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对头的单相思》栀椿鸢

5、藏在习题册里的心动 季筱竹一夜

　　季筱竹一夜没睡好。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她还对着手机屏幕发呆——聊天框里停留在林昱轩发来的那个笑脸，像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筱竹，发什么呆呢？再不走要迟到啦！”舍友一边梳头发一边喊她。

　　季筱竹猛地回神，抓过书包就往楼下冲。刚出宿舍楼，就看见林昱轩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两个肉包和一瓶豆浆。

　　“给。”他把早餐递给她，目光落在她眼下的淡青色，“没睡好？”

　　“要你管。”季筱竹接过早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缩。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路上遇到不少同学，眼神都带着点探究。季筱竹低着头，假装看地面，却能感觉到林昱轩的脚步刻意放慢了，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个……”她咬着肉包，含糊不清地开口，“你昨天说的话……”

　　“我知道。”林昱轩打断她，声音很轻，“高中不能谈恋爱，老师上周班会刚强调过。”

　　季筱竹愣了愣，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平静，好像昨晚那个认真表白的人不是他。

　　“所以？”她追问。

　　“所以，”他转头看她，嘴角弯了弯，“先当朋友。”

　　这个答案让季筱竹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她低下头，小口喝着豆浆，没再说话。

　　早读课上，班主任突然宣布要重新调整座位，按照月考成绩选座。林昱轩毫无悬念地选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季筱竹犹豫了半天，选了他斜后方的位置——既不算太远，又能假装不经意地看到他。

　　刚坐下没多久，一本物理习题册就从前面递了过来。季筱竹抬头，看见林昱轩侧着身，用课本挡着脸，压低声音说：“昨晚给你标了几道易错题型，上课听不懂的话……下课问我。”

　　他的手指在习题册封面上敲了敲，那里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和她书包上的挂件很像。季筱竹心里一动，悄悄把习题册塞进桌肚，脸上却故意板着：“知道了，学习委员。”

　　林昱轩低笑一声，转了回去。阳光落在他发梢，季筱竹看着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脖颈，突然觉得早读课的空气都甜了几分。

　　周三下午是班会课，主题是“拒绝早恋，专注学习”。班主任拿着校规念得严肃，目光扫过全班时，季筱竹莫名有点心虚，下意识地往林昱轩的方向瞥了一眼——他正低头记笔记，侧脸认真，好像完全没把班会内容放在心上。

　　“尤其是某些同学，最近校园里有些不好的传言，我希望大家能分清主次。”班主任的视线在两人身上顿了顿，“高中三年是冲刺的关键时期，别让无关的事影响了前途。”

　　季筱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桌底下的手却悄悄攥紧了，心里有点委屈——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下课后，林昱轩转过身，把一张纸条推到她桌上。上面是他苍劲的字迹：“别往心里去，老师就是例行公事。”

　　季筱竹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眼神像温水，轻轻漫过她刚才的紧张，让她莫名定了神。

　　“谁往心里去了。”她嘴硬，却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语文书里。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好像真的退回了“朋友”的位置。

　　林昱轩依旧帮她补习数学，但总约在图书馆最显眼的位置，周围坐满了同学；他会在她忘记带伞的雨天，把伞塞给她就转身跑开，理由是“我同桌多带了一把”；甚至连周启铭再开玩笑喊“嫂子”，他都会立刻瞪回去，说“别乱说，影响她学习”。

　　可那些藏不住的在意，总在细节里悄悄冒头。

　　季筱竹生理期肚子疼，趴在桌上脸色发白，林昱轩会趁课间没人，往她桌肚里塞一个暖宝宝和一杯红糖姜茶，标签上写着“我妈给的，顺便多带了一份”；她熬夜做的黑板报被风吹乱了，第二天一早总会发现，林昱轩已经帮她重新粘好了，还多画了几笔装饰；甚至连她随口说想吃校外的糯米糍，第二天早读课，他的桌肚里就会躺着两个，包装都没拆。

　　“你怎么总带双份东西？”一次自习课，季筱竹忍不住传纸条问他。

　　林昱轩很快回过来：“周启铭嘴馋，总抢我的，多带一份保险。”

　　季筱竹抬头，看见周启铭正趴在桌上睡觉，嘴角还挂着口水。她忍不住笑出声，被老师瞪了一眼，赶紧低下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季筱竹的名字往前跳了五个名次，数学更是比上次多考了二十分。她拿着成绩单，刚想去找林昱轩分享，就看见他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林昱轩，你这次物理怎么回事？居然丢了五分？”办公室里传来班主任的声音，不算严厉，却带着点不解，“以你的水平，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季筱竹脚步一顿，躲在门后偷听。

　　“对不起老师，最近有点分心。”林昱轩的声音很平静。

　　“是因为……和季筱竹走得太近了？”班主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是初中同学，关系好，但现在是高中，尤其是你，目标是清北的人，不能松懈。”

　　“我明白，老师。”

　　“明白就好。季筱竹这孩子进步很大，你们可以互相学习，但要把握好分寸，别让流言影响了你们。”班主任顿了顿，“记住，高中三年，学习永远是第一位的。”

　　“嗯。”

　　季筱竹的心沉了沉，悄悄退开了。等林昱轩从办公室出来时，她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手里捏着成绩单。

　　“恭喜啊，进步这么大。”他走过来，语气和平时一样，带着点调侃，“看来我的补习没白费。”

　　季筱竹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亮，可眼底深处好像藏着点什么，她看不太清。

　　“你的物理……”她小声说。

　　“没事，下次考回来就行。”林昱轩笑了笑，伸手想揉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插进口袋里，“走吧，去图书馆？我帮你看看这次的错题。”

　　两人并肩往图书馆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林昱轩，”季筱竹突然停下脚步，“我们……还是先专心学习吧。”

　　林昱轩脚步一顿，转头看她。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有点沉。

　　“好。”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听你的。”

　　那天的图书馆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季筱竹埋头做习题，却总忍不住走神，眼角的余光里，林昱轩一直低着头，侧脸很安静，没像平时那样时不时看她一眼。

　　离开图书馆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我先回宿舍了。”季筱竹停下脚步，声音有点闷。

　　“嗯。”林昱轩点头，“路上小心。”

　　季筱竹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听见他在身后喊：“季筱竹。”

　　她回头。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像平时一样，却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等高考结束，”他说，“我再问你一次。”

　　季筱竹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突然说不出话。

　　“快回去吧，晚了宿管阿姨要锁门了。”林昱轩挥了挥手，转身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

　　季筱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握紧了书包带。书包里，放着她刚才偷偷塞进他桌肚的纸条，上面写着：“物理错题我帮你整理好了，加油。”

　　夜风有点凉，吹起她的刘海。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突然笑了。

　　没关系啊。

　　比起轰轰烈烈的告白，这样藏在习题册里的心动，这样为了同一个目标一起努力的日子，好像更让人安心。

　　高中不能谈恋爱，那就先当最好的同学，最默契的战友。

　　反正时间还长，反正她知道，他在等她，她也在等他。

　　等高考结束的那天，等蝉鸣再次响起的时候，总有机会，把那些藏在心里的话，慢慢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