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应该是思诺思,半衰期比较短,一晚上过去了,现在只能检测苯甲酸代谢物”张默看了一眼谢臣,检测完血液就一直打电话,面色看起来很不好。他们是高中同学,大学也是同校但不同校区,张默还在规培的时候,谢臣就被顾氏选中了,那时候各种新媒体都能看见谢臣意气风发的脸。
周茹和谢臣的事情他也算门清。两人是相亲认识的,这还得怪谢臣导师,周茹的学校和他们学校是兄弟院校。一场合作会上,两导突然发现自己的学生不但是一个市的,高中也一样,毕业研究课题都是一个方向,就合力促成了这段孽缘。
周茹在研究院,工资低,但是单位体面,谢臣戴着百万年薪毕业生的光环被顾氏预定,某种意义上,在当时算得上是旗鼓相当。
如果谢臣也毕业两三年才遇到周茹的话,张默想,这段姻缘肯定不成,周茹目的性太强了,前段时间M大举办了B市校友会,周茹这个名字也算如雷贯耳了。
研究院是她导力荐的,研究生期间的所有版面费用,出差调研费用,她导是给她包圆了的,谁曾想,两年一到,户口顺利到手,周茹就炒掉了她老板。
“要我说,周茹也没做错什么,研究院那工资多低啊,这可是大M市,一颗生菜敢卖288的地方,人往高处走,你拿着点人情就想拴住人当牛马,也不是啥好玩意。”推杯换盏间有人为周茹说话,今天聚餐的都是B市人,传统大省,考出来的金凤凰谁不是千军万马挤破了头,就为了出人头地,都到这节骨眼了,不拼一把对得起熬夜苦读的自己吗?
不少人赞成这话,张默当时听完也觉得是个理,上学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在宿舍吹吹牛,为了理想。现在都半只脚踏入社会的人了,再说那一套也太虚头巴脑了,每个人追求不同,但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创造更好的生活,这没什么磕碜的。
但很快,张默还有众人就听到了另一个版本。
“哼,求财不磕碜,为了求个身份给老板画个大饼也不磕碜。不过,也没必要把她划到我们牛马打工人里面。我学妹和她一个组的,因为她导的原因,虽然是初级研究员,但是单位给了不仅给了她中级待遇的住房补贴还有一笔安家费。你们猜猜那笔安家费约定年限是多久?两年!谁单位安家费只限定两年的?这不还是她那导给她打的包票。身份证两年,安家费也两年,她抑郁也两年,到期美美不续约,锅还甩给研究院,加班太多精神压力大,多大脸?”说话的是周茹同级的同学,留校了。
“行了行了,今天咱们是校友会,说点开心的,别提这些了。”刚才也是无意间提到这么个人,组织者也是没想到这么个没怎么听过的小人物会激起这么大的讨论,这次聚会的二十多个人都是近几年毕业留在M市的,工作都不错,算混的很不错了。
“怎么不能说了?她走的干净利落,现在G院永不录用B高升上来的学生可是成了默认的规则,这是她简简单单卖了导师的事吗?这是断了其他学生的后路。”
张默不太记得后面这话题是怎么绕过去的,周茹当时和谢臣已经认识快一年了,两人都很忙,偶尔见面,谢臣父母是那种上学时候坚决不允许孩子谈恋爱耽误学业,但一毕业就希望孩子能够立马成家的家长,对于周茹,他们没什么要求,尽管对方家庭一般,但女孩子自身优秀就很不错。
两人的婚礼周茹不仅父母没去,连朋友也只有两位。张默比谢臣大几岁,这种婚宴也参加过不少了,当时他也只是感慨周茹是特立独行的典范。因为女朋友的叮嘱,那次校友会的事情张默并没有告诉谢臣,只是问了句“你女朋友从研究院离职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怎么了?”当时两人正在打羽毛球,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个来要微信的年轻人,谢臣晃了晃订婚戒指,随意的说道。
其实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他们相亲结束后不久周茹就跳槽了,具体什么业务谢臣没问,订婚的时候商定彩礼婚房的事情时,才知道周茹跳槽的竟然是最近大火的一款游戏公司,待遇发展很不错。
周茹是目标很明确的人,职业规划清晰,知道自己要什么,他觉得这算是很大一个优点。
张默想起女朋友说的,人家马上两口子了,事情肯定是商量的来的,你别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张默喝了口水,看着谢臣也别扭了起来,对于好友的态度他并不认可,在他看来这不是目标明确,而是贪得无厌。
从过往的回忆中回神,张默有些不确定的问了谢臣一句:“周茹拿你们彩礼买婚房这事,你知道吗?”
“什么?”谢臣抬头看了张默一眼。
张默突然对这一年里自己默默疏远谢臣的行为感到一丝愧疚“上次打羽毛球那次你还记得吗?”
谢臣记忆力很好,至于张默说的打球的事情他更是记忆犹新,因为这之后除了他婚礼张默参加出席,后面他约了几次打球,张默都有事拒绝了,开始他以为是医院太忙,后来无意间看到张默和其他朋友约球,才知道张默是在远离自己。他和张默关系算很不错的,细细回忆了一番也只能判断出最后一次约球,张默好像就有些不对劲。
张默拍了谢臣一下肩膀“是我误会你了”他细细讲了一下周茹从研究院辞职的始末。
“你应该知道到吧,咱们B校一直有M大的保送名额,因为这事,今年的高考生一个保送名额也没有了。”
谢臣最近一年都在硬啃AI,他所在的QING处于第一梯队,周茹这种事情都不在一个圈子,他根本不知道。
“你说的彩礼又是怎么回事?”
这下张默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叮嘱道“这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哈。我女朋友不是搞二奢的吗,她们也收黄金,你那套五金不是有个黄金凤冠吗,周茹找的回收店就是我女朋友开的,黄金这东西回收价肯定不能和购入价一样,当时黄金还没有涨起来,那顶凤冠只卖了30万,她就紧接着又卖了其他金饰,一共卖了45万。我女朋友说担心遇到骗婚的扯皮,就要了原本的发票那些,多给了她两万,然后就看到你的名。”
谢臣突然想起结婚的时候,张默好像调侃过“这金子怎么看起来那么哑光呢”
张默看谢臣脸色不好,解释道“当时你们都要结婚了,我女朋友他们也有行规,我没办法直说”其实要是当时张默没有误会谢臣三观跟着五官跑了,绝对会第一时间告诉谢臣的。
“然后就很碰巧,三院规培结束,我顺利留任了,我妈让我挑个公寓,看房的时候就遇到周茹了,卖房经理说她买的尚宣高层,全款。那边房子一套公寓面积最小的也500万起步。G院的安家费80万,她工作两年最多也就50万,还有那上了新闻的10亿年终奖,分到她手上最多也就两百万,剩下的可不得卖首饰吗”张默将报告扔进碎纸机。
现在两人误会解开,他就不得不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了“我妈有多功利你应该知道,就为了医院这万八千的工作能给副院长送三百万,我几十年才能赚到三百万啊,我妈指明要我挑尚宣的房子也是因为那边住的精英多,M市CBD最中心,住不了大平层,花费七八百万买个一居室不就为了同小区能认识点人脉吗。周茹真想留个婚前财产,为了舒适完全可以买个更好的,为什么选尚宣?她长的一般,又32岁了,你是她当时能探到的最好的。但不是她目标内最顶尖的。”
一时间,接诊室里只有钟表响动的声音,张默原本是晚班,也是因为谢臣才赶到的医院,这会也饿了。
他瞧了一眼谢臣,又下了一剂猛药,“前段时间我参加了急诊那边护士长的婚礼,因为规定,尽管就整了8桌,但二婚比头婚还热闹,我们吃席的时候,你猜她老公怎么跟人介绍她的,柳江老婆。一桌人恭维着,护士长也没什么不快。一整场都笑盈盈的。”
柳江谁啊,和顾氏齐名的柳氏集团掌舵人,刚满四十,前妻就是张默口中的护士长,年少违抗家族都要娶走的爱人,挺着肚子逼婚进了柳家,成功上位。但婚后却没掀起什么波浪,柳家不干预也不扶持小两口,柳江在柳氏也是拿着工资的职业打工人。
谢臣听出了张默的潜台词,这也是他不愿意轻易离婚的原因之一,离婚对于女性总是不友好的标签,准确的来说,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对于女性并不那么友好。
“谢谢。”谢臣叹了口气,才缓声说道“刚才的报告重新打一份吧。”
张默眼睛一亮,谢臣检查完血液就让张默销毁报告,原本还是出于心软想揭过此事,他打定主意离婚,但并没有预设最坏的情况,张默所说的这一切让他重新认识了周茹。
“这才对吗,不害人但不能不防人。她出售的那些记录我是没办法光明正大给你,你再想想办法吧。”张默将就诊单子打出来,两人一起去食堂对付了口,谢臣就赶回公司了。
顾凛没有因此责怪谢臣,还介绍了一个离婚官司的律师冯谦。
第二天,谢臣就接到了周茹的电话。
“你报的警?”周茹的声音依旧甜美,但谢臣还是听出了语气中的讥讽。
梳妆台抽屉里的五金都是镀金铜,听从冯谦的建议,谢臣以盗窃直接报了警,作为另一位当事人,警察直接通过公司联系到了一直谎称被前夫骚扰的周茹,为了避免事态扩大,谢臣还是尽量克制的隐瞒了周茹抛弃父母的行径,没有在她的公司宣扬。
“条件。”周茹直接道。
“离婚,接走你的父母。彩礼和五金退回,我会设立一个账户,将这笔钱作为援助金,你父母每月可以支取。”谢臣的话刚说完,周茹就大喝一句。
“你还算不算个男人,算计彩礼?”
现有的证据很有利,冯谦给到谢臣的建议是他可以主张撤销婚姻,谢臣想到家里被抛弃的两个老人还是心软了。
谢臣母亲已经退休,老两口在M市买了房,因为谢臣父亲还在职,所以只是偶尔来看望谢臣,自从几个月前遇到亲家,谢臣父母就感觉小两口可能出了问题。
眼下项目告一段落,谢臣也想趁这段时间尽快处理完周茹的事情。谢臣也以伴侣的身份调出了周茹的通话记录,她父母住在婚房的这三个多月里,并不是向周母所说的那样完全联系不到周茹,她们隔几周就会通话一次,每次都是谢臣上班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