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对头的单相思》栀椿鸢

4、运动会上的意外拥抱 庆前的运动

　　庆前的运动会，是高一新生入学后的第一次大型集体活动。校园里挂满了彩色气球，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各班同学穿着统一的班服，在操场上拉着横幅喊口号，热闹得像是在过节。

　　季筱竹被舍友硬推着重了名参加女子800米。她站在跑道旁，看着其他选手摩拳擦掌的样子，腿肚子都在打转。

　　“筱竹，别怂啊！”舍友在旁边给她打气，“你看那边，林昱轩在看你呢！”

　　季筱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林昱轩站在主席台侧面，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正朝她这边看。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别过脸，却听见他隔着人群喊：“跑不动就别硬撑，别到时候又哭鼻子。”

　　“谁会哭鼻子啊！”季筱竹气呼呼地回了一句，心里却更紧张了。她从小体育就差，初中运动会从没参加过长跑，这次要不是班长说“学习委员要起带头作用”，她死也不会报这个项目。

　　发令枪响的瞬间，季筱竹被旁边的人带着冲了出去。她紧紧跟着大部队，努力调整呼吸，可跑到第二圈时，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胸口也闷得发疼。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超过自己，她渐渐落在了最后。

　　“季筱竹，加油！”舍友们的声音从观众席传来，带着点焦急。

　　她咬着牙想加速，脚下却突然一崴，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重重地摔在了跑道上。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趴在地上，听见周围响起一阵惊呼。

　　就在她眼眶泛红，想挣扎着爬起来时，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过来。

　　“别动。”林昱轩的声音带着点急促，他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能站起来吗？”

　　季筱竹抬头，看见他额头上渗着汗，应该是从主席台那边跑过来的。阳光刺眼，他的表情看得不太清，可掌心传来的温度却格外清晰。

　　“膝盖疼……”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哽咽。

　　林昱轩没说话，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季筱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去医务室。”他言简意赅，抱着她往操场外走。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起哄声，还有手机拍照的咔嚓声。季筱竹埋着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可搂在他脖子上的手却不敢松开。她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样快。

　　到了医务室，校医检查后说只是轻微擦伤，消个毒涂点开就没事。林昱轩拿着棉签，蘸了碘伏，蹲在她面前帮她处理伤口。

　　“疼就说一声。”他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季筱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睫毛很长，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她突然想起初中那次，她在体育课上被篮球砸中头，也是他把她扶到医务室的。当时他嘴上说着“笨死了”，却一直等到她妈妈来才走。

　　“那个……谢了。”她小声说。

　　林昱轩抬眸看她，嘴角弯了弯：“又说谢谢？季筱竹，你最近很不对劲啊。”

　　“哪有！”她别过脸，却看见他放在桌角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是周启铭发来的消息：“轩哥，可以啊！英雄救美，全校都知道你抱筱竹了！”

　　她脸更红了，刚想假装没看见，林昱轩已经拿起手机回复，打字速度很快。

　　“你舍友们跟来了，在外面等着。”他收起手机，扶着她站起来，“能走吗？”

　　季筱竹试着走了两步，虽然有点疼，但能走。两人刚走出医务室，就被舍友们围住了。

　　“筱竹，你没事吧？”
　　“林昱轩，你也太man了吧！公主抱欸！”
　　“快老实交代，你们俩到底是不是互相喜欢啊？”

　　季筱竹被问得头都大了，林昱轩却很淡定：“别乱说，她妈知道了要担心的。”

　　又是这套说辞。季筱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甩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回到宿舍，舍友们还在追问刚才的事。季筱竹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把初中两人认识的经过大概说了说，当然，隐去了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细节。

　　“所以你们就是欢喜冤家呗！”舍友一拍大腿，“我看林昱轩肯定喜欢你，不然谁会管死对头的死活啊。”

　　“才不是呢。”季筱竹嘴上反驳，心里却忍不住想起他抱着自己时的样子，还有他帮自己涂药时的温柔。

　　接下来的几天，季筱竹膝盖上的伤渐渐好了，可关于她和林昱轩的绯闻却在班里传开了。有人说看见林昱轩帮她占图书馆的位置，有人说林昱轩总在早读时偷偷看她，甚至还有人编出了“初中两人就偷偷交往”的版本。

　　季筱竹被传得坐立难安，每次看到林昱轩都觉得尴尬，总想躲着他。可林昱轩却像没事人一样，该叫她去图书馆补课照样叫，该怼她照样怼。

　　周三下午有节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季筱竹正坐在操场边看舍友们打羽毛球，林昱轩突然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膝盖好了？”他问。

　　“嗯。”季筱竹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

　　林昱轩却跟着挪过来，递给她一瓶冰汽水：“那天……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就抱你。”

　　季筱竹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道歉。她接过汽水，小声说：“没事，反正要谢谢你送我去医务室。”

　　“那绯闻的事……”林昱轩看着她，“你很在意？”

　　“当然在意啊！”季筱竹急了，“现在全班都以为我们……”

　　“以为我们什么？”林昱轩打断她，眼神很亮，“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季筱竹脸一红，猛地站起来：“我才不要跟你谈恋爱！”

　　她转身想走，手腕却被他拉住了。林昱轩也站了起来，两人离得很近，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如果我想呢？”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季筱竹，我喜欢你，不是死对头的那种喜欢。”

　　季筱竹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林昱轩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周围的喧闹好像突然消失了，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你……你说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昱轩刚想再说一遍，不远处突然传来周启铭的喊声：“轩哥！老师叫你去办公室拿试卷！”

　　他皱了皱眉，松开季筱竹的手：“我晚上去找你。”

　　说完，他转身朝教学楼走去。季筱竹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瓶没开封的汽水，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掌心的滚烫。

　　他说……他喜欢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慌意乱，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甜。她想起初中时他坐在自己后桌，总爱扯她的马尾辫；想起他嘴上嘲讽她马虎，却帮她整理好散落的作业本；想起他在图书馆帮她讲题时，认真的侧脸……

　　原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

　　晚自习下课，季筱竹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林昱轩站在路灯下等她。他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兔子挂件，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个，还给你。”他把挂件递给她。

　　季筱竹接过来，才发现是初中时挂在书包上的那个。后来不小心弄丢了，她还伤心了好几天。

　　“你怎么会有这个？”

　　“初中时捡到的，一直想还给你，没找到机会。”林昱轩看着她，“季筱竹，下午我说的话，不是开玩笑的。”

　　季筱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兔子挂件。

　　“我……”她刚想说话，就被他打断了。

　　“不用现在回答我。”林昱轩笑了笑，“你可以慢慢想，想多久都没关系。但在你想清楚之前，能不能别再躲着我了？”

　　季筱竹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温柔。她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嗯。”

　　林昱轩送她到宿舍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离开。他走了没几步，手机就响了，是周启铭打来的。

　　“轩哥，成了没？你跟筱竹表白了？”

　　“嗯。”林昱轩应了一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答应了？快说快说！”

　　“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林昱轩心情很好，“但她没躲着我了。”

　　“那就是有戏啊！”周启铭在电话那头嚷嚷，“我就说嘛，你们俩初中就眉来眼去的，早该在一起了！”

　　林昱轩笑着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女生宿舍的方向。三楼靠窗的位置亮着灯，他知道，那是季筱竹的宿舍。

　　他想起初中第一次见她，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扎着高高的马尾，阳光落在她身上，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太阳。从那天起，他的目光就忍不住跟着她转。

　　他故意惹她生气，故意扯她的马尾辫，故意在她被欺负时第一个站出来，其实只是想让她多注意自己一点。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告诉她了。

　　季筱竹回到宿舍，把兔子挂件挂回书包上，舍友们凑过来一看，都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这不是你初中弄丢的那个吗？怎么找回来了？”

　　“林昱轩给我的。”季筱竹有点不好意思。

　　“哇！这绝对是定情信物啊！”舍友们兴奋地起哄，“快说，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季筱竹被问得脸红，却没有否认。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林昱轩离开的方向，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也许，有个人能让高中生活变得这么甜，也不错。

　　她拿出手机，给林昱轩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帮我占个图书馆的位置。”

　　很快，对方回复了一个“好”，后面还加了个笑脸的表情。

　　季筱竹看着那个笑脸，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夜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也带着少女悄悄萌发的心事。这场关于青春的拉锯战，终于朝着最甜蜜的方向，慢慢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