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Saltvein

5、朔月 “吾儿以身

　　夜深人静，烛火微昏。
　　蓝氏在门外静立片刻，才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烛火摇曳中，她一眼便瞧见云知岫斜倚在湘妃榻边，已然睡去。如墨的青丝站在肩头，映得双颊愈发苍白。一本厚厚的《千金方》在她手边展开，书页被窗隙漏进的夜风撩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蓝氏的目光扫过女儿眼下两抹淡淡的青影，心头一紧，随即快步上前关好窗子，然后解下薄绒外衫，为其披上。
　　忍不住一声轻叹，“吾儿以身为薪，暖了天下众生。”
　　动作虽轻，云知岫还是被惊醒了。她长睫微颤，醒转时尚未全然清醒。见是母亲，连忙起身敛衽，嗓音里带着将醒未醒的沙哑。
　　“阿娘。”
　　蓝氏赶忙伸手扶住她，顺势将暖炉塞进女儿冰凉的手心，温婉的眉宇间尽是心疼，“不必不必，瞧你，又看到这个时辰，炭火熄了也不知。”
　　云知岫借着母亲手上的力道站稳，感受到暖炉上残留的温暖与熟悉的药香，心头暖流涌动，倦意似乎也驱散了几分。她轻声回道："让阿娘挂心了。女儿不累，只是此书精妙，一时读得入了神。"
　　蓝氏抚了抚她散开的发丝，柔声道："妙术固然要学，可我的女儿，更是千金不换。天快亮了，再去歇息片刻吧，莫要熬干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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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云知岫一直忙于给翯疗伤，一开始地只以为是简单的刀伤，可再加了药后，发现伤口一直不得好转。今日一翻小册，偶然发现是中的毒，幸好发现的早，不然这男子又得吃不少苦。
　　目送母亲离开，她放下手中小炉，目光又重新落在那本《千金方》上，“□□，源于西域，毒性阴诡，伤处白日似愈，入夜则脉象骤乱，若逢溯月寒重，必引心血逆流……”
　　她指尖蓦地一颤，今夜正是朔月，而那个青年的毒还未清理完。此刻怕是已发作了！
　　而此时西厢暗室内，翯正倚在窗棂阴影中。他左肩伤口隐隐发烫，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右手却稳如磐石——指间一枚寸许竹管已系于黑鸽足上。窗外月色被浓云遮蔽，只余鸽羽掠起时带起的微弱风声，恰将门外渐近的步履掩盖得模糊不清。