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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哗!”
一股凉水浇在了满脸污血的男人脸上,黑灰的尘土血痂糊成了一团,有些流进了鼻腔和伤口,将这个昏死过去的男人激得下意识痛呼连连咳嗽。
一旁的陈朗生脸色阴沉,此刻天已快黑,他早已从野山中盘绕了出来,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烦躁。
没有,什么都没有,整座山除了车上这个看一眼都嫌的混混,再没有其他活人。
这条路是回陈乡的方向,陈朗生的脚步越来越慢,甚至生出不想回去的念头,好像只要还在路上就还有那么一丝希望,而面对家中那黑漆漆空荡荡的里屋,代表着需要直面李仲元彻底消失的现实。
还有一丝希望,那就是身边这个可疑的张黄牙。
下山后他在路边停留休息了一会,顺便去河边蓄了一袋水,没有犹豫浇上了张黄牙的脸。
见这人醒了,陈朗生也不绕弯子,揪着他坐起冷声问道:“李仲元呢?”
姓张的此刻头痛欲裂,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面前的脸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嘴已经下意识骂出了口:“草,你爷爷的...”
还没说完一个巴掌挥了过来,张黄牙的牙齿磕到舌头肉,忍不出哼叫了出来,抖得像筛糠。
他彻底清醒了,烂泥似的靠在牛车上,浑浑噩噩扫了一圈四周,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陈大郎,记忆回到和李仲元一起滚下山坡的最后一幕。
“李仲元呢?!”
陈朗生见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又厉声问了一遍。
“啊...那小白脸啊。”
张黄牙舔了舔嘴里的血丝,抹了把脸突然邪笑起来,阴恻恻的三角眼露出点不怀好意,觉得陈朗生现在的面色着实滑稽。
“在那呢。”
他指了指牛车上的麻袋。
陈朗生木木地看过去,那个麻袋此刻像块烂布一样塞在角落。
“你闻闻,那上面还有那小白脸的尿骚味儿呢。”
“那身板白的,我一摸就...”
又一记巴掌挥了过来,这次张黄牙有了准备,用手去挡却反被推倒在了车上。
陈朗生目眦欲裂,只觉得心里的乱窜的火正沿着脊椎一直往向上往脑门烧,烧得他头脑发热神经发痛,只想将面前这张嘴彻底打烂。
“他人呢,你把他怎么了。”
“咳咳,我没把他怎么着,我是带他去享福的,享福你明白明白?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不愁吃不愁穿。”
陈朗生咬牙听着,李仲元真是被这恶人绑了,不过现下总算有了明确的线索,他也忍下了脾气,只是面色紧绷得随时能将张黄牙撕成两半。
“我...我头痛,你给我找郎中看看,不然我...我没力气说话。”
张黄牙嘶了一声,捂着头脸皱得像干菜,气喘着和陈朗生讲条件。
——
李仲元站在窗前看着牛摇头晃脑地吃草,默默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心思飞得有些远,看到陈念生端药进屋后犹豫道:“念生,我的热退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找我哥有急事?”
陈念生把药碗递给他。
“有点。”
自己这么不明不白地突然走了,陈朗生定是会着急的,先前掩耳盗铃地在这躲了几天,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以为他是真的逃了。
“什么事,你和我说说,我哥那脾气我了解,说不定能帮你一把。”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好再拖下去。”
“...我知道了。”
陈念生没多说什么,低头看着李仲元眉心似乎有些郁结,心想着这书生是不是和自己哥哥有什么矛盾?
可李仲元的个性不像是能和人争执结仇的,到时候两人见面,自己要不从中帮忙调停调停,毕竟一个是他哥哥,一个是他...同门。
甩了甩头,陈念生将那些胡思乱想抛到脑后。
“你着急的话,那我们明天一早出发,今晚你早些睡,后面的路只能坐牛车上,没这么舒坦的床了。”
第二天蒙蒙亮,陈念生听着第一声鸡叫后睁开眼,面前的人还睡着,两人头碰头,早将睡前那一段君子的距离挤到天宵云外。
他定定看着李仲元,对方的一只手还搭在他的手腕上,陈二偷偷把手心翻了翻,然后握住那只同样惯常写字的修长的手。
和哥哥,和其他人握着的感觉都不同,两人的手心像是一块泥泞的沼泽,热气和湿润在小小狭窄的空间中无法挣脱,只能渗透进皮肤从手心传到跳动的心脏。
他有些喜欢这种感觉,抬眼见李仲元有醒来的迹象,连忙抽出手下床穿戴好衣物。确定自己面上无异常后,呼出一口气叫醒对方。
“醒醒,吃完药我们就出发。”
郎中回来后里屋已经空荡荡,床铺桌凳都被收拾妥当,整理得很是干净,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大意是两人有急事,先行告辞了。
郎中嘟囔了几句,这住夜费多给了,还没来得及退给他们呢。
正要将被褥拿出去洗晒,外头又来了一辆牛车,车上还是两个男人,更诡异的是前头那个长得和刚走的那个像极了!
“郎中,麻烦帮忙看看,他头受伤了。”
陈朗生跳下车,将张黄牙像条狗似的弄了下来,郎中惊奇的眼神从陈朗生的脸游离到一直哀呼呻吟的张黄牙,医者的素养让他压下了八卦的心思,连忙将人扶进了里屋。
“你们来得还真是巧,上一个在我这住夜的今早刚走,你们若是早来一会怕是真没床铺位置。”
郎中一边帮忙擦拭着病人一边唠叨,陈朗生斜了一眼张黄牙,看着奸人痛呼尖嚎的样只觉得又烦又痛快,恨不得问出李仲元动向后就落个什么残疾,下半辈子不能再作恶才好。
他随意坐到了桌边,上面的纸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字迹在哪看到过,很熟悉...
他看着几个潇洒的大字,忽然想起边房书架上偶尔翻到的笔记。
对,像老二的字。
陈朗生越看越疑心,凑近仔细瞧,算算时间老二这会应该已经到家了,照理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他还是随口问了句:“郎中,早上还有人在这啊。”
“有啊,两个年轻人,年纪看着差不多都在读书的样子,受伤的那个又是发热又是背伤的,给另一个急得不行。”
“两个人?”
“对,也是牛车过来的,在我这待了好几天,说起来其中一个小哥和你长得很像咧!”
郎中说到了兴头上,一边上药一边侧头又看了看陈朗生,嘴里啧啧,手上力道没控制好,摁着伤口给张黄牙又痛得憋出了几句脏话。
难不成真是陈二?
“叫什么名字您还有印象吗?”
“好像叫什么念生吧,不怎么清楚,我听其中一个在喊,怎么你认识啊?”
陈朗生猛地站了起来。
“是那个叫念生的受伤了吗?”
郎中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给张黄牙包好最后一条带子后连忙摆摆手。
“那倒不是,是另一个。”
陈朗生松了口气。
“另一个伤得可重嘞,背上给人揍狠了青一块紫一块,白花花的没一块好地方,来的时候还发着热,和个火炉一样...”
陈朗生知道不是弟弟受伤就放下了心,应付着郎中闲谈,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来不及抓住细想。
“好了,你这朋友主要就是脑袋的伤严重,其他地方没什么大碍。我这里没啥好药材,医术也就治治小毛病,建议你们还是去镇上的医馆,让那些大夫看看才放心。”
郎中嘱咐了几句,走出里屋。
陈朗生见郎中走远了,这才走到床边,面色冷硬地将装睡的男人拖了起来。
“郎中给你看了,李仲元呢?”
“你爷爷的,放开老子。”
张黄牙在野山上怕被陈朗生孤零零地扔下或撕票,这才收敛了点脾气不敢发作,现下出山有了郎中照看,对陈朗生也就没那么惧怕。
“死了!那小子和我一起摔下坡,指不定摔死在哪被狼给吃了!”
他恨恨地出声,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说话间的唾沫蹦到陈朗生脸上,将男人的面色染得更黑。
“草,那小子看着老实实则一肚子坏水,骗老子去解手结果踹老子下坡,死了最好,死了干净!”
张黄牙越说越气,他这辈子哪里栽过这种跟头,还是在一个尿都憋不住的书生面前被暗算,嘴里放着狠话,心中恨不得把李仲元咬得稀碎再剁烂了喂狗。
“他和你一起下坡了?”
张黄牙哼了一声,没反驳。
那个坡下陈朗生仔细寻过,除了一块李仲元衣服的布料,其他再没找到踪迹。
就算是被狼吃了,也得有骨头剩那。
李仲元应该没死,他说不定自己爬上去了。
可是爬上去之后他会去哪呢?
“我三哥前天晚上回来...”
幺妹的话忽然让陈朗生打了个哆嗦。
对,李仲元回去过,他是从进山的方向逃了出来,逃回了家。
可是他又失踪了,连幺妹都不知道他的去向,带着一身伤...
伤...
背伤!
那个捉摸不定一闪而过的念头忽然在此刻清晰了起来,幺妹的话和郎中的描述逐渐慢慢重合。
与二郎年纪相仿,看着都是读书人,有背伤——另一个人是李仲元!
他就这么愣愣看着张黄牙,脑中推算着各种可能性,张黄牙被他又是激动又是狰狞的表情骇住了,伸手想将揪着领口的手掰开,对方却忽然一把将他扔回床铺上,像扔一块破布一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里屋。
“诶,小哥,你朋友的医药费怎么付啊!”
郎中见陈朗生要上马,连忙出来询问。
“郎中,那人叫张黄牙,陈乡的乡民。那边那头牛是他的,我只负责将他送医,若张黄牙付不起药钱,就让他用那牛抵给你吧!”
说完陈朗生就驱马出了郎中的院子,耳边风声猎猎,但比不上他那颗快跳出喉咙的心,李仲元若是和老二在一块,那此刻两人说不定都在往家赶。
他不由得又甩了一鞭加快速度,只恨不得立刻飞回陈乡才好。
为了让李仲元少遭点罪,陈念生驱赶着牛车加快速度,半夜也来不及休息,硬生生将两天的路程缩短到一天,在夜幕降临之前终于赶到了陈乡。
陈家屋内漆黑一片,院中地上有不少落叶杂草,看着没有人气。
陈念生有些奇怪,这个点哥哥应该早已归家,且看院中这样的光景,不像是他平日整洁勤快的作风。
原本站在门口有些紧张的李仲元此刻也疑惑地进了院子,那墙边的柴垛和他走前没有丝毫变化,说明这些天根本没人用。
“大哥?”
陈念生喊了一句,声音空荡荡的消失在夜色,没人应答。
他嘟囔了几句,打开边房的门,在黑暗中根据记忆去摸索桌上的油灯,没走几步就踢到了一张桌子,震得他脚尖发疼。
不应该啊,这位置怎么会有桌子?
没想那么多,他在桌上摸了一圈,找到了油灯。
外头忽然有马蹄的声音,紧接着是马有些痛苦的嘶鸣,似乎被人急勒刹停。
陈朗生看到家门口的牛车手抖得厉害,再顾不得许多,一个健步跳下,连马都来不及栓就奔向了院子。
李仲元还站在院中等里头的陈念生点了灯出来,他也听到了外头的马声,有些疑惑地转身看向门口,紧接着一个黑色高大的人影突然出现在视野,裹挟着风尘仆仆站定在柴门的位置,与他遥遥对视着。
天色漆黑但总也有些零散的月光落下,陈朗生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绞着院中站着的清秀书生,他忽然消失不见,如今又奇迹般地出现在家中,像一场梦一般。
先前万般的激动顷刻化成了小心翼翼,陈朗生的脚步忽然粘在原地动弹不得,连鼻尖喘气都刻意放轻了声音,怕自己的反应惊扰了院中的人,怕这个梦突然破碎醒来。
他日思夜想的人此刻也正定定看着他。
李仲元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男人,多日不见却又无法诉诸于口的情绪让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他鼓起勇气试探,却两相无话。
陈朗生这些天为什么没回来?他现在为什么不进来?他看着自己在想什么?
“生哥。”
李仲元率先打破了沉默,清脆的声音如一颗石子打碎了湖面的平静,随即搅起了一阵汹涌的波澜。
陈朗生再忍不住,他大步走近,随后几乎是狂奔到书生面前,一把将面前的人箍在了怀里,臂膀紧紧圈着这具身体有些发抖,想用切实的触感和存在来证明眼前的不是虚幻,驱散他这些天来的——后悔、后怕、后知后觉。
是真的,怀里的人回来了,温热熟悉,是他这些天每每失去希望又强撑着继续的念想。
两人的心跳都很乱,像是杂揉的鼓点互相传递,陈朗生急促呼吸着书生发间的气息,恨不得把人揉进血肉里才好。
“仲元,我...”
正抬头欲解释,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盏灯火,割裂了黑暗隐秘的氛围,将漆黑阴森的院落照出了一片暖色。
跳跃的灯火之上,一张面无表情,如同封入寒冬僵硬无比的脸忽明忽暗,陈念生看着院中拥抱的两人死一般寂静。
橘黄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没有一处完整。
“生哥?”
他忽然开口,语气讽刺地连自己都想笑。
陈二: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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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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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地瓜被炸一个月,之前写的全被藏了,等炸完我每篇重新编辑下发布吧(不知道还会不会被炸一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