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祭》喵喵喵的

13、第 13 章

　　谢臣的R国之旅仅仅只过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接到了父母的电话，原来半个月前，周茹的父亲就突发脑血栓住院了，位置很不好，连夜包车转院到了M市，做完手术一直处于半瘫痪状态，后续康复程度无法预知。
　　周茹母亲是个没主意的，被医院门口的黄牛骗了，买了三十多万的神药，身上的钱已经不剩多少了，万般无奈之下，找到了婚房小区，恰好遇到了来看儿子的谢父谢母。
　　如果谢臣知道周茹会因此拒绝领离婚证的话，他想他一定会在见到周茹的第一面就签订好离婚协议。
　　周茹消失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她报了警，控诉谢臣在骚扰他，在R国就算是夫妻，这种行为也是不允许的，谢臣被警告后不得不回国解决周茹一家子的事情。
　　回国后，谢臣才知道，周茹母亲带着刚出院的周父赖在婚房不走了。
　　装修的时候周茹直言自己不会承担家务，所以不论设计成什么样后续维护都由谢臣自己负责。谢臣很喜欢包豪斯的设计风格，整个房间原本也是按照这种风格设计的，只是周茹先是对主卧不太满意，紧接着又觉得衣帽间太小，换了梳妆台，又换了大浴缸，最后修修改改，谢臣多出了40万的装修费，整个风格也四不像起来。
　　不过，一进门就差点被堆着的杂物绊倒是重来没出现过的事情。
　　厨房的周母显然听到了动静，她走出门，有些拘束的看了谢臣一眼，问道“女婿，回来啦，饭马上就好，你快歇歇。”
　　听到动静的护工也走了出来跟谢臣打招呼，50岁左右的中年男性，是谢臣让医院的朋友帮忙推荐的，植物人的日常复建，按摩，灌肠都做的很熟练。现在的周父刚动完手术不久，还不能做什么大幅度动作，所以日常工作并不算多，收费也不高。
　　医院的朋友和谢臣很熟，也知道谢臣的婚姻情况，他劝道“谢臣，兄弟跟你说心里说，你岳父的情况算好也算不好，好在虽然出血点位置很不好，但就医及时，不好在因为位置问题，大脑损伤严重，可能一辈子都是这样子了。你岳母那种身板，照顾不了多久，我给你介绍的还不是金牌护工，这种前期简单干预的500一天，等你岳父稍微好转一点，需要定时复建翻身按摩，24小时照顾，800一天都是最基本的，一个月将近三万块钱，还不包括每个月的复查费用。你们结婚正儿八经的也就处了一周不到，她有点良心都不应该这么嚯嚯你。”
　　谢臣想起老两口拘谨还钱的模样，还是开口道：“张默，周茹我不知道，但她爸妈不是那样的人。”
　　电话那头的张默立马就不屑地哼了一声，他直白且残忍的说道：“那是你没见过走投无路的人，这种前后巨变的人，医院太多了，为了活下去，脸面尊严算什么东西？周茹那种歪苗，她父母能是什么好鸟？要真有骨气，会直接带人堵到你婚房吗？她女儿都联系不上了，有你这么根救命稻草，她们不得死死扒住了？！”张默语速又快又急，听起来是真气够呛了。
　　他是真不理解，谢臣这种竞赛里游刃有余的理智学霸，怎么会这么糊里糊涂的相亲结婚。还遇到个美女蛇。问题是，周茹那种姿色算得上美女吗？
　　张默气血上头，把心里话也说了出来。
　　谢臣立马喝止了他：“够了，张默，她毕竟还嫁给过我。”
　　“行行行，你情圣，兄弟我就跟你打个赌，周茹要知道她爸妈现在这情况，绝对不同意离婚，你不信就联系她试试，看她是不是躲的你远远的。”说罢，就挂了电话。
　　谢臣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冰凉，张默还不知道，他所说的一切都会发生，甚至已经发生。
　　前脚刚结束和谢臣的离婚协商，后脚周茹就得知了父亲住院手术的事情，在谢臣蒙在鼓里畅游R国的那三天里，周茹通过朋友帮忙，出手了自己在婚前买下的一所公寓，给自己母亲打了五万块钱后就再次拉黑了电话。
　　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而张默话语中，还没发生的，谢臣不认为会发生的，仅仅过了三个月就都应验了。
　　顾凛交给谢臣负责的项目2.0接近尾声，反响很不错，整个组为了赶进度已经在办公司加班了一周。这个项目是和高校联合一起完成的，恰好接近分公司成立一周年，敲定了前一天进行成果汇报，整个项目组提前下班。
　　谢臣回到家的时候，那股子难闻的味道他都快习惯了，周母带了一个酸菜坛子，说是周父喜欢，味道十分霸道。谢臣想劝说周母，周父现在一直鼻饲流食，酸菜根本不能吃，但看到周母望向自己畏畏缩缩的眼神只能将话吞进肚子里。
　　谢臣并不是单纯的程序员，相反，他的业务水平也很好，情商很高，年纪轻轻就顶着CTO的头衔，管理着80余人的团队，按照他的职业规划，这个项目迭代完，他会在年底升任副总裁。
　　他开始有些厌恶酸菜味道，厌倦厨房里乱糟糟的袋子，门口随时会绊倒自己的纸盒子还有护工有规律的拍打周父背部按摩的声音。
　　那一刻，谢臣惊觉，百病床前无孝子这句话是如此的贴合自己心境。
　　但，谢臣知道，是不同的，他还没有那么糟糕，如果此刻是他的父母，他不会有这么多潜意识的怨怼，是因为他很清晰的认识到，周茹是个很糟糕的伴侣，他现在对她以及她的父母没有感情，甚至厌恶他们的做法。
　　他意识到，周茹将原本她应该承受的一切轻飘飘的转移到了他身上，而三个月前，那对主动提出归还彩礼的老人，在擅自住进他房子的这100多天里，没有提过一次搬出去，也没有一次主动付过周父的治疗费用护工费用，甚至在谢臣主动给家用的时候，也只是畏畏缩缩的不断口头感谢，而后心安理得收了起来。
　　一个月8000块钱的家用，谢臣吃过四顿，两顿稀饭馒头还有两顿让他讨厌的酸菜肉沫面条。
　　“谢臣，你回来啦，你快坐，马上就能吃饭了。”又是熟悉的开场白，谢臣再次嗅了一下空气中的酸菜味，他终于决定，这次项目汇报结束，他要起诉离婚，然后将周茹的父母送回他们的老家，这不是他的责任。
　　“不用，你们吃吧，我吃过了。”谢臣回了卧室，洗完澡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他套上短袖打开门，周母端着一碗小米粥，有些讨好的说道“谢臣，工作很累吧，这是我熬了一个多小时的粥，很营养的，你尝尝。”
　　谢臣想要推拒，但周母来回推了两次，“真的，有营养的，喝了睡个好觉。”
　　谢臣第二天是被助理叫醒的，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在自己的卧室里见到自己的工作助理。
　　“谢工？你可终于醒了”在确认是现实的那一刻，谢臣就知道，完蛋了。
　　“谢工，你不用急了，已经11点了。”王羌语气算不上很好，但看谢臣的样子还是如实讲了上午发生的事情“9点的时候你还没到，顾总就让人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因为M大的学院领导已经到了，所以顾总只能带着刘工去招待，顾总拖了二十分钟，赵姐还是联系不到你，就让刘工汇报了。期间顾总给赵姐发了信息，派我来你家找你，担心你出事。”
　　短短几句，谢臣已经完全了解了情况，他翻开被子就下了床，周母正在客厅里没头苍蝇般的踱步，看到谢臣出来，在谢臣说话之前就哭诉道：“都是妈不好，妈心疼你加班好几天，黑眼圈那么重，就想让你多睡会。”
　　“多睡会？”谢臣这次气狠了，语气也前所未有的难听了起来“这是多睡了一会吗？”他指着墙上的闹钟，愤恨道“你给我下了什么？”
　　王羌刚才怎么也叫不醒谢臣就猜测是不是喝了褪黑素，但没想到是被下药了。他看到谢臣情绪不太对，又以为对面真的是谢臣亲妈，觉得事情已经发生，跟自己妈说话这么冲也不是回事，就想劝劝，但没想到是下药。
　　顿时，劝阻的手便停滞了，有些滑稽的摸了下自己鼻子，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其实他现在就想走，但两人横亘在客厅中间。只能被迫看自己上司的笑话。
　　“不说是吗，我现在就去验血。非法用药是犯法的！”谢臣感觉到头很晕也很疼。
　　“我不清楚，是医生开给老头的药，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多睡会儿”周母哭的很伤心，她知道自己办了坏事，但她真不是故意的，以往睡不着了，吃两片安定也是常有的事，怎么到了谢臣这反应就这么大呢？她想到躺在床上的老头子，一时间哭的不能自已。
　　“谢工，要不先去医院看看吧。”王羌看到门口一晃而过的人影，刚才急急冲进来，防盗门也没管，争执声已经引起了邻居的注意。
　　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王羌只能劝说谢臣先去医院看看，精神类药物，有些人会有不良反应，这是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