时机到了一口吞下罢了。
可她只是个刚满月的孩子,该如何阻止阿爹再信任他呢?
纪文姜抱着妹妹轻轻摇动,看她这么喜欢妹妹,裴氏摇摇头:“就这般喜欢妹妹?刚从地里回来也不累,还能抱着妹妹转两圈。”
她不说还好,一说纪文姜只觉手都抬不起来了。
把文君递给二叔,纪文姜跟裴氏撒娇:“阿娘,我们累了一月了,蒸一只鸭子来吃吧。”
为了刘氏坐月子,家里养了许多鸡鸭,只是刘氏吃了两只便开始堵奶,鸡鸭便侥幸活了下来。
没想到还有人日日在看着它们流口水,就等着养肥吃呢。
裴氏故意不理她,看她如何磨缠自己。
纪文姜果然上了阿娘的当,拦去清扫鸡圈的活,才得了承诺。
等她拔鸭毛时才想起她的栀子开的正好,现在地里闲下来,她不织布便可以去卖花,到时候卖了钱买烤鸭吃不好吗。
“阿娘!”
裴氏看她瘪嘴就知道她要耍赖皮:“你要言而无信也未尝不可……”
纪文姜等阿娘的下文:“你卖了钱上交一半,就不用扫鸡圈了如何?”
为了不扫鸡圈,纪文姜只能含泪答应。
家里养的鸭子不老,里外码上盐,捣烂黄姜出汁腌制,直接隔水上锅蒸半个时辰便够。
半个时辰已经足够把鸭子蒸烂,不用切开,直接用筷子便能撕下鸭肉。
入嘴咸香可口,十分美味。
吃完鸭子纪文姜就去找王十娘:“我妹妹过几日就满月了,我想买个拨浪鼓送她,你与不与我进城?”
她最近不是忙着种地就是抱妹妹,让王十娘十分吃味。
听她又要给妹妹买东西,忍不住发了牢骚:“有了妹妹就想不起俺了,这时候用到了才能想起俺。”
“她握不握得住拨浪鼓,还要送个拨浪鼓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