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祭》喵喵喵的

12、第 12 章

　　邢徽发过来很多资料，尽管秦筝也会接触一些医学方面的项目，日常订阅翻看医学期刊。但最常关注的也是和数学相关的精密仪器方面的研究进展，对于脑精细类的手术研究成果，大量的数据中交叉着庞杂的内容，秦筝不得不降低阅读速度以便于更好的判断。手边的演算纸勾勾画画，不一会就乱作一团。
　　书桌前的平衡仪规律的摆动着，随意贴着的便签掉了下来，密密麻麻的勾画中，已经完成一半。
　　叮的一声，又是一条定时邮件：姐姐，请在我耳边吟诵我写给你的诗。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敲动键盘，绝情的将邮件拖进垃圾箱。
　　半响后，那页密密麻麻的便签被折进书的扉页。
　　站在酒吧吹风的高大男人，看着屏幕上的讯息勾起嘴角。
　　“谦哥，一起走呗。”一个长相很嫩的男孩从后面扑过来，将脸半靠在冯谦肩膀上，红润的嘴唇日游若无的蹭在男人光洁的皮肤上，冯谦捉住男孩乱摸的手，将人轻轻甩开。
　　“有事。”冯谦瞧了一眼已经喝醉了的李植，喊了自己司机上来“把人送到李家老宅。”说完便大步离开，李植看着男人绝情的背影，脸上阴郁，漂亮的脸此刻犹如狰狞的恶鬼“该死的谢臣”。
　　谢臣和周茹结婚已经五年了，但是两人正式同居不到一周。
　　两人是相亲认识的，谢臣也是小镇做题家，父母都是高中老师，早早就走了竞赛的路子，比同班同学小几岁，年少的时候还会因为妈妈强制性的教育而心生抗拒，但自从竞赛带给他的光环越来越多，成就感也让他爱上了这种感觉。
　　是以，往后的很多年，成就感成为他最重要的需求，他对秦筝抛出的橄榄枝很心动，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而且，他总有一种直觉，秦筝所说的公司可能和他的前任上司顾凛脱不开关系。但他此刻的所有选择都需要考虑到周茹，这个在他生命力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女人。
　　与研二就被顾氏预定的谢臣不同，周茹一毕业就进了研究院，拿到户口后就立刻跳入了高薪小厂。如果说谢臣一路走来还有父母的引导，那么周茹是自己本身就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相亲第一次见面，周茹就坦诚：“35岁之前我不会考虑生育”。甚至，在结完婚上班的第二天，有了驻外高升的机会，就很直接的通知了谢臣，她要到另一个国家常驻三到四年。
　　谢臣和周茹算是在老师撮合下的姻缘，两个人感情不深，但彼此觉得合适便按部就班的结了婚。
　　当时面对周茹的“通知”，谢臣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的。毕竟一段稳定的婚姻关系是需要两个人维护的，他们本身感情基础就比较薄弱，才刚刚组建家庭。还有一点，就是周茹要去的国家本身对于周茹公司的手游的热衷程度并不算高，就谢臣目前所了解的，国内也有几家头部公司收购了周茹公司的竞品，这种背靠大厂的加码很有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就打破垄断。
　　最重要的是，周茹的公司爆火的只有一款游戏，后续的几款游戏都在烧了几轮营销钱后掀不起一点风浪。得益于独特传统文化加持的单一产品真的能在异国他乡生根发芽吗？
　　他尽可能理性的分析了利弊，在他尝试谈及顾氏组建了国内首个AI智能团队，可以提供不错的岗位待遇时，遭到了周茹的拒绝：“我不会让别人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当时AI智能还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国外很多团队正在烧钱的阶段，谁都不知道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相较于目前周茹所在的爆火的手游团队，她做了最稳妥的选择。
　　谢臣还记得当时周茹冷漠的神态。“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们可以分开。”
　　睡醒后的第二天，谢臣想通后决定尊重周茹的意愿，打开主卧门的时候才发现，周茹已经打包好行李离开了。
　　事实证明，周茹短视了，驻外的第三年，因为政策问题，国内原本惊人的流水几乎腰斩，加之竞品发展很快，整个团队在经历了几个高峰之后不断回落，最终不得不砍掉了海外的业务。
　　33岁的周茹也收到了大礼包，这完全偏离了她预定的轨道。
　　连离婚手续都没时间办理的周茹，回国的第二天就回到了两人的婚房，这次周茹的目标依旧很明确：谢臣负责的AI团队发展势头正猛。她要修复和谢臣的关系。
　　“裤子不是别人给你扒掉的”，自从三年级跳级之后，谢臣的父母就再没有体罚过孩子了，谢父的一巴掌不仅是扇向了谢臣，还有一旁的周茹母亲。
　　周茹驻外的第六个月，谢臣难得从顾凛那边拿到了为期一周的年假。从周茹离家的那天起，周茹拉黑了他，紧接着便拉黑了周家父母，两家父母对于孩子们的感情问题不想过多干预，但也默认了离婚，周茹的父母甚至卖了老家的房子，想要退回谢臣的彩礼。
　　谢臣也是才知道，58万的彩礼，周茹一分都没留给老两口，看着站在婚房门口，有些拘谨的老人，谢臣有些意外，他和周茹父母只见过一面，是在订婚宴上，周茹的父母开着一家早餐店，尽管和他的父母同龄，但看起来明显更沧桑一些。婚宴两人并没有参加，谢臣的母亲为此还抱怨过亲家的冷血。
　　这次飞去R国，除了要和周茹商量离婚的事情，还需要同步周茹父母的近况给她。
　　谢臣拒绝了周茹父母退回的彩礼。但当时周茹父母为了尽快凑钱，房子出手的时候被压得很低，现在50万买不回原本的房子。
　　两人拒绝准前女婿的帮助，现在住在逼仄的早餐店里过渡，担心周茹不肯退还彩礼，不愿意租房，执意要等谢臣消息。
　　飞机冲入厚厚的云层，平稳的飞行着，耳畔时不时传来外国人的交谈声，谢臣高二的时候学过R文，简单的交流可以听懂。
　　两人正交流着在另一个国家的艳遇，在谈及怎么选定目标的时候，留着狼尾的年轻男人说道：“我的经验就是找带着婚戒的女人，这类人最好处理，不用花钱也不用担心被纠缠。”
　　说罢，两人便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W游公司的办事处是一座绿色共享办公区，整栋建筑有6层，由于错位设计产生了很多露台，一层是一家和多个IP联名的咖啡馆，除了咖啡还做生豆烘焙，一进门就被浓郁的红薯焦皮的味道所笼罩。
　　周茹正坐在窗边，工牌随意的挂在脖子上，面容恬静的翻看着一本杂志。但谢臣最先看到的是周茹右手的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戒指，不是订婚的钻戒，也不是五金里的婚戒。
　　“你来了？”周茹的声音是偏向甜美的，她笑着看向谢臣，将桌面上的菜单推给谢臣。
　　那天两人很快就商定好了离婚内容，订好了下个月假期回国领证，末了谢臣提到了周茹父母的事情。
　　周茹意味不明的看了谢臣一眼，却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情：“你知道吗，在R国，离婚的话，女方甚至可以分到男方的养老金，直到女方再婚。”
　　她轻敲了下桌面“我们的婚房价值大概在800万，我想这些价值足以覆盖。”
　　两人的婚房，谢臣付了50%的首付，房贷是公积金冲抵，周茹要求加名字占一半的份额，谢臣母亲有些不太乐意，希望可以先约定三分之一，婚姻稳定一年之后再修改。
　　不过，两家人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有什么矛盾。因为，周茹公司推出的那款游戏在春节期间一夜爆火，周茹他们组26个人，年终奖是整整一个亿，周茹不算头部，但也分到了将近两百万，谢臣让人羡慕的百万年薪瞬间就暗淡了起来。周茹最终要求做婚前财产保全，设立共同账户用于生活，谢臣独立装修还贷。
　　当时，周茹倨傲的神情还历历在目。所以当周茹说完的时候，谢臣第一反应是她在开玩笑，毕竟在签署离婚协议之前，谢臣也考虑过是否会涉及房产这部分，但周茹主动提出了不会要求分割财产，他认真的看了一眼周茹。
　　谢臣没再说什么，只是最后走的时候还是提了一句“至少给他们报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