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Saltvein

7、秋千 “这京城太

　　镜湖位于太尉府的花园深处。盛夏的镜湖水，清澈的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秋千架是云知岫十三岁生辰时，云缭川特意命人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两根粗绳垂落，底部的坐板已被磨得温润滑光。
　　云知岫赤足坐在秋千上，藕荷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翻飞。她没有让侍女来推，反而自己用脚尖一下一下拨动着水面。裙摆浸入湖里，沾湿了一小片布料。
　　她忽然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听见。
　　树影深处，一片紫色的衣角机不可查的动了动。翯从藏身的槐树枝桠间现身，如一片落叶般无声落地，单膝跪在离秋千三丈外的青石板上。
　　云知岫没有回头，目光投过远处宫墙的飞檐。夏日的阳光洒在她因欢笑而微扬起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
　　“这京城太过喧嚣。翯，我想归隐山林。”
　　风穿过槐枝，发出沙沙的声响。翯跪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他的职责是保护她，回应她的命令，而不是接这样的话。可不知为何，他的目光落在她随风飞扬的发丝上，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的涟漪虽然细微，却真实存在。
　　“小姐，湖水寒凉。”
　　云知岫怔了怔，随即轻笑出声。笑声清凌凌的，像是玉珠落进瓷盘。她终于回头看他，眼眸里映着春日的光：“你是在担心我掉进湖里？”
　　翯没有回答。
　　云知岫却不再追问。她重新望向湖面，秋千渐渐慢了下来。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小时候我最怕水。五岁那年失足掉进这湖里，是哥哥跳下去把我捞上来的。那时候湖水真的好冷，冷到骨缝里。”
　　翯静静地听着。这些信息他早已掌握——太尉府每个人的习惯、弱点、过往，都是他应该熟记的资料。
　　“后来哥哥说，怕什么就要征服什么。”云知岫的脚尖划过湖面，“他亲自教我凫水，就在这片湖里。每年开春，湖水还带着冰碴子的时候，他就带我来，最后害我生了场大病。他又被母亲痛骂了一番。”
　　她忽然从秋千上跳下来，赤足踩在草地上，一步步走向灯火渐起的楼阁，秋千终于静止。
　　话断了，空气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本该如影子般退去，此刻却像被那圈圈涟漪钉在了原地。许久，他极轻地吸了口气，走到她停留过的水边，那里，完整的，倒映出初升的疏星，和他一闪而过，模糊的倒影。
　　这是任务记录里，绝不会存在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